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梁衍這麼一句話, 嚇的舒瑤晚飯時候多喫掉一碗飯。
說不緊張的話,那完全不可能,舒瑤忐忑不安, 連帶着看向梁衍的目光都帶了絲敬畏。
舒瑤不會懷疑梁衍話中的準確度, 她充分相信, 他一定會說到做到。
印象中,梁衍還沒有欺騙過她。
想到這麼一個層面,舒瑤更惶恐了。
梁衍表現的就像沒有把那句威脅放在心上一般,看舒瑤努力進食的模樣,還笑了笑,溫和叮囑:“慢點,喫太快對胃不好。”
舒瑤用力咀嚼口中的東西,嚥下去,胡亂地點點頭。
雖然但是, 她還是緊張。哪怕不排斥和他發生些特殊關係, 但如果真的做, 還是很痛的吧。
舒瑤認真地思考着相關的知識。
她沒有接受過正規的學習,國內關於這部分的課程嚴重欠缺,她基本上完全依靠網絡上的小說或者電影來進行腦補和瞭解。
有一點她很清楚, 那就是痛感缺少不了。
原本越緊張, 喫的越急,現在被梁衍一說,她反倒放慢了進食速度, 慢吞吞地挑着飯喫。
梁衍並不着急,他放下筷子,單手解下領帶,握在掌心, 解開襯衫頂端的兩粒紐扣。
他的一雙手很好看,手指修長,手背上有隱隱的血管凸出,帶着股隱忍不發的性感。
舒瑤看着他的動作,感覺更可怕了。
她想象力豐富,特別容易就腦補出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來。比如說現在,哪怕梁衍只是解個領帶,舒瑤就已經在腦子裏想象這根領帶的用法。
越想越怕,舒瑤深深呼吸好幾口,告訴自己。
千萬別怕,要鎮定,要相信梁衍一定不會傷害她。
梁衍終於注意到小姑孃的惶恐不安,他將領帶丟開:“沒事,這個東西用不到。”
舒瑤沒說話。
她咬了一口豆包,甜甜的餡料在口中瀰漫開。
現在緊張到已經嘗不出甜味兒了。
“我不想讓你對這種事產生心理陰影,”梁衍安慰,“怕就告訴我,還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嗎?”
舒瑤脫口而出:“泡芙!”
“沒錯,”梁衍讚賞地看她,“難受的話,就叫出來。”
舒瑤緊張地喫完飯,就連洗漱時,心臟也噗通噗通地跳個不停。浴室是磨砂玻璃的,原本看過去就只有模糊的光。自從她睡在主臥之後,梁衍特意爲她準備了新的浴簾。
浴簾是按照她的喜好做的,大片的藍天底,上面是朵朵白雲,與這房間中其他擺設格格不入。
梁衍默許着她的審美入侵。
舒瑤以前喜歡看《暮光之城》,其中的具體情節已經記不清,唯獨一段記憶猶新——那就是貝拉與愛德華準備親密時,有一部分畫面,是貝拉仔仔細細地對着鏡子清理自己。
舒瑤當時還不能夠去理解,而現在已經能足夠體諒那時貝拉的心情。
她洗了好幾遍,直到熱氣把肌膚蒸的微微泛紅,才定定神,朝梁衍走過去。
梁衍親了親她的臉,他剛剛漱過口,還帶着薄荷的清新氣息。
他撫摸舒瑤柔嫩的臉頰,溫和詢問:“要不要和我一起?或許你先看看,會沒那麼緊張。”
舒瑤心臟狂跳,最終點頭。
梁衍拉着她的手,往浴室走去。
窗外樹葉細密溫柔,尚在襁褓中的孩子緊緊閉着眼睛,在清醒和睡眠的隔離帶來回徘徊。
抱着孩子的母親溫柔無比地哼着童謠,哄孩子入睡。那是一支關於兔子洗胡蘿蔔的歌謠,兔子第一次遇到胡蘿蔔,手足無措,完全不知要從何處下手,但在母親的教導下,耐心學會了清洗。
這支童謠剛剛哼完,懷抱裏的孩子還沒有睡着,母親又開始給孩子哼兔子喫胡蘿蔔的童謠,只是兔子太弱了,胡蘿蔔太大,它喫不下,哭的好慘。最後只能放棄胡蘿蔔,改去喫櫻桃和泡芙。只不過綠葉間的櫻桃纔剛剛成熟,就連下口都小心翼翼的。
孩子打了個哈欠,眼睛緊閉,手指擱在母親身上,蜷縮一下,終於睡着了。
而另一邊,梁衍吻着還在顫抖的舒瑤,耐心哄她:“別怕,還難受嗎?”
舒瑤眼睛已經腫了,搖了搖頭,又蜷縮起身體,抱着他撒嬌:“哥哥,你抱抱我。”
剛剛開始就已經叫了泡芙,她的忍受能力其實並不好,甚至比想象中要更加差勁。
舒瑤其實有些內疚,覺着自己好像有些太嬌氣了,連這種事情都無法滿足梁衍。但梁衍顯然沒有這樣想,他輕輕撫摸着舒瑤的頭髮,在她臉頰上輕柔落下一吻:“不着急,那就以後再說。”
舒瑤的眼睛下還掛着淚珠兒,她仰臉看梁衍,猶疑不定:“可是你會不會不舒服啊。”
不等梁衍說話,她自己就主動地補充:“其實我也可以忍受的,畢竟這種東西,長痛不如短痛嘛。”
梁衍被她逗笑了,嘆氣:“你倒想的挺開。”
舒瑤不說話,又往他身上貼了貼。
哪怕梁衍會給予她疼痛,她也願意。方纔她也能明顯感受到梁衍對她的憐惜,以及小心翼翼。
他一直這樣溫柔,哪怕是在這種時候。
“是我太沖動了,”梁衍主動向她道歉,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吻着她額頭,緩聲開口,“對不起,還痛不痛?”
剛纔已經在舒瑤的幫助下紓解,這時候的梁衍心中那股壓抑的氣息消散不少,終於能夠心平氣和地與她溝通。
舒瑤搖搖頭,問:“那你還喫醋嗎?”
她語調溫柔,還帶着點微微的沙啞。方纔梁衍喫櫻桃的時候,徹底把她嚇到了。甚至還揪住他的頭髮,用力地拽下一根。
梁衍未想到她還記掛着這一點,微怔。
“我一點兒也不喜歡出軌或者三心二意的人,”舒瑤主動拉着梁衍的手,貼在自己的心臟處,讓他感受自己的心跳,認真地告訴他,“這裏面能夠容納的東西很少,現在裝了你,就再也放不下其他東西啦。”
梁衍喉結微動。
舒瑤主動攀上他的脖頸,聲音輕而溫柔:“所以哥哥不用擔心,我只喜歡你。”
腳腕上金色鏈子發出細細碎碎的悅耳聲音,皎白的肌膚上面還殘餘着梁衍留下的指痕。舒瑤輕輕親吻他的喉結,鄭重承諾:“哥哥,我會一直愛你。”
梁衍捏着她的手腕,聲線低沉:“不許騙我。”
舒瑤心思敏感,她明顯感受到,自從園丁送花事件過後,梁衍再不提讓她出去和人接觸這件事。
心理醫生仍舊會來,但換成了女性。
包括她上次被貓貓抓傷,再來爲她注射疫苗的醫生也是女性。
舒瑤完全可以理解此時梁衍對她的緊張心情,正好她也完全不想見人,無論同性還是異性,對她而言並沒有區別。
反正比起來和人交談,舒瑤更喜歡一個人獨處,一個人玩。
只不過和以前相比,如今的情況顯然有些不一樣了。
梁衍不再避諱對她身體的親近,舒瑤也終於發現,之前的梁衍究竟忍的有多麼辛苦。有時候她的手心和腿側的肌膚都紅了,梁衍還會掐着她的手腕,低聲在她耳邊,一聲又一聲地,叫着她的名字。
兩人不是沒有嘗試過,但最後關頭,舒瑤總會疼的難受。梁衍不忍她這樣,便停下來。
舒瑤正式搬進梁衍主臥的第一個月,梁衍將臥室中的擺設都按照她的喜好重新佈置了一遍,包括印着她喜愛動漫人物的抱枕,溫暖的毛毯,暖色調的裝飾畫,等等。
舒瑤越來越不喜歡出門,只是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梁衍仍舊陪她一起查了成績。
舒瑤其實有些抗拒。
她不想上學。
梁衍無奈地親親她的額頭,柔聲:“咱們只是查一查分數,萬一以後你又想去上學了呢?”
舒瑤這才勉強點頭。
她的成績算不上拔尖,但也很不錯,至少,在西京的話,能夠有很大的選擇範圍。
舒瑤對選擇學校這件事情並不感興趣,已經懶得連高考成績都不想查,更別說這個。
還是梁衍,他公司下屬有今年高考的孩子,他便讓特助仔細打聽了一遍,把需要的參考書目買了回來。
——得知這個要求的時候,特助傻眼了。
他萬萬沒想到,一直看上去不近女色的先生,竟然會爲女友挑選高校!
那幾天晚上,兩人之間的相處顯然變了一種畫風。
一般是舒瑤趴在梁衍腿上玩遊戲,梁衍參考着學校的地理位置,以及其他因素,幫舒瑤仔細地列出所有的選擇項,列清楚利弊,以供她挑選。
舒瑤興致並不高,梁衍第一次有了小女友處於青春叛逆期的頭疼,他不得不摟着小姑娘,試圖讓她集中注意力:“選一個。”
舒瑤腦海中卻蹦躂出一個校名來,她沒有看梁衍給她做的策劃,直接報出口。
梁衍抱住她腰肢的手收緊:“爲什麼選這個?”
舒瑤誠實回答:“忘了,好像和誰一起約定過考這個學校,剛剛突然在腦子裏蹦躂出來了。”
和梁衍在一起後,她的記憶越來越差了。
以前的好多東西,都如同被大雨沖刷浸泡過,模糊不清。
但梁衍卻微微皺眉。
——經過調查,秦家那孩子秦揚和舒瑤走的很近。
高中時,還有傳言說他們兩個早戀過。
而秦揚,選擇的就是這個大學。
高考結束,秦揚去國外散心,給家長的理由也是失戀。
這令梁衍耿耿於懷。
先前未曾看清楚自己心意時,單單是鄧珏的那個假設,就已經令梁衍不適。如今事實坦然地擺在面前,梁衍愈發不喜。
“換一個,”梁衍直截了當地告訴舒瑤,“這個學校不行。”
舒瑤不解:“爲什麼呀?”
“沒有爲什麼,”梁衍不能想秦揚這個名字,單單是想到他可能觸碰過舒瑤,或者親吻過她,就令他煩躁不已,“聽話,換一個。”
一直聽話的舒瑤,在這個時候突然表現出了固執:“我不。”
她只記得自己和很重要的人做了約定,如果不報這個大學的話,那人會很失望。
舒瑤堅定不移地告訴梁衍:“我就要這個。”
她從梁衍手中把筆奪過來,在紙上端端正正地寫下那所大學的名字。
“我和朋友做了約定,”舒瑤說,“不能違約。”
“什麼朋友?”
舒瑤卻答不上來了。
她甚至想不起來同學的性別。
梁衍看她一臉呆怔,伸手將筆拿走,眸色沉沉,在她方纔寫下的校名上打了叉號。
舒瑤不開心了:“你不能這樣,選擇志願是我的個人自由。”
“除了這個,其他的隨便選。”
“不行。”
舒瑤想要伸手去拿筆,梁衍卻不肯給她了。
梁衍個子高,她根本就夠不到,只能用眼神抗議。
梁衍無動於衷,垂眸看她,語氣加重:“說幾次不行,今晚就弄哭你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