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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東林:這活幹的忒粗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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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許淵正準備離開現場,忽然一名東廠番子匆匆而來,衝着許淵道:“督主,程明禮知府求見,說是已經抓到了昨夜縱火行兇之人,特來請督主發落。”

許淵聞言不禁腳步一頓,看向身旁的孫傳庭道:“還別說,這程明禮的辦事效率還真快。”

孫傳庭則是搖頭輕笑道:“不過是抓來一些頂罪的倒黴鬼罷了,真正的縱火行兇之人又豈是那麼容易就能夠找出來的,更何況這纔過去半夜時間。”

許淵點頭衝着那番子道:“讓他們過來吧。”

這邊程明禮得到了准許,當即命人押着十幾人走了過來。

當看到那被大火燒過的現場以及場中那無比醒目的焦屍的時候,程明禮幾人不由的眼睛一縮。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被大火燒過的李喜的府邸現場,他們是真沒想到縱火之人竟然如此兇殘,愣是將好好的一座府邸燒成了這般模樣。

尤其是看着那十幾具被燒成了焦炭一般的屍體,幾人便感覺一陣惡寒。

不過當看到那十幾個箱子的時候,心中卻是忍不住泛起漣漪,暗暗猜測箱子之中裝着的是什麼東西。

當然幾人目光也只是一掃,更多的心思是放在許淵身上。

雖然說大火只是燒死了李喜等人,但是也的確是驚擾到了許淵,如果說許淵抓着不放的話,他們肯定不會好過。

這會兒程明禮上前一步衝着許淵道:“督主,昨夜縱火行兇的嫌犯已經被抓獲,特來請聽候督主發落。”

說着程明禮一揮手,立刻就見十幾名差役押着十幾人走了上來。

這十幾人一個個的身上血跡斑斑,一看就是受了酷刑,甚至有人走都走不成,完全是被拖着帶到這裏。

許淵目光一掃便微微點了點頭。

只看這些人一個個的面色便知道平日裏都是養尊處優之人,而非是隨便抓來的一些無辜百姓。

如果程明禮這些人當真是抓了一羣無辜百姓來應付他的話,那他便真要好好的懲治程明禮等人一番。

“這些是什麼人,與李喜有何仇怨,竟然殺人縱火行兇。”

許淵的聲音響起,程明禮忙道:“回督主,嫌犯洪昌泰乃是徐州一私鹽販子,平日裏販賣鹽貨,因爲不久前被李喜李稅監盯上,派人收了其一筆鹽稅,以至於被洪昌泰懷恨在心,昨天夜裏,洪昌泰帶領手下十幾名亡命之徒闖

入李稅監府邸,殺了李稅監,同時放了一把火,想要毀屍滅跡。”

許淵看去,便見那爲首之人滿臉橫肉,甚至臉上還有一道猙獰刀疤,只不過是嘴巴被堵着。

身上露在外面的肌膚那叫一個皮開肉綻,無比悽慘。

而程明禮則是自袖口之中取出一份供詞給許淵道:“這是洪昌泰等嫌犯簽字畫押的供詞,還請督主明察!”

許淵接過供詞只是隨手翻看了一番,反正看與不看都沒有什麼區別。

這案子根本就查不了,對方既然敢做,肯定不怕查,單以眼下的線索,也很難查出什麼結果來。

顯然程明禮這些人也清楚這點,所以纔會抓了洪昌泰這麼一夥私鹽販子來頂罪。

這麼一樁殺人縱火案,也只能這麼了結。

許淵甚至都沒有再看洪昌泰等人一眼,揮了揮手道:“既然如此,那便上報三司衙門複審,等候秋後問斬吧!”

程明禮等人聽許淵這麼說,頓時鬆了一口氣。

來之前他們可是相當擔心許淵的反應的,實在是他們也知道這案子絕對不是洪昌泰他們做下的,而且他們也知道許淵肯定也清楚這點。

然而雙方都需要一個臺階,只看許淵如何反應了。

現在許淵點頭,那便是默認了他們的操作。

幾人所不知道的是,許淵之所以將這一樁案子輕鬆揭過,完全是因爲他清楚那一場大火的緣由,而且在這一樁案子當中,無論是身死的李喜等人又或者是被程明禮等人抓來頂罪的洪昌泰等私鹽販子。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死不足惜之輩。

否則的話但凡是程明禮真抓了無辜百姓來頂罪,今日之事怕就沒有那麼容易了結了。

總體而言,這一場風波之中,唯一倒黴的就是李喜、洪昌泰等人。

反倒是許淵經此一遭,反而是白賺了上百萬的金銀財物。

許淵瞥了程明禮等人一眼道:“本督主有皇命在身,無法在徐州久留,稍後便要繼續乘船南下,李稅監在徐州城的產業就交給諸位處理了。

聽許淵這麼一說,程明禮等人先是一愣,旋即心中泛起驚喜。

他們本來以爲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許淵肯定會在徐州城盤桓一段時間,趁機狠狠地敲詐他們一番呢。

畢竟李喜這稅監簡直就是最好的例子,內監的貪婪、兇殘在其身上展現無餘,否則的話也不可能在短短數年時間便能夠積攢下那麼多的財物。

自然而然在程明禮等人心中,許淵怕也同李喜差不多。

畢竟根據他們所得到的關於許淵的情報,許淵同樣貪財、殺人如麻。

在他們看來,這次絕對是許淵敲詐他們的機會。

甚至衆人都做好了大出血一番的準備了,沒曾想事情竟然就這麼輕飄飄的揭過了。

以至於程明禮等人離開的時候,都有些恍惚,只感覺如同做夢一般。

有人感慨道:“沒想到這位許督主竟然這麼好說話,並沒有傳言之中那麼可怕啊!”

吳生玉此刻卻是皺着眉頭,忽然之間看着幾人道:“諸位,你們可還記得許淵最後說的那句話嗎?”

幾人一愣,略帶訝異的看向吳生玉。

其中一人則是道:“自然記得,許督主說李稅監的產業交給我們來處理,這有什麼問題嗎?”

吳生玉眼睛一眯道:“不正常,實在是太不正常了,傳言中這位許督主可是極其貪財弒殺的,昨天咱們獻上去的禮物,對方可是毫不客氣的收下了,你們說李稅監遺留下來的產業對方會這麼好心留給我們?”

幾人頓時面面相覷。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的話,換做他們是許淵,他們也不可能會將李稅監的產業白白給了其他人啊。

要知道那可是價值驚人的良田、店鋪、甚至連碼頭都有一處,加起來價值怕是在十幾萬兩之多。

慢慢的幾人回過味兒來,程明禮苦笑道:“諸位,回去準備一下吧,看來這次是逃不過一劫了,總要好生生的將這位欽差送走纔是。”

臨近中午時分,許淵在程明禮等人的恭送下登上坐船,然後在一衆人的注視下拔錨起航,沿着運河水南下。

大船之上,許二虎這會兒正滿臉興奮的清點着最後被程明禮等人派人送上船的十幾個大箱子。

清點過後,許二虎帶着滿臉的興奮向着許淵彙報道:“督主,已經清點清楚了,這些人送給督主的土特產,足足是五十萬兩的金銀!”

說着許二虎像是想到了什麼輕笑道:“我看那些人在目送這些箱子被送上船的時候,一個個的一副肉痛模樣,足足五十萬兩金銀,難怪他們那般表情了。”

孫傳庭則是輕嘆一聲道:“只是程明禮等人便能夠輕鬆籌集出數十萬兩金銀,可是朝堂之上,百官卻要爲幾萬兩的賑災銀子爭吵不休,甚至都拿不出賑濟災民的錢糧。”

許淵眼中閃過一道狠厲之色道:“一金一銀皆是民脂民膏,他日本督主定要除盡天下貪官污吏,還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接下來的日子,許淵便沒有再進入沿途的城鎮歇腳

人在船上,相對而言,安全方面還算有保障。

可是如果每過一座城鎮便要去落腳歇息,誰知道會不會鬧出其他的麻煩。

當然麻煩什麼的許淵不怕,但是他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可不想這樣小打小鬧,否則的話,他豈不是白來江南一趟了嗎。

既然如此,許淵乾脆也就不給某些上不得檯面的人機會。

想要搞事的話,那就等他到了江南,給他往大了去搞。

只不過許淵雖然說再沒有下過船,但是一直暗中關注着許淵行蹤的人卻是發現許淵一行人的速度明顯放慢了許多。

蘇州府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蘇州之名可謂名動天下,江南之繁華,在蘇杭之地,盡顯無餘。

蘇州園林更是天下知名。

暢春園乃是蘇州諸多園林之中並不怎麼起眼的一座園林。

而這一日,在這園林之中,卻是聚集着十幾名在江南之地頗具聲望的東林名士。

甚至可以說,其中有二人如果說讓江南士林中人見了必然會感到無比震驚。

二人赫然是與顧憲成並稱爲東林三君的趙南星、鄒元標。

顧憲成身死,趙南星、鄒元標二人做爲東林三君之二,在東林之中的影響力可想而知。

趙南星、鄒元標二人都是罷官在家,於地方上講學,增強自己的影響力,東林黨也差不多是在顧憲成、趙南星、鄒元標等一幹在政治上失意之人聚集在一處所開創

正是因爲他們被朝廷罷免,沒有出頭的機會,因此才只能在地方上聚集在一起討論朝廷政事,也纔有了東林那一副對聯。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而多年下來,憑藉着顧憲成、趙南星、鄒元標等人的影響力,東林成員可謂是遍地開花,影響力也越來越大,逐漸成爲能夠左右朝堂的一股強大政治勢力。

原本在正常的歷史線當中,隨着神宗皇帝駕崩,光宗皇帝即位一月不到便崩殂,熹宗天啓帝即位,在楊漣、高攀龍、左光鬥等東林一系官員的力薦之下,大批昔日被罷官的東林黨人開始成批的得到天啓皇帝的詔令回朝爲官。

但是因爲許淵的亂入,原本這個時候應該已經得到了天子徵召聖旨入京的趙南星、鄒元標這兩位東林核心人物如今卻是依然賦閒在家。

不是楊漣、高攀龍等東林一系的官員沒有向天子舉薦趙南星、鄒元標等一批東林老人,但是因爲那一場逼宮大戲的緣故,東林黨不止是折了周宗建、左光鬥這樣的核心干將,更是因此而惡了天子。

這種情況下,甚至都不用許淵勸說,天子都不可能徵召鄒元標、趙南星這些人入京。

原本以爲熬死了神宗皇帝,他們便可以迎來自身政治生涯的春天。

可是沒想到因爲許淵的緣故,在京的東林一系遭受沉重打擊,他們這些在野的東林士人也明顯受到了天子的厭惡。

這對於盼了大半輩子的趙南星、鄒元標等一衆東林老人,簡直就是直接斷絕了他們最後一絲希望。

一個個六七十歲的老傢伙要影響力有影響力,要資歷有資歷,可以說往朝堂之上一站,那就是三朝老臣,絕對能夠一展自身政治抱負。

可以想象對於斷絕了他們最後一絲希望的許淵,這些人怕是恨不得將許淵給生吞活剝了。

此時頭髮花白,年逾七十的鄒元標面色陰沉無比,聲音帶着幾分嘶啞道:“許淵人到了何處?”

一名年約四十許的文士開口道:“南皋公,據傳來的消息,如今許淵已經過了淮安,即將進入江蘇地界!”

邊上同樣頭髮花白的趙南星眉頭一皺道:“怎麼會如此之慢,許淵這閹賊離京幾乎有餘了吧,他這一路上到底在幹嘛,正常情況下,一個月時間,足夠進入江南了吧,爲何纔剛過淮安府。”

東林的影響力很大程度上侷限於江南之地,也正因爲如此,恨不得將許淵碎屍萬段的東林之人,想要動手對付許淵的話,最佳的場地自然是選在江南之地。

那文士輕咳一聲道:“鶴亭公,許淵一路之上走走停停,也不再下船,給人的感覺怎麼看怎麼像是在拖延時間!”

在坐一人忽然開口道:“難道說許淵這閹賊被徐州城那一場大火給嚇到了不成?他這是怕了,不敢進入江南,所以纔會放慢了速度拖延時間?”

鄒元標冷哼一聲道:“徐州城那一場大火到底是誰放的,可曾查出什麼線索了嗎?真是亂彈琴,火燒欽差不是不能搞,但是搞的這麼粗糙,除了打草驚蛇之外,還能有什麼用。連放火都不會,真是廢物東西。

幾人搖頭,顯然是沒有查到什麼線索。

趙南星輕咳一聲道:“南皋賢弟消消氣,放火之人雖然說手法粗糙了些,但是也能夠看出許淵對自身的安危還是無比的重視的,下榻之地竟然能夠散佈上百番子警戒,這種情況下,換做是咱們,怕也找不到什麼火燒許淵的機

會。”

鄒元標輕哼一聲道:“說再多還是廢物,當年世宗的防衛做的不夠全面嗎,陸柄親學錦衣衛護持世宗左右又如何,那大火不是一波接着一波。區區許淵,其防衛還能比得過世宗!”

趙南星聽鄒元標越說越離譜,不禁連連咳嗽。

在場之人也是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什麼都沒有聽到的模樣。

鄒元標看了趙南星一眼道:“鶴亭兄,京師傳來的消息你也看到了,就因爲他許淵的緣故,我等仕途斷絕不提,就連東林後輩子弟也因此受到莫大影響,老夫我已七十有二,也沒有幾天日子可活,此番便是拼了這條老命,也

要拉着許淵這閹賊陪葬!”

在場的衆人能夠有資格出現在這裏,不用說全都是東林的核心成員,沒有許淵的情況下,這些人的未來絕對是平步青雲,一片光明。

因此這些人對許淵絕對是恨得咬牙切齒。

聽到鄒元標說出要拉着許淵一起陪葬的話,衆人非但是沒有感到驚訝,反而是生出衆志成城之感。

“許淵不除,東林難有出頭之日!誓殺許淵!”

“誓殺許淵!”

趙南星深吸一口氣,目光一凝看向其中一人道:“祝廷,曹氏的人如何說,難道他們還寄希望於許淵會放他們一馬不成?”

衆人的目光不禁落在祝廷身上。

祝廷聞言臉上露出幾分苦笑道:“鶴亭公,我已經幾次拜訪姑父,勸說姑父不要對許淵抱有期望,奈何姑父卻堅信沒有錢財擺不平的事,沒有金錢收買不了的人,對於我的勸說,根本就是不予理會。”

趙南星聞言猛地一拍桌案道:“曹正糊塗啊!”

鄒元標冷笑一聲道:“曹正糊塗,難道曹英也糊塗嗎?竟然將想寄託在許淵能夠被錢財收買上面,真是可笑。”

說着鄒元標帶着幾分不屑道:“他們也不想一想,他們能夠拿出多少的家財去賄賂許淵,他們捨得全部的家財嗎?若是捨不得,許淵憑什麼放過他們,許淵想要他們曹氏的家財,難道還不能抄家滅族來拿嗎?”

祝廷嘆氣道:“我也是這麼與姑父說的,可是姑父他不信啊!”

鄒元標沉聲道:“我看他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說話之間,鄒元標看着祝廷道:“祝廷,你去安排一下,老夫要親自去見一見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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