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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輕度社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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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時間內, 舒瑤瞬間想到了三千字不被允許出現在綠色的網站上的內容。

很快又否決掉。

應該不會吧,畢竟梁衍如此正常正經且正人君子,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看上去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可能他只是單純的熱了, 想要散熱。

舒瑤坐在牀上, 眼睜睜地看着梁衍從容不迫地解開外衣, 隨手放在一旁。

舒瑤脆弱的鼻子險些在誘惑的衝擊下崩盤,她努力定住心神。

穩住。

千萬別在他面前失態啊。

眼觀鼻鼻觀心,敵不動我不動。

敵人動了。

梁衍坐在牀邊,抱住她,親吻着她柔軟乾淨的髮絲,低聲叫她:“小櫻桃。”

被他觸碰的瞬間,小櫻桃徹底變成了呆櫻桃。

梁衍絲毫不在意她身上濃郁的酒氣,將她摟在懷中——

幾乎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梁衍身上,舒瑤明顯感受到他的溫度。

舒瑤十分討厭陌生人, 更加討厭異性的肢體接觸, 可她完全不會對梁衍產生排斥。

直到裙角被他觸碰到, 舒瑤才如夢驚醒,連帶着聲音也顫抖:“做什麼?”

梁衍聲音低柔:“不是說要暖肚子,隔着衣服怎麼暖?”

舒瑤一驚, 話便從嘴邊溜了出來, 重複了一遍他末尾的三個字,哆哆嗦嗦:“怎麼暖?”

梁衍笑了,他極愛舒瑤此時驚訝的小模樣, 她眼睛圓圓的,像是個偷喫東西被發現的小倉鼠,問:“晚上沒喫飯?”

舒瑤不清楚這和暖肚子之間有什麼聯繫,怔怔點頭。

梁衍伸手, 放在她胃部的位置試探着按了按。

無論是肚子還是小腹,都是平坦的,什麼都沒有。

一按,就可憐巴巴地凹了下去。

和先前一模一樣,而他忍不住地想要餵飽她,無論是從上還是從下。

舒瑤已經有一整個下午都沒有進食,被梁衍這麼一壓,舒瑤才察覺到餓了。

肚子很不爭氣,咕嚕嚕叫了兩聲,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

只能安慰自己,現在梁衍眼中,她肯定是“醉了”。

醉鬼做什麼事都不丟人。

“那先給你揉揉,然後喫晚飯?”梁衍憐惜地撥開她臉頰絨乎乎的碎髮,繼續誘哄,“等你恢復了體力,我再給你暖肚子?”

舒瑤更慌了。

究竟是什麼樣的暖肚子方式,竟然還需要消耗體力啊?

不會是她腦海中的那些黃色廢料吧?

舒瑤還沒能想清楚,小拉鍊被男人溫柔拉開,順滑的猶如某芙巧克力,褪下,下一瞬,舒瑤被男人翻身壓在牀上。

天旋地轉。

梁衍將舒瑤整個兒摟在懷中,包括她的兩隻腳丫,也被完全覆蓋。

梁衍低頭,溫柔而剋制地吻上她的脖頸。

舒瑤思考停滯,今晚帶來衝擊的事情太多。

昨晚還在糾結且矜持地不敢看梁衍,今天她不僅近距離觀察到,還觸碰到了。

毫無距離的相貼,熱源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這哪裏是暖肚子,分明是把她整個人都抱在一起暖。

就連受涼的腳,腳心也貼在他的腿上,藉助着他的體溫來驅除寒冷。

如同草原上的獅子,叼回來一隻病弱不堪的貓崽崽。貓崽子過於虛弱,弱不禁風,一刻也離不開,只能縮在獅子懷中,汲取着獅子的體溫,獲得他的庇佑和細心照顧。

梁衍單手支撐起來,控制着自己,避免壓到她。

舒瑤實在是太瘦了,紙片人一樣單薄弱小。

當初剛剛同牀共枕時,梁衍曾擔憂自己會壓傷她,平日中親密,也都會考慮到她的身體情況,注意着她的感受,設置好安全詞。

只要舒瑤感到不適,便及時停下。

朝夕相處的那三個月,幾乎每個晚上,舒瑤都在他懷中安然入睡。

梁衍很享受她的依靠,也很樂意且愉悅地照顧她。

但——

過去的整整三年,梁衍遵守着與舒瑤的約定,不曾去打擾她,放她自由生長。

此刻親密接觸,總會有些情不自禁。

梁衍俯身,輕輕地咬住她脖頸上的一塊嫩肉。

並沒有用力,如同沙漠之中艱苦跋涉的旅人,炎炎烈日,終於得到一汪水,但只有一口,捨不得吞下,只能含在口中,脣齒間,溫柔廝磨。

舒瑤被他這一口咬傻了。

梁衍對醉酒後的她也太太太熱情了吧。

在清醒時候,舒瑤感覺和梁衍之間彷彿隔着一層什麼,朦朦朧朧,若即若離。

而醉酒後,兩人就像是一對愛侶。

冷不丁想起上次喫巧克力醉後夢到拔了許久的蘿蔔,舒瑤腦海中情不自禁地蹦躂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上次做的夢難道是真實的麼?

脖子上忽然疼了一下,梁衍加重力氣,咬了她一口。

舒瑤疼的哼了一聲,眼中積聚起一層濛濛水霧,她想伸手去觸碰被咬的地方,梁衍單手握住她的兩隻手腕,拉高,按在她頭頂位置,低聲說:“專心。”

灼熱的氣息灑在耳側,酥酥麻麻,舒瑤下意識想要躲開,但被困在男人堅實的臂膀和柔軟牀褥之間,動彈不得。

更要命的是,她這一個小小的動作,被梁衍察覺到了。

梁衍微微眯着眼睛,掐住她手腕的手稍稍收緊,語調溫柔:“不專心的話,要挨罰。”

舒瑤思緒不合時宜地飄忽了一下。

還好他說的是挨罰而不是挨c字母開頭的那個字。

“自己選一個,”梁衍看她,眼睛中盡是剋制的慾望,啞聲問,“等會想要喫櫻桃還是想要摘櫻桃?”

舒瑤被這兩個很正常但在這種情景下很不正常的詞語弄糊塗了。

她感覺這兩個選擇絕非字面意思這樣簡單。

正常詞義下,即櫻桃就是水果的時候,舒瑤很喜歡喫櫻桃,尤其是那種甜中帶點酸的,水分多的。

她下意識地想要選第一個,但又覺着後面那個聽起來似乎更吸引人。

摘櫻桃聽起來好像也很不錯哎。

舒瑤試探:“可以選第二個嗎?”

梁衍眼中帶笑,帶着對她的寬容:“還是這麼害羞。”

舒瑤:“……”

哎哎哎?

她只是選擇摘櫻桃而已,怎麼就成了害羞?

還有,梁衍說的是“還是這麼”。

難道梁衍以前問過她類似的問題嗎?

察覺到這一點之後,舒瑤揪着梁衍睡衣的一角,終於忍不住抬眼看向他。

梁衍也正在垂眸觀察她神色,四目相對,他忽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輕輕地牽動着他眼下的淚痣,在如此近的距離接觸之下,帶了點惑人的意味。

梁衍低頭,離她的臉頰越來越近。

兩人的脣貼的很近,幾乎要捱到一起。

舒瑤以爲他要親上來,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而梁衍卻鬆開手,終於還她手腕自由。

“小騙子,”梁衍伸手,點了下她的額頭,嘆氣,“喜歡騙人的小傢伙。”

舒瑤的心臟因他這一句話頓時懸了起來——

難道梁衍看出來她在假裝喝醉了嗎?

手比她的大腦更先一步做出反應,舒瑤立刻抱住他的胳膊,蹭啊蹭,佯裝聽不懂,叫他:“哥哥,你在說什麼啊?”

梁衍撫摸着她的頭髮,五指插入她髮間,用指腹給她按摩着頭皮。

他說:“等會再給你暖,我身上髒。”

舒瑤說:“一點兒也不髒。”

這句話真心實意。

舒瑤覺着梁衍一點兒也不髒。

他永遠都乾乾淨淨的,身上氣味也好聞。舒瑤不喜歡煙味,討厭菸酒不離身的人,但梁衍身上就沒有這些令她不悅的氣息。

乾淨清爽到像是一棵參天大樹。

在遇見梁衍之前,舒瑤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如此喜歡和三次元的男人接觸,親密。

梁衍卻笑了,讓她貼在自己的胸膛上:“那也要洗乾淨,女孩子本來就脆弱,不做好措施的話,很容易生病。”

舒瑤:“……”

措施?

暖肚子還需要什麼措施啊啊啊?

梁衍親了親她的頭髮,終於起身,伸手給她蓋好被子,慢條斯理地穿上睡衣:“乖,先休息一會,我去點餐。”

他推門出去。

房間中那種曖昧氛圍立刻被沖淡了不少,舒瑤躺在牀上,大口喘着氣,滿腦子都是梁衍方纔說的話和表現。

除卻那些讓她臉紅心跳的事情之外,梁衍表現的就像兩人已經認識許久。

或者說,就像是十分熟悉的戀人。

舒瑤有些坐不住了。

她想到自己高考後的那三個月模糊的記憶。

仔細回想,也是近兩年,舒明珺才頻頻提起,叮囑她遠離掌控欲強獨佔欲強的男人。

每每舒瑤問起這事,舒明珺總會語焉不詳,把話題岔過去。

從高考到舒瑤進入大學的這一段時間裏的記憶,就像是被高斯模糊過一樣,以那一場突然的發燒爲界線,唯獨在病好之後的記憶依舊清晰。

直覺提醒她不可以直接去問舒明珺。

如果舒明珺真的有事情瞞着她,那她只會從那裏得到舒明珺事先準備好的那些說辭。

舒瑤猶豫片刻,爬起來,從行李箱中找到了備用的手機。

不知道爲什麼,出遠門的時候,舒明珺總會提醒她帶備用手機,防止她出意外。

沒想到還真用上了。

更換掉新的手機卡,舒瑤半躺在牀上,分別給艾藍和秦揚發去短信,詢問他是否還記得關於她高考後的事情。

秦揚先回覆了她。

秦揚:[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秦揚:[我記得,高考完以後,你在家宅了好久,差不多三個多月,我去找了好幾次,都沒見到你人,你姐姐只說你病了]

秦揚:[那時候你病的很奇怪,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你被囚禁了呢哈哈哈哈哈]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舒瑤看着囚禁這兩個字,隱隱約約有些不安。

艾藍的回覆也很快過來,她的描述很詳細,包括當初高考後舒瑤的那一通電話和解釋,以及後面的舒明珺的反應。

艾藍的感覺比秦揚要敏銳多了,直截了當地回她:[瑤瑤,我總感覺明珺姐好像有事瞞着我們]

舒瑤微怔:[爲什麼這樣說?]

艾藍:[當初,你病好之後,我曾經去你公寓找過你一次,你還記得嗎]

艾藍:[你去洗水果的時候,我看見明珺姐從你房間中抱出來一臺電腦]

艾藍:[喫午飯之前,我看她又抱回你房間]

艾藍:[我記得清清楚楚,挺大一筆記本,銀灰色的]

艾藍:[我當時就覺着奇怪,不過明珺姐對你一直挺好,當時沒往其他地方想,也沒告訴你]

艾藍:[不知道這些對你有沒有用]

舒瑤只有一個銀灰色的大筆記本。

裏面存着她和人一起彈鋼琴的視頻。

舒瑤第一個猜測,就是舒明珺刪掉了電腦中的某些東西。

舒明珺從來不會動她的私人物品,那電腦中到底存了什麼東西,纔會讓舒明珺私下裏偷偷刪除掉?

舒瑤:[艾藍,可以幫我找一下嗎?咱們那附近有沒有擅長電腦數據恢復的店嗎?]

艾藍:[包我身上了]

舒瑤還想繼續問,耳朵敏銳地聽到房門響了。

她立刻把手機藏在枕頭下,規規矩矩地躺進被窩中。

進來的是梁衍,他顯然剛剛洗過一次澡,也重新換了睡衣。

他看向枕頭。

塞了塊手機的緣故,那下面露出一個比較大的空隙。

舒瑤半裝醉半耍賴,眼巴巴地看着梁衍:“哥哥。”

梁衍果真很喫她這一套,移開視線,把乾淨的睡裙放在旁邊,轉過身。

舒瑤匆匆忙忙地套上。

他牽着舒瑤的手,走到外間的餐廳。

點好的飯菜早就已經送上來,熱氣騰騰,東星斑濃湯,鮑汁扣花膠王,雪梨無花果湯……

雖然只是兩個人喫飯,依舊擺了滿滿當當的一桌。

各色佳餚,冒着誘人的香氣。

舒瑤已然飢腸轆轆,剛坐下來,驚愕地發現竟然只有一雙筷子。

什麼情況?酒店就算是要節省成本,也不至於節省到這種地步吧?

梁衍捏着那雙唯一的筷子,嗓音清淡:“想喫什麼?我餵你。”

舒瑤雙手空空,又爲這突然的餵食play驚了一下。

梁衍這到底是什麼惡趣味啊啊啊!

喂飢腸轆轆的女孩喫東西,說不定每喫上一口還都會提出一個要求,起初一點兒也不過分,然後再一點一點加碼,逐步過界。

雖然但是,舒瑤竟然感覺還挺有趣的。

舒瑤兩隻胳膊放在桌子上,伸手託住腮,假裝醉酣:“我餓了,想喫飯。”

“想喫就自己坐過來,”梁衍稍稍後仰,微笑看她,示意她坐在自己懷中,“順便再幫你揉揉肚子。”

坐在他懷中接受餵食?

舒瑤再一次被梁衍的要求驚到。

雖然聽上去很誘人,但是也有點太刺激了吧?

如果她現在醉了的話,應該還好。但關鍵是舒瑤現在還保持着清醒,還有兩分矜持在。

梁衍見她仍舊坐着不肯動,轉動一下手中的筷子,目光自她身上掃過,狀若不經意地嘆氣:“上次你喝醉酒,要比這次乖的多,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舒瑤原本就十分心虛,生怕他瞧出自己其實並沒有喝酒。

爲了維持住醉酒的人設,她立刻走過去,溫順地坐在梁衍腿上。

舒瑤選擇了側坐,這個姿勢稍微沒有那麼尷尬。

梁衍攬着她,左手覆蓋在她小腹上,右手拿着筷子,聲音溫和:“想喫哪一個?”

舒瑤指揮:“香芒片鴨卷。”

梁衍夾了一片芒果並一片薄薄的鴨肉,遞到舒瑤脣邊。

舒瑤剛想張口去咬,梁衍卻將筷子拿遠了一些,垂眸,問:“剛剛在想什麼?”

舒瑤眼巴巴地看着那片鴨肉,那香味兒簡直勾人肺腑,引得她胃都在顫抖:“沒什麼。”

“說實話,”梁衍將芒果片鴨舉的又遠了一些,“我喜歡誠實的女孩。”

大手探入衣襟,給她暖着小肚子,掌心微微下壓,驅散涼意,舒瑤滿足地輕哼一聲。

梁衍聲音啞了一份:“乖乖回答,回答正確就給你喫肉。”

舒瑤聽到前半截的時候,提心吊膽,總擔心他在肉字後面再加一個奇怪的字眼。

就像她在粉色的網站上看到的那麼多花樣百出的情節。

好在沒有。

看來梁衍還沒有那麼喪心病狂。

喂她的也真的只是肉。

舒瑤當然不可能直接說懷疑自己和梁衍談過戀愛結果又忘了這種話,只怕梁衍會把這事當成天方夜譚。

她胡亂開口:“在想摘櫻桃是怎麼回事。”

只聽梁衍低笑兩聲,將那筷子放在舒瑤脣邊。

餓了一下午的舒瑤終於忍不住,她張開嘴巴,咬住芒果片和鴨肉的邊角。筷子探入,和食物一起,輕輕擦過她的舌尖,觸碰到溫暖柔軟的口腔,沒有多做停留,又離開。

因爲芒果片和鴨肉面積過大,把舒瑤的腮撐的鼓起來一小塊。

像是小倉鼠貪心地喫下了一大塊不符合體型的香蕉,她努力地咀嚼着,適應着口中過多的食物。

鴨肉已經經過了特殊處理,邊緣焦了一層,內裏肉質鮮嫩,混合着芒果特有的鮮香,融合在一塊,哪怕舒瑤喜好重口,也忍不住被這一口鮮味徵服。

滿足地喫完一口,她還想繼續喫,但梁衍舀了燕窩粥來,喂到她脣邊。

照顧到她的口味,燕窩粥內裏加了鮮奶,少糖,濃稠,舒瑤挨着那勺子的邊緣,小口喝下,過度使用的嘴巴終於得到一絲喘息,梁衍拿走勺子,但舒瑤脣角仍舊沾着一滴未來得及嚥下的粥。

梁衍拿紙,溫柔地給她擦拭着脣角,問:“接下來想喫哪一個?”

舒瑤說:“雪梨。”

一口粥,一口其他的食物。

梁衍耐心地餵給她喫。

但舒瑤不太適應,她還是更喜歡自己動手。

畢竟她隱約感覺到某些東西蠢蠢欲動了,猶如破土而出的春筍,堅硬到能夠頂翻石塊瓦礫。

舒瑤真怕喫着喫着,梁衍就把她按在桌子上喫掉了。

然而梁衍牢牢地控制住她,不允許她觸碰到筷子。

只能被迫喫他喂來的東西。

唯一慶幸的是她對食物擁有着選擇權,她可以選擇喫什麼樣的食物,但這種食物必須經梁衍的手,她纔可以喫得到。

喫了個半飽,舒瑤終於忍不住問:“哥哥,摘櫻桃和喫櫻桃是什麼意思?”

梁衍微笑看她:“是你很喜歡又不怎麼喜歡的一種懲罰方式。”

舒瑤更加好奇了,追問:“具體是什麼呀?”

梁衍笑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舒瑤隱約覺着這兩個詞有些曖昧。

畢竟她就是櫻桃。

對於博覽羣書的她而言,喫櫻桃倒是還很好猜,就是不知道他打算從上面喫還是從下面;至於摘,就是舒瑤的知識盲區了。

書到用時方恨少啊。

梁衍瞧着此時舒瑤的神色,漫不經心地開口:“今天你肚子痛,先攢着。等你身體好了再一起罰。”

舒瑤頓時面露失望:“哦。”

她還以爲今天能打開新世界的大門呢。

飯畢,梁衍按了傳呼鈴,讓侍應生來收拾用餐的桌子。

舒瑤還記着自己醉酒的人設以及那個未成功的暖肚子,試探着問梁衍:“你想怎麼給我暖肚子呀?”

梁衍笑了,輕啄她的臉頰:“不怕疼了?”

舒瑤僵了僵。

聽梁衍這語氣,該不會真是她想象中的那個暖法吧?

“好了,嚇你的,別怕,”梁衍捏了捏她的臉頰,柔聲說,“去洗澡,今晚我不動你。”

舒瑤六神無主地去了浴室,她站在淋浴下,一邊衝着澡,一邊努力地回憶着剛纔梁衍和她說過的每一句話。

除了牀上那兩次無意識間的話之外,梁衍除卻對她態度熱情了些,再沒有其他異常。

酒店裏提供的洗髮水是甜橙氣味的,舒瑤擠出一大團泡沫來,擦在頭髮上,揉了兩分鐘,打開淋浴頭,衝的乾乾淨淨。

她強迫着自己去回想,三年前,高考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高考後,好友秦揚和艾藍都有各自的日程安排,舒瑤依稀記得自己那時候很想回以前的家——也是父母過世前,他們一家三口住的房子。

那個房子中有太多父母留下來的遺物,她很想念父母,但也知道父母不可能回來。只想能夠在父母生活過的地方,多住一段時間。

高考結束那天下午,她和舒明珺一起喫了飯,期間提起了這件事,大伯和伯母都同意了,唯獨舒淺淺摔了筷子,大伯還訓斥了她一頓。

第二天,舒明珺有事出差,出差之前,把舒瑤送到那個家中。舒瑤在家中認真收拾了一下午東西,傍晚,突然有人按了門鈴——

回憶戛然而止。

舒瑤只能想到這裏。

之後一塌糊塗,什麼都記不起來。

浴室中,舒瑤感覺頭痛的厲害,像是有人拿了把小鐵錘,用力地敲打着她的腦殼。

溫熱的水澆在她身上,舒瑤呼吸驟然變得急促。

眼前的景物有片刻的扭曲,恍然間又置身那個公寓,她彷彿看到了幼小的自己,趴在牀鋪下面,地板上滿是橫流溢出的鮮血,緩慢地流淌到她的旁側,沾溼她的裙襬,弄髒她的手。

那血還是溫熱的,濃郁的腥味兒。

淋浴頭的水澆了她一身,強烈的恐懼感襲來,舒瑤驟然間分辨不出如今是現實還是幻境,蹲在地上,驚懼尖叫:“媽媽!”

門被人大力打開,有人衝進來,不顧她一身溼淋淋的水,伸出臂膀,將顫抖的她抱了起來。

“小櫻桃。”

熟悉又好聞的香氣將她包圍,感受到熱源,舒瑤自動貼上去,無意識地叫他:“哥哥。”

這個稱呼彷彿是刻在骨子裏的,她的大腦剛剛甚至都沒有分辨出來人是誰,就這樣叫了出來。

梁衍望着她蒼白脆弱的一張臉,任由她摟着自己的脖頸低泣,撫摸着她溼透了的發,低聲安慰:“乖,都是假的,別怕。”

他耐心地拍着舒瑤光潔瘦弱的背部:“只是噩夢而已,很快就忘掉了。”

浴室中全部都是朦朧的水汽,水嘩嘩啦啦地衝了下來,舒瑤臉色蒼白,連帶着一雙漂亮的眼睛也彷彿失去焦距,她死死地抓着梁衍的衣服,宛若海中溺水的人抱住一塊浮木。

舒瑤再次體會到了上次在《洪荒》遊戲頒獎禮後臺時的那種恐懼感,但這一次,她沒有在恐懼和黑暗中度過漫長的時間,梁衍及時進門,將她抱在懷中。

及時驅趕黑暗。

舒瑤死死地摟着他的脖頸,控制不住地落淚。

細長的胳膊摟着梁衍的脖頸,她未着寸縷,恐懼感已經徹底把羞恥壓倒,舒瑤只想抱住他,唯獨他的擁抱能夠給予她安全。

舒瑤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驚慌從何而來,每每想到斷掉的記憶就痛苦萬分。

梁衍單膝跪在地上,淋浴頭還開着,水傾斜而下,澆溼了他的衣服。

他摟着崩潰大哭的舒瑤,溫聲安慰:“我在。”

光潔溫軟的身體在他懷抱中,哭了好久,梁衍低聲哄着她。

——就像她先前的每一個夢魘驚醒後,梁衍都會溫柔地照顧着她,讓她忘掉夢中的恐怖。

梁衍已經做慣了這種事情,他掌握了許多能讓她情緒平穩的小技巧。

譬如撫摸頭髮,譬如親吻和擁抱。

等舒瑤平靜下來之後,梁衍幫她衝乾淨身上的泡沫,把她輕輕地抱到牀上,擦乾溼掉的頭髮,蓋好被子。

全程,梁衍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臉上,只觀察她是否哪裏不適。

哪怕舒瑤此刻未着寸縷,他也不曾趁機做其他逾矩的事情。

舒瑤抓住他的手,牢牢地不肯鬆開,聲音帶着鼻音。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唯獨不想梁衍離開:“哥哥,你別走,我怕。”

梁衍看着舒瑤。

她此時的神態,模樣,像極了當初被他養着的時候。

恍然間,他甚至要以爲這中間三年的分離時光不曾存在。

她永遠都是藏在他懷中的小櫻桃。

於是梁衍脫去溼透的衣服,上了牀,摟着她,輕輕地順着她的背部輕拍:“我不走。”

對於舒瑤提出的要求,他從來都是縱容。

偶有不同意的,也在她的撒嬌之下,無奈點頭。

梁衍的底線爲了她已經一退再退——

唯獨在她健康這件事情上,梁衍嚴格地執行了下去。

舒瑤忽而說:“哥哥,你給我唱首歌好不好?”

她說:“小時候我貪玩不想睡,媽媽就會哼着歌哄我。”

梁衍微怔,微笑着說:“好。”

他低聲哼着一首英文歌,聲音低沉,舒瑤的臉貼在他胸膛上。

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梁衍的心跳,伴着他哄她入睡的歌聲。

倦意湧了上來,舒瑤更靠近他了。

肌膚相觸,除卻情,欲之外,舒瑤能夠從梁衍這裏獲得最多的,還有安全感。

不知不覺,舒瑤鬆開手,呼吸逐漸變得均勻。

在溫和的安撫之下,她睡熟了。

梁衍停下動作,安靜地注視着她的睡顏。

第一次見到舒瑤的時候,她穿着被泥水弄髒的裙子,揹着一個包,臉頰和頭髮上全是泥點子。

活像個小乞丐,蹲在他住所門口,說什麼都不肯走。

無助又可憐,低着頭。

安保人員無奈地告訴梁衍,無論別人說什麼,她都不理。她只是縮成一團,瞧起來太可憐了,趕也趕不走。

因她固執地說要找梁衍,安保人員擔心她和梁衍有關係,也不敢動。

送了食物和水,她也不肯碰。

她哪兒也不肯去,從清晨守到現在,一口水也沒有喝。

梁衍確認自己不認識她。

在此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女孩。

梁衍並非善心氾濫的人,與此相反,某種程度上而言,他更像一個冷血生物,不會大發善心地撿了這髒兮兮的丫頭回去。

但舒瑤卻在看到他的瞬間,失去焦距的眼睛中驟然有了光彩。

因這一點兒亮光,梁衍帶她回家。

也不過是瞧她精神狀態不好,十分可憐,想暫時收留一晚,送到警局。

誰知道女孩說自己父母都已經過世,一提到父母,她還會顫抖哭泣,驚懼異常。

舒瑤拒絕所有人的接近,不和人溝通交流,甚至不願意見,除了梁衍。

她會回答梁衍的問題,哪怕一開始梁衍提到父母時,令她感到不安。

可舒瑤還是告訴了他。

梁衍起初沒有別的心思,這女孩實在是太脆弱了,哪怕已經成年,瞧上去也像個易碎的玻璃製品。

他有足夠的金錢來養着這麼一個小女孩,也只是憐惜她。哪怕這女孩洗乾淨後漂亮的令他驚豔,梁衍也沒起那些禽獸的念頭,而是讓人去調查、尋找她的家人。

次日就順利查到舒世銘。

一開始,梁衍沒打算留舒瑤——

但在得知梁衍準備把她送走的那天晚上,舒瑤只穿了一條薄薄的白裙子,身上沾染着一股甜香,赤着腳,顫抖地上了他的牀榻。

鄧玠在醫院中度過了人生中最漫長而難忘的一夜。

舒瑤那一下踹的是真狠,狠到鄧玠懷疑自己可能真的雄風不再。

都說蛋碎的體驗相當於同時分娩300個孩子,在那一瞬間,鄧玠感覺自己分娩了一千個。

好在緊急檢查過後,醫院那邊確認沒有太嚴重的問題,只要注意休息就好。

因着時不時的疼痛,鄧玠仍舊做了一晚上變公公的噩夢,直到次日清晨發現自己仍舊出現生理現象之時,才重重地鬆口氣。

確認自己還是個正常男人後,尚未鬆口氣,鄧玠又從助理那邊得知了一個極其不幸的消息。

梁衍已經知道了他昨晚做的蠢事,勃然大怒。

驚的鄧玠頭皮發麻,趕在梁衍追責之前,連衣服也不換了,就這樣穿着醫院裏的病號服,跑了出去,乘車去見舒瑤,準備提前好好地向舒瑤賠禮道歉。

只要舒瑤願意原諒了他,大哥那邊肯定沒什麼話好說。

鄧玠知道梁衍的脾氣,只要他自己處理的好,大哥定然不會爲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小丫頭片子而爲難他。

畢竟和舒瑤比起來,他可是和梁衍有血緣關係的表弟啊。

況且,昨晚那一腳,應該也足夠舒瑤出氣了吧。

他攜帶着豐厚的禮品,鄭重地按響套房的門鈴。

開門的並不是舒瑤,而是梁衍的助理,林特助。

鄧玠愣了一下,這才記起,梁衍也住在這個套房中。

林特助來這裏,多半是有工作找梁衍吧。

——那就說明,梁衍還在這裏,很有可能還在休息。

擔心驚醒了梁衍,鄧玠壓低聲音問:“大哥還在睡?”

林特助同樣壓低聲音回他:“應該是。”

鄧玠感嘆:“大哥這麼晚了還沒醒,百年難得一見啊。”

林特助頓了頓,開口:“的確難得。”

鄧玠擔心自己的聲音太大,吵醒梁衍,問清舒瑤的臥室在哪裏之後,幾步並做一步,飛快地過去,輕輕敲敲房門,壓低聲音:“瑤瑤,是我。”

很快,他聽到了人下牀的聲音。

腳步聲停在門前。

事態緊急,鄧玠只想着趕在梁衍起牀之前,先把事情解決好。

萬一讓梁衍知道他在這裏,估計能抽他的筋扒他的皮。

得快點和舒瑤商量好。

鄧玠無暇去辨認那腳步聲的輕重,他早就想好了說詞,開口:“瑤瑤,我這次來,主要是爲昨晚的莽撞行爲向你道歉。”

門那邊沒有絲毫的動靜。

鄧玠繼續說:“對不起,我真的太喜歡你了,一下子失去了理智……瑤瑤,自從見到你之後,我再也沒和其他亂七八糟的女人聯繫過。我昨天也是太想接近你,纔會使出這種昏招。瑤瑤,你原諒我好不好?其實你可以試着瞭解一下我,我這人以前是混了點,但我現在能指天發誓,今後再也不亂搞——”

臥室中,男人低沉的聲音打斷他未出口的誓詞。

“沒必要。”

聽到這麼一聲,猶如被人當頭打了一記悶棍。

鄧玠頓時身體一僵。

大哥?

他怎麼會在舒瑤臥室中?

臥室門自內打開。

梁衍走出來,慢條斯理繫上襯衫上的紐扣,望着臉青一塊白一塊的鄧玠,淡聲開口:“你大嫂對你私人感情毫無興趣。”

他順手關上房門,居高臨下地看着鄧玠:“她昨晚累壞了,有什麼話出去說,別打擾她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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