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自己現在很像個大人物。
明明試戲內容單一，只是讓這些姑娘演個被男朋友背叛的場景。
不管是委屈、暴躁，亦或是傷心流淚，怎麼樣都可以，只要符合情景。
而他，不過是一個背景板，連臺詞都沒有，只是近距離檢查誰的表演更自然，更不慌亂，然後默默給分。
結果給了要求，給了醞釀時間，沒一個認真把握情緒，只想着討好他。
有些靠身材，進門就脫外套，有些靠暗示，哭的時候非要抱住他，故意勾起火氣。
關鍵演完結束，這些人還很懂得察言觀色，覺得秦柏遠不大滿意的就立刻‘加戲’，猛撓手心。
也就是現場沒準備紙筆，不然手機號都有了。
包括他們一致看好的，辨識度最高，最有明星氣質的娜扎，同樣花了心思，裏面配着件綠色的抹胸內衣。
沒等開始，便衝着他展顏歡笑，肆意散發着異域魅力，青春四射。
至於表演…
好吧。
幸好這是偶像劇，是個木頭也沒關係。不然演起戲來這麼喜歡擺Poss，放劇組第一天就得捱罵——
搶鏡了，懂不懂！
正感嘆呢，章存露出不大正經的笑，低聲指着外邊，“挑中誰了，我去跟她說。”
秦柏遠：……
“章哥，定角色呢。”
工作時間，秦柏遠還是正經的，他只是感慨了一句：“模特這行…都這麼識時務嗎？”
“橫店那邊競爭夠殘酷吧？一個通告，幾十號羣演搶，但也比不過模特這行。”
章存理所當然道：“這行門檻挺高的，要瘦，要上鏡，而且全是喫青春飯的，見過的東西多，來錢也簡單，都想早點成功，沒誰打算幹久。”
“再說了，你這麼帥，她們也不喫虧啊，哪怕這些人有男友，也不介意的。”
章存見過的人性多了。
光是觀察試戲的小動作，就知道裏面沒有純良，只要願意暗示多給戲份，7個裏起碼有6個肯去酒店，乖乖剝掉衣服。
當然，這需要秦柏遠去暗示，畢竟模特很多都是顏控，平時又習慣展示身材，不少人都有癮。
“呃…”
章存的直白搞得秦柏遠有些發懵，他尋思雖然認識了一段時間，但關係沒這麼近吧？
殊不知。
娛樂圈的感謝方式就這麼多，尤其秦柏遠已經火了，除了幫忙牽線，章存自覺沒有別的靠攏方式。
再者。
誰會討厭這樣的人？是個大佬都需要這樣的幫手。
“這些人很現實的，跟那些跑去橫店追夢的還不同，模特這行要是受不住輿論羞辱，早就轉行了。
能留在美空，成爲B級簽約模特的，還能爲了什麼？
不就是指望踩着這個踏板，成名當網紅，或者擴大圈子，嫁個富二代，有哪個真把模特當成事業。”
“再說了，這些人之所以急着表現，還不是娛樂圈太過封閉，都喜歡捧熟人，捧親戚朋友，出演正經角色的機會實在難得…”
秦柏遠忍不住吐槽：“我之前就是新人…”這些現象，他不是不懂。
章存樂道：“所以《美人心計》播出後，橫店的通告羣裏，全是你的消息。”
“信我，她們也不傻，知道你現在很賺錢，知道自己出演這樣的長劇，有機會拋頭露面，更進一步——
這年頭，就是當個三四線藝人，有一兩個叫的出名字的角色，生活都能很滋潤。
只要拉的下臉，真的，光接各地的開業商演，都能接到手軟，起碼三五年內，不愁沒錢。”
章存說了一大通，就是想告訴秦柏遠角色的稀缺性。那天谷建軍就想這麼幹，只是措辭不好，刺激到了年輕人的神經。
或者說。
不是不允許捧新人，而是不能給的太過容易，否則太便宜這些人了。
他甚至覺得秦柏遠受教育多了，以至於保留着一些天真，一些傻氣，覺得主控項目，就該按計劃走，不允許有人嘰嘰歪歪。
問題這不是千禧年初。
那會的娛樂圈相對沒那麼功利，所以像周迅這種跳過幾天舞的，王保強這種練過幾天武術的，都能混進好項目。
現在？
沒好處誰幹？
這都不是片酬回扣的事，而是資源不能外流。
“新人和素人的差別也是有的。”章存說的很赤裸，“如果睡一覺就能加戲份，她們肯定願意。”
“你也別怕會被纏上，這種事，都有經驗，上牀之前交出手機，只要不被拍到，沒誰會亂說，除非她不想混了。”
“當然，不能過火，要有保護措施。”章存手捏成拳頭比劃了下，“大家都會保密，這是一種默契。”
怕秦柏遠抹不開面子，章存可謂苦口婆心。
他也看透了，知道張寒傑更信任親戚，沒法和人家侄子搶心腹位置。
秦柏遠不一樣，家庭背景簡單，藝人背景更簡單，全靠底子好+狗哥願意扶持，而且莫名講道義。
跟這樣的人混，不容易背鍋不說，還有向上的發展空間——
他才39歲，正是打拼的年紀，不想錯過任何一點成爲自己人的機會。
聽着這些充滿性暗示的話，秦柏遠並沒有反駁或繼續打斷。
因爲他明白，章存舉的這些例子沒有問題，何況他也嚮往這樣的燈紅酒綠。
“章哥，我懂，但還是先定角色。”秦柏遠釋放出親近的意思，不想章存多想。
把人都喊進來。
一行人看秦柏遠寫寫畫畫。
“這個叫張馨雨的，表演自然一點，演那個合租室友。”
“這個叫方袁的，演那個女祕書。”
“這個胸比較大，演商場老闆的助理。”
“這個顏值低一點，腿還有點粗，演那個花癡職員好了。”
“……”
除了女明星賽道沒人爭。
其他基本做到了誰分高誰戲多，可能這個標準很唯心，但拍戲就是這樣，沒什麼天選唯一。
再說了這就是個偶像輕喜劇，上鏡能打就夠了，更別提林導的工作就是教導演員，實在不會，靠機位遮掩弱點都行。
衆人都沒什麼意見，畢竟角色最重的女明星，也就七八集戲份，不需要花費太多力氣。
……
與此同時。
沙發區裏。
見娜扎依舊是那副活潑天真的樣子，張馨雨暗暗撇嘴，悄悄給對方貼了個‘裝模作樣’的標籤。
都是同行，這姿態擺給誰看？還不是男人看。
過了約莫20分鐘。
昨天守在門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看看領隊連忙迎上去，張馨雨不自覺挪動步伐，想離得近一點。
“…角色都定了，沒什麼問題的話，就籤個檔期。”
面對圍過來的姑娘們，章存淡定宣佈試戲結果。
沒能拿到太好的角色，張馨雨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默默接受了。
徐意洋則是俏臉一白，轉頭盯着娜扎看了兩眼，心裏不服不忿的情緒越發強烈。
自己可是美空網主推的可愛教主，能和郭碧庭同臺競技的高人氣模特，到底哪點比這個剛入行的婊子差？
“章老師。”
徐意洋不甘心的站起身來，失態的質問：“我想知道，我到底輸在了哪裏？明明我的拍攝經驗最多。”
要是什麼不知名的劇組，被刷下來還不至於這麼激動，但這是劉盈主演的戲，是能上電視播出的戲，她不甘心被新人比下去。
“小徐是吧，你別激動。”
章存經常和龍套打交道，很有經驗，“不是你不夠好，而是劇的要求不一樣。
我們拍的是職場題材，你整個的氣質，比較扣分。”
“哪扣分了！”
“首先你個子要矮一點，其次你眼睛很大，偏甜美、清新那一掛…”
章存隨便找出點瑕疵，接着反問：“要你演個白領，你覺得自己很搭？”
徐意洋憋着一股火，“妝造能改啊，我可以留短髮。”她現在是黑長直，走的純良風，妝化的偏淡。
“咳~”
“這麼說，你不接受自己的角色，嫌棄戲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