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景川走在前頭。
金敏昊微微低頭跟在後面,有些侷促,整個一內向靦腆的大男孩。
許景川看在眼裏,很疑惑這性格是怎麼在這年紀就當上警察的,剛剛又是怎麼有膽子敢率先響應自己的。
“敏昊啊,你今年多大?”
許景川隨口詢問。
“18。”金敏昊低聲答道。
許景川眉頭一挑,“是警署年紀最小的吧?什麼時候進的警署?”
“這個月。”金敏昊惜字如金。
許景川沒探究他具體是怎麼進入警署的,換了個話題,“剛剛那麼多人都不敢表態,你是怎麼想的?”
“我不怕。”金敏昊言簡意賅。
許景川一怔,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虛長几歲,以後非正式場合你別叫我隊長了,叫哥吧。”
這孩子是個實誠人。
就憑其如此內向的性格剛剛卻還敢率先響應自己,就值得格外關照。
“是……”金敏昊抿了抿嘴,沉默片刻纔有些不好意思的喊了聲“哥。”
“誒。”許景川哈哈一笑,攬住他的肩膀湊過去低聲說道:“哥交給你一件事,一會兒你先這樣再這樣。”
“嗯。”金敏昊認真的點頭。
…………………
金敏昊獨自進了二號審訊室。
許景川則進了隔壁裝有單向玻璃的觀察室,吩咐道:“監控關了。”
“是。”值班人員當即照辦。
這年頭有文明執法的說法,畢竟表面上還是民主政府嘛,但也就僅限於說法而已,基本上沒有這種做法。
審訊中打死人的事都有。
決定審訊室監控是好是壞的並非是電子元件,而是看警方的需求。
審訊室內,刑事組四隊高級警員陳洪神色驚愕的看着眼前的金敏昊。
片刻後無語的嗤笑道:“咱刑事組沒人了嗎?派個小孩兒來。”
金敏昊沒有回應。
而是轉身反鎖了門
然後蹲下去解陳洪的鞋帶。
“不是,你……要整啥?”陳洪對此很懵逼,同時隱隱有些不安。
金敏昊一言不發。
只是默默解鞋帶。
“你到底要幹什麼?滾開!草泥媽的小屁孩兒別碰我!滾開啊!”
強烈的不安讓陳洪有些暴躁,下意識掙扎起來,並用腳去踹金敏昊。
金敏昊猝不及防下被一腳踢中了下巴,往後撲通一聲跌坐在地。
他爬起來後揉了揉下巴,吐了一口血沫,跳棋一腳踹在陳洪襠部。
“啊!”陳洪慘叫一聲,身體向前弓成了蝦米,汗似雨下,抖如篩糠。
隔壁的許景川感覺胯下一涼。
金敏昊抓住陳洪的頭髮摁着腦袋報復性的哐哐往桌子上撞,很快他就頭破血流、眼冒金星,“別……”
不等陳洪說完,金敏昊又用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上,不斷髮力。
強烈的窒息感襲來,陳洪眼前有些恍惚,才意識到對方是要殺自己。
他神色驚恐,張大嘴巴想要呼救卻根本發不出聲音,只能雙腿不斷的胡亂蹬彈,眼中流露出哀求之色。
隔壁觀察室,許景川看着這一幕眼角微顫,金敏昊的狠辣不像演的。
眼看差不多了,怕金敏昊真不知輕重弄死陳洪,他對觀察室裏值班的二人說道:“你們跟我來一趟。”
“是。”兩名警員立刻起身。
來到審訊室外,許景川哐哐的用力撞門,戲精附體的大吼道:“金敏昊你給我住手!開門!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草!快去拿鑰匙來!”
聽見外頭的撞擊聲,呼吸愈發困難的陳洪求生欲爆發,原本掙扎力度越來越弱的他再次奮力反抗起來。
“哐!”
終於門開了。
兩道身影飛撲而入,率先控制住金敏昊將其摁在了地上,“不許動!”
“咳!咳咳……呼!呼——”
劫後餘生的陳洪大口呼吸着。
稍微緩過來些後,他滿臉恐懼的看着許景川不斷重複的吼道:“他想殺我!他想殺我!他想殺我啊!”
“把他帶下去關起來!”許景川黑着臉指着被摁在地上的金敏昊。
“是!”兩名警員將金敏昊提起來往外推,嘴裏呵斥道:“走!快走!”
三人出了審訊室脫離陳洪視線後就進了隔壁觀察室,並打開了監控。
許景川將門關上,拖過椅子在陳洪對面坐下,沉聲說道:“要不是我來得及時,你現在已經死了,他是誰派來滅口的,你心裏應該有數。”
陳洪臉色陰晴不定的變幻。
“咚咚咚!”許景川抬起手敲了敲桌面,冷臉說道:“高洋已經死了。”
陳洪猛地抬起頭來。
又驚又懼又不敢置信。
“剛剛有人以問詢的名義進了審訊室用鞋帶將其勒死,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麼來得那麼巧?”許景川哼道。
陳洪臉色慘白,呼吸急促。
“啪!”
許景川突然拍案而起。
陳洪被嚇得一哆嗦。
“他能收買你們做事,自然能收買其他警察做了你們!”許景川雙手撐在桌子上,俯身居高臨下的盯着他說道:“你沒死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到他耳中,你猜他下一步會怎麼做?”
陳洪下意識換位思考,驚慌失措的吼道:“我家人!他肯定會抓我家裏人!快派人去我家裏保護他們!”
許景川笑了笑一屁股坐下。
“那是你家人,不是我的,你要先能爲我解決麻煩,我纔會幫你。”
陳洪雙拳緊握,紅着眼睛歇斯底裏的咆哮:“你先派人去我就說!”
許景川搖搖頭,無動於衷。
“是劉副組長,巡警組副組長劉耀文!許隊長,我求你了,快派人去我家裏吧。”陳洪都急哭了,崩潰的用頭去撞桌子,血點子四濺。
劉耀文?
許景川腦海中回憶起那個在會議上叼着煙、平平無奇的禿頭中年。
人不可貌相啊!
他立即給胡天打電話,“你去看看劉耀文在警署沒,在就盯着他。”
“是!”
掛斷電話後,許景川又對陳洪說了一句:“你家裏我早就派人去了。”
然後給徐坤打了過去。
“阿坤,讓陳洪老婆接電話。”
說完將手機遞給陳洪。
陳洪手忙腳亂的接住。
“老婆!老婆你們沒事吧?”
“沒事啊,老公,你同事在我們家做客呢,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陳洪這才鬆了口氣,看了許景川一眼,抿抿嘴說道:“我……我手上有案子,忙完就回來,先不跟你說了。”
許景川拿回手機直接掛斷。
然後翻開文件夾,摘下筆帽。
“現在具體說說吧。”
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的陳洪低着頭緩緩道來:“今天凌晨一點多我接到劉副組長的電話,他讓我們下樓抽根菸,十分鐘後再回病房。”
“還有呢?他不會靠空口白牙就把你們打動了吧?”許景川追問。
陳洪嚥了口唾沫,“他說讓人往我們家裏各送了兩萬塊好處費,我問了我老婆,確實收到了,錢在……
還說我們最多定個失職之責,等風頭過去後,有大人物可以把我們運作到市局,且警銜晉各升一級。”
等陳洪說完後,許景川把筆錄遞過去,“看有問題沒,沒有就簽字。”
陳洪看得很仔細。
半晌後搖搖頭,簽字畫押。
許景川收起筆錄招了招手。
在觀察室裏的金敏昊看見手勢後立刻跑了過來,“隊長。”
“你……你們……”陳洪愣了一下後目光驚疑不定的在許景川和金敏昊兩人之間來回打量,旋即情緒失控的怒吼道,“草!你們合夥詐我!”
“啪!”許景川翻臉無情,反手一記耳光抽過去,然後掐着他的腮幫子陰測測說道:“白紙黑字你已經按了手印,更有錄像爲證,老實點吧。”
陳洪咬着牙怒視着他,雖然滿心懊悔和不甘,卻也不敢再說什麼。
許景川冷笑一聲鬆開他,對金敏昊吩咐道:“把他關去拘留室。”
“是!”金敏昊應道。
接着許景川又提審了高洋,直接給他看了陳洪的口供,高洋在短暫的驚愕後崩潰的問候陳洪全家。
等發泄完冷靜下來後,心如死灰的他也垂頭喪氣的老實交代一切。
跟陳洪的口供沒有出入。
許景川拿着口供去見周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