世界,在這一瞬間又回覆一片漆黑,剛纔還皎潔嫺靜的月光此刻卻又是這樣的冰冷寂寥,白蒼蒼的讓人想到了祭奠,用來祭祀她早已逝去的青春。
“哇!”許妍還在壓着嗓子低聲嗚咽,忽然,從草叢的角落裏鑽出一個帶着面具的人來猛地發出一聲怪叫,張牙舞爪得像個來自地獄的妖魔,“嘿嘿嘿,小姑娘,這麼晚一個人走夜路不怕被妖怪抓了去嗎?”面具後面傳出的是一聲經過僞裝後有些變了調的聲音。
在一個只有月光照明的可怖夜晚,從不知名的角落裏忽然鑽出一隻鬼魅,睜着勾人魂魄的雙眼吐着猩紅的舌頭張着血盆大口不懷好意的看着自己,這的確是一件足以讓人嚇到魂飛魄散的事情。
然而,面對着這樣一隻怪物許妍不但沒有害怕反倒平靜地站在那裏,她沒有出聲,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小妍?”面具後面的聲音回覆了正常。“你… …在哭嗎?”
長着怪角的閻羅王面具被拿了下來,歐銘俊美異常的臉在躲進雲層的稀薄的月光的照耀下顯得若隱若現看不出表情,但是他的聲音卻在提醒許妍,他在擔心她,擔心得要命。
“怎麼了小妍?發生什麼事了?誰欺負你了?”忽然,歐銘像是想起什麼,聲音裏透着一股難掩的憤怒:“是蔣哲對不對?你和他是一組的現在卻只剩下你一個人,他拋下了你對不對?”
許妍沒說話,眼睛裏又開始泫然欲滴。
歐銘忽然有些忍無可忍,他抓住許妍的肩膀用力的搖晃她:“你說話啊,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許妍被歐銘這麼一搖,原本被拖着走了很長一段夜路的腿再也無法支撐她的身體,她就像忽然被人抽去了筋般,扶着劇痛的腿全身虛軟無力地蹲了下來。
歐銘瞧見了許妍腿上的傷口,頓時暴怒地如一頭發了瘋的獅子:“他居然害你受傷了,那個混蛋… …”歐銘握緊拳頭,身體因憤怒而不住的戰抖:“我要揍扁他。”
正打算不顧一切的衝上前去,手卻被許妍緊緊地握住,頓時,歐銘的心間禁不住地一陣顫動,許妍的手掌冰涼,身體抖得像篩糠,整個人就像個病入膏肓的患者。
真是的,他怎麼能這麼衝動呢?要丟下許妍一個人找蔣哲去算賬嗎?那麼他又和那個冷血的蔣哲有什麼區別?
“很痛嗎?”歐銘蹲到許妍跟前愛憐地看着她,“來,到我背上來,我揹你回去。”說完,歐銘轉身,手掌向後做了個讓許妍爬到他背上的姿勢。
許妍抬眼瞧了一眼歐銘,他那寬闊的背脊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像一座可靠的大山一樣讓人放心又安心。
歐銘,每一次她傷心難過的時候他都會出現在她身邊,他就像長了一對後眼睛,隨時隨地都能發現她的困難與無助。
許妍忽然很想放聲大哭,以緩解心裏沒來由的壓抑感,而她真的就那麼做了,在歐銘面前,在這個自稱是她守護神的男生面前,肆無忌憚、丟臉萬分、毫無顧忌的哭了。
聽見許妍的哭聲,歐銘猛地轉過身來,看着許妍一張淚流滿面的臉,他臉上鐫刻的悲傷比許妍還要深遠還要流長。他挪了挪嘴脣像是要說些什麼,可是終於他什麼也沒能說出口,只是輕輕地向着許妍臉頰的方向伸出手去… …
一滴
兩滴
三滴
… …
默默地蹲在許妍的面前,歐銘安靜的,用他大大的手掌接住許妍倒豆子般不斷滾落而下的淚水,像是要用這種方式來過濾掉她所有的悲傷… …
… … …
… …
…
許妍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呆在帳篷裏了。
鍾佳告訴許妍,很晚的時候是歐銘揹她回來的,歐銘不僅幫她包紮了傷口還朝蔣哲揮動了拳頭,甚至氣勢洶洶地警告蔣哲:要是再敢丟下許妍不管不顧就不止挨拳頭這麼簡單。
聽着鍾佳的敘述許妍的臉上掛着一絲苦澀的笑容,她竟然在歐銘面前哭着哭着就那樣睡着了而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也許她真的太累了,身體和心靈都需要長時間的休息,如果,能夠就這樣一直睡下去,或許,對她也不是件壞事… …
接下來的幾天,許妍過的有些渾渾噩噩,她努力壓抑着自己對蔣哲的感情,可越是壓抑就越發感覺自己想念蔣哲。她想看見他,想聽他的聲音,想和他說話,甚至想和他並肩站在一起,什麼也不做,只是那樣靜靜地站着就已經心滿意足。
爲什麼她在被蔣哲如此惡劣的對待後還要對他這樣的戀戀不捨?
原來,她放不開,她做不到。
就這樣,許妍在度日如年的煎熬中渡過了接下來的幾天,終於,勝宇政治系的同學們迎來了他們正式開學的第一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