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槽裏的髒碗一天比一天高,上面飛起了小蟲子。
喫剩的外賣披薩盒扔得客廳到處都是。
髒衣服在洗衣機旁堆成了一座小山,散發着發酵的酸餿味。
莫妮卡嘗試過挽救。
她看着廚房,試過捲起袖子,展現她“良母”的作風。
結果是災難性的。
她把洗好的碗摞得太高,手一滑,碗直接砸碎了一半。
而剩下一半“洗乾淨”的盤子,大多數還是糊滿了一摸一手的油污。
更要命的是處理廚餘垃圾。
面對成堆的殘羹冷炙,正在發病的她,腦子裏的第一反應不是打包扔進門外的垃圾桶,而是端起那些披薩邊和啃剩下的骨頭,試圖塞進馬桶裏沖走!
要不是利普下樓拉屎發現得早,整個一樓的下水道會當場反水,往外冒類。
經過這兩次折騰,加拉格們沒敢再讓她碰家務了。
而且,不僅僅是家務,在面對真正的“家長責任”時,莫妮卡的表現更加窒息。
昨天下午,黛比的學校打來電話,要求家長出面去學校簽署一份隨行許可,好讓黛比去參加全國辯論賽。
這本該是一件讓母親驕傲的事,但莫妮卡一聽要跟老師、教導主任這些正經人打交道,心底的自卑和逃避人格發作。
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
她害怕去學校,害怕被正常的家長用異樣的眼光看着,害怕被戳穿她不是個合格母親的真相。
於是,莫妮卡選擇——拔掉電話線。
面對黛比的詢問,她眨了眨眼,攤開雙手,“今天沒有電話打進來”。
當莫妮卡開始被瑣事壓得越來越喘不過氣時,她開始給自己找藉口離開這棟房子,逃避事情。
她很自信地跟孩子們宣佈,自己每天都會出門去找工作,賺錢來養家.......
但實際上呢,她所謂的工作,不過是裹着外套,在南區街頭遊蕩。
她是去敲老相好或者是以前認識的毒販的門,接着,莫妮卡會想要用僅存的姿色和幾句下流的調情,從這些人手裏白嫖幾口葉子。
等到傍晚,她帶着大麻味回到家,面對孩子們期盼的眼神時,則解釋道:
“Oh, I'm so sorry。現在的經濟情況太差了,沒人願意僱人。”
種種不靠譜的行徑,讓家裏原本“溫馨”的氣氛漸漸褪去。
就算是一向遲鈍的卡爾,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到了第四天,情況變得更加嚴峻。
家裏斷糧了。
先前剩下的那點東西被喫完了,冰箱空空如也。
洛貝塔也受夠了這酸臭垃圾堆環境,不僅不願再掏一分錢,還時不時地催促莫妮卡:
“我已經沒錢了!我一美分都不會再往外拿!莫妮卡,收拾東西,我們帶上利亞姆現在就走!”
面對洛貝塔的催促,莫妮卡咬着指甲,沒有吭聲。
洛貝塔不知道的是,莫妮卡爲了買零食和玩具來維持“好媽媽”的幻覺,已經偷偷把家裏一些孩子們平時不怎麼注意的東西拿出去換錢了。
比如角落裏的幾把扳手,不知道誰扔在洗衣機上的舊外套,甚至還有一瓶沒開封的威士忌,都被她賣給了二手商店。
現在,家裏能被隨便拿走且不被發現的東西,已經被她賣得差不多了。
但莫妮卡不想就這麼灰溜溜地走,她還想證明自己。
可她又沒錢。
莫妮卡在屋子裏轉了兩圈,最終,她的目光落在了卡爾的遙控車上。
那是卡爾這幾天當成寶貝一樣天天捧在手裏的東西,是他花了好幾天時間,拆了幾個廢舊馬達、一點一點親手拼裝改裝出來的得意之作。
莫妮卡嚥了口唾沫,她開始爲她的偷竊行爲找藉口:
“沒關係的,卡爾還小,他以後肯定還能做出更好的。但我現在需要錢去買晚餐,我是爲了不讓他們捱餓!只要我買了食物回來,我還是個偉大的媽媽!卡爾喫了披薩,一定會原諒我的!”
這套沒有邏輯的自我洗腦直接生效!
很快,莫妮卡趁着卡爾正在後院用棒球棍給幾條流浪貓狗做“特訓”的空檔,一把抓起遙控車,溜出了前門。
飯點,她又拎着一堆披薩盒和幾包火腿切片回來了。
“孩子們!快來喫披薩!”
莫妮卡把食物擺在桌上,想要用熱烈些的聲音掩飾心虛。
卡爾聽到聲音從樓上衝了下來,但他第一時間不是去餐桌,而是滿屋子亂轉:
“我的車呢?!誰動了我的車?我的車從下午就不見了。”
面對卡爾的疑問,莫妮卡眼神閃躲:
“哦......我不知道,寶貝。也許你掉在院子裏了?來,先喫點披薩......”
“哼。”
這時,利普靠在門框上,戳穿了她:
“我剛看着你從二手鋪走出來。別裝了,你把遙控車給賣了。說說吧,莫妮卡,這幾天你還偷偷賣了家裏什麼東西?”
聽到利普的話,卡爾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眼眶通紅,那可是他通宵了好幾天造出來的!
黛比也放下手裏的披薩,不可置信地看着莫妮卡。
在這短短的幾秒鐘裏,黛比和卡爾心裏本就不穩固的“沙堡”塌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就算自己這幾天極力欺騙自己,拼了命想要沉浸在“莫妮卡是個好媽媽”的幻覺裏,卻還是敗在了操蛋的現實面前。
在這一刻,莫妮卡偷賣孩子東西的行爲,在他們心裏跟弗蘭克畫上了等號。
就在這時,伊恩也不知道從哪裏走了出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靠在走廊的牆邊,靜靜地看着這場鬧劇。
利普、伊恩、黛比、卡爾,大家都在看着她,看着她能不能再編造一個理由。
看着這些失望的眼神,莫妮卡的心理防線被擊垮了。
在她的視線裏,眼前這幾個孩子都變成了一個個小號的弗蘭克,正在指責她的自私。
“不......不是這樣的......”莫妮卡捂着臉,跑回了二樓臥室。
“一幫不知道感恩的小狼崽子。”
洛貝塔罵了一句,也跟着上了樓。
二樓臥室裏。
莫妮卡趴在牀上抽泣着,她其實也被這幾天的一地雞毛折磨瘋了,今晚的事情相當於是最後一擊。
洛貝塔關上門,走過去抱住她。
一陣安慰,看着莫妮卡的情緒穩定了些後,她壓低聲音說道:
“我們帶着利亞姆走吧。”
“聽着,那個叫夏恩的小混蛋是很難搞。但只要我們能證明利亞姆不是弗蘭克那個老鬼的種——你看利亞姆的膚色,傻子都知道他是個純種黑人!”
洛貝塔安慰的親了莫妮卡一口。
“只要我們拿到DNA報告,法官會把孩子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