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因爲我見過呀!”小太子對她們主僕兩懷疑自己的行爲感到很不開心。“爹爹房裏有好多好多孃親的畫像,跟現在的孃親你長的一模一樣。兒臣有一晚睡不着,起來找爹爹的時候曾見過爹爹對着孃親的畫像發呆。孃親你不知道,爹爹也很想孃親,每次爹爹想孃親的時候就會畫一副孃親的畫像,然後就對着畫像發一宿的呆。”
這邊小太子陷在與母後相逢的喜悅裏無法自拔,那邊楚凌晗就沒那麼好的心情了。
楚凌晗很着急,着急的想調軍隊把這一城人都關起來,好讓他們別在這街上晃來晃去了。沒辦法,今晚幾乎全華城的人都出來看花燈聽戲曲,或者遊街玩樂了。只要你走在長平街,一抬頭,看到的絕對是夜幕下各色各樣的花燈以及……晃動的人頭。所以,丟了孩子的楚凌晗表示,很暴躁,偏偏派出去找人的隱衛一個也沒來向自己回報。
被自家主子惦記的隱衛們要是知道自家主子心裏覺得他們好沒用估計要哭了。畢竟,從他們找人開始到現在一盞茶的時間都還沒到,而且華城是皇都,長平街又是皇都最爲繁華的地段,再加上今晚的人流量是平時的好幾倍,太子殿下又只是一個小孩,不比大人好找,所以這找起來也是很費功夫的。
在楚凌晗等的快要想殺人時,一名隱衛飛快的越過人羣,來到了楚凌晗身邊,恭敬的稟告道:“回稟聖上,據屬下所探,有人說親眼在戲臺子那邊看到太子殿下被兩個女子抱走了,而且太子殿下和那兩名女子有說有笑的,看起來不像是有所反抗的樣子,應該是自願跟她們走的。”
“女子?”楚凌晗心裏也搞不清自己親封的太子殿下在搞什麼鬼,但也擔心那兩名女子並不是什麼好人,於是道:“通知所有隱衛,去戲臺子那邊,挨個兒的找,務必找到太子!”說完率先運起輕功,往戲臺子那邊去了。
“孃親孃親,現在你相信我了吧!你就是我孃親,孩兒是絕對不會認錯的!”小太子信誓旦旦的向月憐寒主僕兩保證道。
“可是你也說了,你只是看的畫像,並不是看的真人,這萬一你認錯人了,我家小姐不是你孃親,到時候讓你的親孃親知道了,可是會很傷心的。”沁兒見小太子可愛的緊,忍不住的開口逗弄道。
“你!”小太子本來就沒見過自己孃親,這下被沁兒這麼一說,就像是被戳中了心口一樣,又委屈又氣憤。偏偏現在自家孃親看起來更偏向於這個醜丫鬟,自己還不能訓斥她,萬一讓孃親討厭自己了可不好。
“本來就是嘛,而且你看,我家小姐現在可還是男裝打扮呢,就算是真的長的像,可我家小姐在剛開始撞到你的時候可沒說是女的,而是以男裝扮相去扶的你噢,難道說,只要長的和你爹爹畫的你孃親的畫像一模一樣,不管男女,都是你爹爹嘛,你個小鬼頭!略略略!”沁兒越說越來勁,彷彿就是要和小太子槓上一般。
月憐寒看着不知道爲什麼就是互相看不順眼的一個大人和一個三歲的小孩,很是無奈。月憐寒不禁感嘆,今晚出來遊玩真是收穫巨大啊,莫名其妙自己就有了一個兒子,然後自家丫鬟還被發現喜歡欺負小孩子,真是叫人不知如何是好。
“孃親就是孃親,爹爹告訴過我,孃親叫月憐寒!而且爹爹畫的畫裏也有穿男裝的孃親,爹爹說,剛認識孃親的時候,孃親就喜歡沒事女扮男裝去煙柳之地瞧熱鬧,調戲民女,爹爹還說,調戲民女是不對的,叫我不要跟孃親學來着!”
小太子大聲發表着自己的言論,堅持至少要在氣勢上嚇倒沁兒,再加上一直是被月憐寒抱着的,看起來確實是有那麼幾分居高臨下的味道。
小太子兀自專心的說出自己的所思所想,沒發覺月憐寒主僕兩臉色都變了變。
“你說,你孃親叫月憐寒?”月憐寒現在也不由得懷疑起來,再加上她自己其實是知道自己一年前失憶了的。
“對呀,孃親你難道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嘛,真是笨笨!”
“小姐!這!”沁兒一時也是被驚住了,這連名字都一樣,也太巧了吧。
小太子可沒來得及管她們主僕兩的反應,因爲他看到自己父皇了。因爲他是趴在月憐寒肩上的,所以,月憐寒並沒有看到有人正往自己這邊飛奔而來,而沁兒,雖然是站在月憐寒對面的,不過此刻只想着自家小姐有兒子這件事去了,哪兒還來得及看其他的啊。
“爹爹!”
隨着小太子這一聲喊,月憐寒主僕兩纔回過神來。又想到小太子剛剛喊的是爹爹,月憐寒身子不由得僵了僵,然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好聽至極的聲音。
“姑娘,小兒頑劣,趁在下不備之時爲了幾串糖葫蘆走丟了,在下急得團團轉,卻沒曾想,小兒竟是纏上了姑娘,在下先在這裏向姑娘道個歉,多謝姑娘對小兒的照拂。”楚凌晗走上前來,說完就對月憐寒拱了拱手,以示謝意。
這時,月憐寒穩了心神,她緩緩回過身,看向楚凌晗。道:“不用謝!”
楚凌晗乍一聽到月憐寒的聲音就愣住了。“這是憐寒的聲音,我是不是幻聽了?”楚凌晗有點不敢置信。
“爹爹,你好笨噢,這明明是孃親,你還叫什麼姑娘啊,難怪你總是說孃親有事要忙,肯定是孃親覺得你太笨了,纔不肯回來”
小太子如是說到,並且他在心裏也越來越覺得自己說的對,絲毫沒有想到之前他自己還認爲月憐寒是因爲自己不乖,所以纔不回來看他們父子兩的。
楚凌晗經小太子這麼一說,才真正的正眼看向月憐寒。在見到月憐寒的那一剎那,幽深的眼瞳裏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還有壓抑許久的思念,懊悔等等情緒劃過。
“憐寒……”楚凌晗喃喃道:“真的是你!你回來了!”說完不由分說的直接一把抱住了月憐寒。當然,還包括夾在兩人中間快被擠扁了的小太子。
月憐寒只覺得自己全身的骨頭都快被抱散架了。而且,她現在已經失憶了,真的不記得自己有認識這麼一號人物,於是只能疑惑的問了一句:
“這位公子,請問你是?”
“這位公子,請問你是?”
楚凌晗什麼都聽不到了,腦海裏反覆回想着月憐寒的這句話,整個人都顯得呆呆愣愣的,雙眼裏滿滿的都是不可置信和……痛苦。
又一次,楚凌晗感覺到了害怕,他好怕,這三年過去,月憐寒把自己徹徹底底的忘了。
“憐寒……你在逗我玩是不是?是我啊!”楚凌晗放開了抱着的月憐寒母子,改爲雙手抓着月憐寒的肩膀,一臉不可置信的問道:“憐寒,我知道錯了,是我不好,是我對你不夠關心你才離開了我三年之久。但是我保證,我以後絕對不會了,你別玩了好不好?我會瘋的!”
月憐寒大概已經從這個一出現,自己還沒看到長什麼樣就被抱住了的人的反應,和自己懷裏安安靜靜待着的小屁孩的反應看出來了,她失憶前應該是認識眼前這個緊拽的自己不撒手的男人的。而且,他們這對莫名其妙的父子,可能真的是自己失憶前的丈夫和兒子。
“你……真的認識我?”儘管月憐寒心裏已經有了底,但是,她對於自己爲什麼這麼多年會流落在外,又是怎麼失憶的完全不知道。
“不會是……嫁過去遇到惡婆婆了吧?!”月憐寒忍不住在腦海裏想着自己在現代看的那些狗血劇情:“難道是有什麼大人物看上了這男人要跟我搶然後下毒陷害?還是宅鬥?”
月憐寒就這樣兀自一個人陷入了頭腦風暴中。
“憐寒!我是楚凌晗啊!你……你不記得我了?我是你相公!明媒正娶的,我們還拜過堂的!”此時,楚凌晗剛見到月憐寒時失去的理智也正在慢慢回籠。
楚凌晗覺得月憐寒不像是裝的不認識自己,如果是裝的,不可能看到自己的時候,整個人完全一點波瀾都沒有,而且月憐寒看着他時的眼睛裏充滿了疑惑和不解,不像是裝的,她倒像是真的不認識自己了。想到這,楚凌晗心裏輕鬆了不少,只要不是忘了自己就好,可又一想,月憐寒也確實是忘了自己,不禁心裏苦笑一聲:“這大概就是對自己的懲罰吧。”
“憐寒,你不認識我,是發生了什麼嗎?”楚凌晗決定直接問月憐寒,因爲他知道,月憐寒不喜歡別人旁敲側擊的試探她,儘管月憐寒自己總是對別人做些這樣的事。
“不瞞你說,我確實失憶過。”月憐寒也不避諱,直接了當的承認了:“可能我失憶前確實認識你們,不過,現在我全都不記得了,所以,我並不能全信你,還望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