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過窗子灑在少年身上,暖洋洋的,龍少將的弟弟——15歲的龍奕祥神色疲憊,身體深深的陷在沙發裏,目光呆呆地望着前方。
這時是那件事發生六年後,公園2108年。
今天是新年,家家張燈結綵,走親訪友,早晨龍奕祥就被爆竹聲給吵起來了,弄的他現在還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
他有點後悔昨晚睡得太晚了,因爲他忘記今天會“爆竹聲中一歲除”,對他來說這一天和一年中的其他364天一樣,沒有任何不同。
“祥兒,你又沒胃口了?”媽媽心疼地看着他,龍奕祥從小就性格孤僻,想的太多,朋友很少,只有這一個哥哥。自從哥哥出事之後他就經常這個狀態,弄得當父母的也跟着着急。打仗總得死人,不死自己也要死別的人,更何況龍少將這件事情況特殊,他們根本連報仇的對象都找不到,聯邦並未明示他的去向,龍奕祥父母也曾拜託自己在聯邦內部的親戚想瞭解這件事,對方暗示他們:儘快忘掉這件事。
八歲的妹妹龍奕嵐跌跌撞撞的撲進龍奕祥懷裏。
“哥哥,你看。”肉嘟嘟的小手緊抓着一截漂亮的鋼管。
“嵐兒,別亂碰!”媽媽趕緊上前奪下了那個東西,弄得龍奕嵐哇哇大哭。
“這槍沒充能量,瞎緊張什麼。”龍奕祥摸摸妹妹的頭,“走,哥哥帶你去公園。”
他們家住在別墅區,因爲在高檔生活區,生活不但要喫飽穿暖,還得有個享受的成分在裏面,在這個土地資源極度緊缺的時候,全世界的土地包括沙漠甚至南極都已被開發出來,200多年前南極剛發現時所打成的南極只用於科學考察,不允許開發利用的綠色宣言如今早就沒人提了。
不過這顯然不影響一些真正的有錢人的生活,他們中的很多人對外面世界的理解幾乎全部來源於各種媒體。
龍奕祥領着妹妹,一棟一棟的數着經過房子的數量,兒時的記憶裏數到五十,他和哥哥就到公園了,那時他的年紀就和現在她的妹妹差不多,而那時他的妹妹都還站不穩……
這座公園就建在別墅區內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沒有太多的高科技設施,反倒讓人心裏有說不出來的舒適感,像是回到了幾十年前。
“聽話,就在附近玩,別亂跑。”龍奕祥再次摸了摸妹妹的頭,妹妹乖巧地點點頭,轉身跑到別處玩去了。
微風撲面,龍奕祥靜靜地坐在公園的椅子上冥想,星際戰爭這種夢幻般的事情不但沒有引起想象中的慌亂,反而掀起了一陣狂潮,人們瞭解到太空中的不遠處還有這樣一個文明:它們沒有肉體,只有“靈”;它們認爲進化的最高境界就是消滅肉體只保留抽象的“靈體”,這樣就能避免因搶奪金錢,權力和美人所帶來的不必要的戰爭和內耗,事實上族內確實從未有過內部戰爭;它們的內部沒有性別歧視,相貌歧視和種族歧視,這個很容易推導出來,因爲所有族人都是一樣的“靈體”,可以“附”在任何有生命的物體上,這在地球人看來幾乎就是天堂般的存在,因爲地球人類是一定有高低貴賤,美麗醜陋之分的,每個人都曾抱怨過自己這樣那樣的缺點,無論再過多少年也是一樣,聽說地球已經有受虐太多的心裏變態正在以各種方式幫着外星人,三大勢力和各國也都採取了很多措施,只是有些力不從心。
真正激起人們情緒的還是6年前那次事件後傳入地球的超能力,每個人小時候都有一個英雄夢而且都幻想過那個英雄是自己,現在這個理想有了實現的可能:每個人在8到16歲這個期間都是可以通過和異能石共鳴來覺醒異能。這正是讓這些年輕的俊男靚女們趨之若鶩的事。
龍奕祥今年15,身體還沒有任何反應,這也是他和父母一直都很煩心的事之一,僅次於他哥哥那件事,這個時代如果覺醒不了異能,那可是相當悲慘了……
以前聽過一句話龍奕祥覺得特好,是這麼說的:每個人都是孤獨的。因爲每個人都不能夠被別人完全理解,而傾訴所獲得最多的也就是同情,並非感同身受,所以再好的朋友也不能替你去承受。
他也很同情一街之隔的“貧民區”,據說那裏的人爲了爭奪食物都要打架,受了傷的人沒有醫生來給他醫治,人們都說那些人身上帶有病毒,不衛生。
這些龍奕祥管不了,雖然同情,也只能是同情,更何況他自己也有一大堆煩心事。
“想什麼呢?”耳邊突兀的響起的女聲,龍奕祥心思被拉回,愣了一愣。
他一抬頭,穿着粉色的連衣裙戴着太陽帽的漂亮女孩兒映入眼簾,一頭黑色的長髮披散在圓滑水潤的肩上,水靈靈的大眼睛顧盼間彷彿在說話,一看就是萬中挑一的美人坯子,不說風姿綽約、豔絕傾城,也是粉妝玉琢、嬌小玲瓏,女孩看起來年齡不大,不過應該比他要大一些,大概17.8歲左右,6釐米的水晶高跟鞋套在腳上倒顯得有點搞笑。
“你是?”龍奕祥問。
“夏沫汐。”女孩一字一板地說。
“哦,你是誰啊?”
“我說了啊。”女孩頭一歪,俏皮地說。
“名字什麼的……”龍奕祥無語。
“喂!你不該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女孩聲音像是有點怒了。
龍奕祥更不知所措了。
夏沫汐直接大咧咧地坐在了龍奕祥身邊,翹起二郎腿,絲毫沒有淑女風範,“你看起來有點不開心?看你都半天了,有什麼不愉快的事?”
“咔嚓!”龍奕祥突然掏出槍頂在她被太陽帽遮住的額頭上,這下輪到女孩結巴了,她支支吾吾的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顯然是嚇到了。龍奕祥左手舉槍右手從兜裏拿出新的能源裝上,這是一個很好的破綻,夏沫汐可以抓住槍口掰向別的方向也扣住他的手腕奪下槍,更高難度或許還可以起身飛起一腳踢飛它,但她好像最終也沒有膽量這麼做。
“現在你的美貌和千嬌百媚都沒用了,想想看怎麼辦?”龍奕祥淡淡地說,“其實你什麼都做不了對不對?就像我一樣,無數次覺得自己長大了,有能力了,也可以爲其他人出一份力了,可最後發現自己只不過是從一個孩子變成一個大一點的孩子罷了……有些事想幫忙都幫不上……”說着說着他的聲音小了,放下槍,縮在長椅的一角,又恢復到了原來的狀態。
夏沫汐看着他:“不好意思,我家不在這裏。”
“什麼?”龍奕祥看向她。
“我出生在舊城區,哦,我出生的時候還是叫舊城區,後來異能傳入大量貧民出現聯邦纔將舊城劃給貧民作爲保留地改稱貧民區。”
龍奕祥一臉尷尬。
“我的母親身體虛弱極了,沒能等到足月,所以我是早產,自然也很虛弱,我爸爸就在城區邊緣管理較松的地方偷偷點零食,能賺到的錢連餬口都很勉強……”
龍奕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後來‘救濟’貧民區,我們領到一筆‘救濟款’於是我們出去,拆遷隊進來……我們只能拿這些錢去城裏租房子,物聯網覆蓋區域當然沒戲了,價格太高,只能去找幾十年前淘汰下來的那種‘舊房子’,這種房子就沒有維權這回事了,出了什麼事只能自己解決,那時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媽媽拼命給我蓋被子,因爲房間冷啊,媽媽怕我凍壞了,結果捂的我起了一身紅疙瘩,呵……”
“後來呢?最後總是轉運了吧?”龍奕祥已經完全聽進去了。
“並沒有……”她笑了笑,“我長得還算漂亮,後來有了個男朋友,那時我14歲,他家裏有錢,經常陪我逛那些叫不上來名字的奢侈品店給我買各種東西還補貼我的家裏。”她突然有些激動,停了一會才又繼續說,“有一天他約我出去,那天我心情很好預感有什麼好事,一大早就開始準備了到中午和他見上面,他一上來就遞給我一個大箱子。”
“猜到了,給你分手費。”
“真聰明,小朋友。”夏沫汐讚了他一句,“所以說別老自怨自艾啦少年,不是就你一個人命不好,你看我現在不也挺好的嘛,失戀什麼的沒啥大不鳥的啦。”
“我沒失戀……”龍奕祥強調了一下,“對了最後分手費你拿了嗎?”
“拿,憑啥不拿,有了這些做本金,做點生意,賺了錢之後又給他還回去了。”對方用很理直氣壯的語氣說。
“好吧。”龍奕祥說。
“你呢?剛纔就看你在這坐着,一臉憂鬱的表情,怎麼了?失戀啦?”
大概是一陷入回憶就不能自拔,這個女孩到現在纔想起詢問一下龍奕祥怎麼了,搞得像是龍奕祥主動找她搭訕了一樣。
“我沒失戀……”龍奕祥又強調了一遍。
“難道你是妹控?!”夏沫汐故意“驚訝”地捂住嘴,眼睛瞪的老大。“你有兄弟姐妹嗎?”
“有個哥哥,不過……”
“怎麼了?”一提到這個他就明顯顯得有些蔫吧,頭不自覺的低下,夏沫汐疑惑的看着他。
“見不到啦……”龍奕祥輕聲說。
“那……妹妹,你是不是還有個妹妹,我剛剛看你帶着一個胖乎乎的小女孩來着。”他這個樣夏沫汐也有點明白了,連忙轉移話題。
龍奕祥抬起頭向四周掃視了一圈,聊了這麼久都天,還真沒注意妹妹跑哪去了,出來這麼久了,也該回去了,不然媽媽着急了。
龍奕祥想着就起身去尋找妹妹。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看見妹妹的身影。可能跑遠了吧,龍奕祥想。然後叫着妹妹的名字,在公園裏到處找,夏沫汐見狀也跟在他後面一起找了起來。
整個公園已經找遍了,並沒有看見妹妹的身影,龍奕祥不免有些着急了。他越過“請勿踐踏草坪”的標語走上公園的草坪,(不提倡隨意踐踏草坪!)仔細想妹妹會到哪裏去。以往要是她想去哪兒都會告訴他的。“咔咔”龍奕祥腳底下感覺踩到了什麼異物。龍奕祥移開腳,看見粉色的晶片手錶在地上躺着。龍奕祥一驚,這就是她妹妹手上的那一塊啊!
龍奕祥有種不祥的預感,感覺妹妹不是自己貪玩跑遠了,而是被人擄走了。
本來可以用這個晶片定位妹妹現在在哪裏,可是現在這個手錶被取了下來。根本無從得知妹妹現在身在何處,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擄走了妹妹。
龍奕祥捏着手錶呆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什麼趕快朝着家裏跑去。要是媽媽知道妹妹不見了肯定會瘋掉的,龍奕祥不敢想媽媽知道妹妹被人擄走後的反應。
“找到沒?”夏沫汐跑過來,呼吸也有些急促,顯然她也有些着急。
龍奕祥搖搖頭,眉頭緊鎖,表情像個幽怨的中年人,顯得很難看。
夏沫汐不知該說什麼,尷尬地摳着手。
雖說這和她沒什麼關係,但要不是她纏着人家聊天,也不能丟了個人,夏沫汐也是覺得有點難爲情。
龍奕祥看向她。
“要不你可以回家找找……”夏沫汐弱弱地說,“要不我陪你……”
她還沒說完,身邊的男孩就急匆匆的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