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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江東大禮包,打包給劉備?(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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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劉備聽罷法正之言,面色陡然一沉。

目光如炬,落在法正臉上,半晌不語。

“孝宜,”劉備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汝所言,備非不知也。”

“平分徐州,與曹操共取其地。”

“既可保全實力,又可坐收漁利,誠爲妙策。”

法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拱手道:

“明公英明,此乃天賜良機,不可......

“然,“劉備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陡然拔高,“備不能從也。”

法正一怔,臉上的喜色凝固,化爲愕然。

劉備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推開窗扉。

遠處下邳城中的燈火星星點點,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孝直,“劉備背對着法正,緩緩開口,發出一聲慨嘆。

聲音中帶着幾分追憶,“當年備在青州,一名不文,兵微將寡,困居平原小城。”

“四方諸侯,誰肯正眼相看?”

“唯陶恭祖,不棄備之微末,出錢出糧,源源不斷,支援青州。”

“彼時青州內亂未平,周邊勢力虎視眈眈,陶恭祖若趁機入侵,備何以抵擋?”

“然恭祖不爲此乘人之危之舉,反與備結好,共御外敵。”

劉備的聲音微微顫抖,續道:

“今日徐州有難,恭祖窮途末路,遣使來求。

“備若乘機奪其基業,與曹操分其土地——”

“孝直,謂之何?”

誠然,陶謙晚年愈發昏聵,對不起很多人。

但他的確沒有對不起劉備。

當初劉備在高唐起家之時,陶謙不僅資助了劉備錢糧,還以強權身份幫他抬高聲望。

後來青州遭遇黃巾之亂,陶謙也沒有乘虛而入,而是雪中送炭,捐贈糧食。

所以,即便充徐二州之戰中,陶謙是不佔理的那一方。

但劉備畢竟承了陶謙的恩情,如果他在這時候落井下石。

天下人會怎麼數落他劉備?

法正默然片刻,拱手道:

“明公,今天下分崩,禮法不存,強者爲尊。”

“過於講求道義,只會使明公失去先機。”

“曹操、袁紹之輩,皆乘時而起,何嘗及道義二字?”

劉備搖了搖頭,正色道:

“孝直,備非不知天下大勢。”

“然備自舉兵以來,以仁義爲本,以信義待人。”

“若今日見利忘義,他日何以服人?”

“備情願錯失機會,亦不願做那違背本心之事!”

法正看着劉備,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有敬佩,有無奈,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焦躁。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拱手道:

“明公高義,正自愧弗如。”

“然正之言,實爲明公大業計,非爲一己之私。”

劉備走上前去,拍了拍法正的肩膀,溫言道:

“孝直之心,備豈不知?”

“然此事,毋庸再議。”

法正低下頭去,默然良久,終於再次拱手,轉身向外走去。

他抬頭望天,只見一輪彎月懸在半空,周圍繁星點點,冷清而寂寥。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邁步向前。

剛走出十餘步,迎面撞上一人。

那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容剛毅,正是太史慈。

太史慈見法正面色不豫,心中已猜到幾分,連忙上前,拱手道:

“孝直,使君之意如何?”

法正看了他一眼,苦笑道:

“子義,使君不肯。”

太史慈眉頭緊皺,低聲道:

“不肯?莫非......連對陶謙用兵,行兵諫之舉,也不肯?”

法正搖了搖頭,嘆道:

“子義,汝想得太多了。”

“使君連與曹操平分徐州都不肯,何況對陶謙動手?”

太史慈聞言,沉默了片刻,忽然嘆了口氣,道:

“孝直,不瞞你說,我等私下皆在謀劃。”

“希望使君能派兵軟禁陶謙,全面接管徐州。”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陶謙老邁昏聵,徐州士民離心。

“若使君動手,徐州唾手可得。”

原來,以太史慈爲首的一干將領,私下謀劃。

既然已經來了,乾脆直接軟禁了陶謙,然後間接控制住徐州。

因爲大家也清楚,劉備集團是不可能一口喫下整個徐州的。

倒不如先把陶謙軟禁了,來個“挾諸侯以令諸侯”。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即便不軟禁陶謙,與曹操平分徐州,也是上策。”

“曹操已攻下徐州十餘城,我軍若與他聯手,各取一半。”

“既可得地,又可結好曹操,免去一場大戰。”

“可如今......”

太史慈搖了搖頭,連呼可惜:

“如今兩家兵戎相見,生死相搏,無論誰勝誰負,必然元氣大傷。”

“此乃最下之策也。”

法正聽了,沉默不語,目光望向遠方。

太史慈又道:

“只可惜孫府君不在此處,不然以他的口才,定能勸動使君。”

“孫府君與使君相交日久,最知使君心意,他若開口,或許......

“子義,“法正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靜而低沉,“汝錯了。”

太史慈一證:“錯在何處?”

法正轉過身來,看着太史慈,緩緩道:

“孫府君正是知道勸不動使君,纔沒有來勸。”

太史慈愕然。

法正續道:

“子義,你與孫府君相交已久,當知他的爲人。”

“他行事素來縝密,算無遺策。”

“此番徐州之事,他豈能不知其中利害?”

“他之所以不來,正是因爲太瞭解使君了。”

他嘆了口氣,聲音中帶着幾分敬佩,幾分無奈:

“使君此人,重義輕利,寧失機會,不失本心。”

“孫府君深知此節,故而不來。”

“若他來了,勸不動使君,反使二人心生芥蒂。”

“與其如此,不如不來。”

太史慈默然良久,方道:

“孝直,依你之見,如今機會已失,我等該當如何?”

法正苦笑道:

“如何?只能聽從使君之意,與曹操兵戎相見罷了。”

他仰天長嘆,聲音中帶着幾分蒼涼:

“然正如君之所言,徑與曹操交鋒,誠爲最下之策。”

“曹操麾下士馬精強,謀臣如雨,非易敵也。”

“此戰之舉,恐多兇少吉。”

二人相對無言,秋風從二人之間穿過,帶着刺骨的寒意。

太史慈握緊了腰間的佩劍,咬牙道:

“既如此,唯有死戰而已。”

法正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轉身離去。

太史慈站在原地,望着法正遠去的背影,心中思緒萬千。

他抬起頭,望向夜空,喃喃道:

“孫府君,你若在此,當真也無計可施麼?”

卻說曹操這邊,自劉備率軍進入下邳之後,便加緊準備攻城事宜。

這一日,天色微明,曹營中便已人聲鼎沸。

士兵們搬運雲梯、衝車,打磨刀槍,擦拭鎧甲,一片忙碌景象。

中軍大帳中,曹操端坐主位,面前攤着一張下邳城的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着城防佈局。

他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眉頭緊鎖,目光專注。

夏侯惇大步走進帳中,拱手道:

“明公,攻城器械已準備就緒。”

“雲梯五十架,衝車二十輛,並闌十座,皆已齊備。”

曹操點了點頭,道:“好。”

“傳令下去,今日午後,開始攻城。”

夏侯惇應了一聲“諾”,正要轉身離去,曹操忽然叫住了他:

“元讓,且慢。”

夏侯惇回身道:

“明公還有何吩咐?"

曹操沉吟片刻,道:

“青州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夏侯惇道:

“探馬來報,青州軍軍入駐下邳之後,並未有什麼大動作。”

“只是派兵協助陶謙守城,加固城防。”

曹操捋了捋鬍鬚,喃喃道:

“玄德按兵不動,倒是出乎吾之意料。”

這時,戲志才從一旁起身,拱手道:

“明公,劉備按兵不動,非不欲戰,實不能戰也。”

“彼遠道而來,兵力不及我軍,且立足未穩,豈敢輕舉妄動?”

“明公正可趁此機會,加緊攻城,待下邳城破,劉備便無能爲力矣。”

曹操點頭道:“志才所言極是。”

他頓了頓,又道:

“然劉玄德終爲漢室宗親,且與吾有舊誼。”

“若能不戰而屈之,猶當力避幹戈。”

“傳令諸軍,凡擒獲劉備所部者,不得擅行加害,悉送吾所處置。”

直到此時,曹操依然不希望全面激化與劉備軍的矛盾。

甚至表示,擒獲了劉備軍的部將,也不得妄自動用私刑。

這既是因爲曹操與劉備有着舊誼,也是此時的劉備已是鼎足一方的諸侯,實力頗爲強大。

曹操不想憑空在自己的東北處樹一強敵。

夏侯惇拱手道:“諾。”

曹操又道:“另外,派人與劉備聯絡,就說吾無意與之爲敵。”

“只要他按兵不動,吾亦不會主動攻擊青州軍。”

戲志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拱手道:

“明公此策甚妙。”

“先穩住劉備,待拿下下邳,再作計較。”

·曹操微微一笑,沒有言語。

他心中自然清楚,劉備既然來了,就不可能坐視下邳城破。

所謂的“穩住劉備”,不過是緩兵之計罷了。

若能趕在劉備出手之前攻破下邳,大局可定。

若不能,則只能兵戎相見。

左右不過是爭取時間而已。

曹操正要再吩咐幾句,忽然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在營門前戛然而止。

緊接着,一個沙啞的聲音高喊道:

“急報!兗州急報!”

曹操聞言,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來。

帳簾被猛地掀開,一個渾身塵土的信使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撲倒在地,氣喘吁吁地道:

“明公,大事不好!兗州......兗州有變!”

曹操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信使的衣領,厲聲道:

“快說!兗州何事?”

信使聲道:

“呂......呂布,呂布襲破兗州,進據濮陽!”

“兗州所屬郡縣,除鄄城、東阿、範縣三處,其餘盡皆陷落!”

“夏侯淵將軍與呂布數戰,皆不能勝,特遣小人星夜趕來告急!”

曹操聞言,如遭雷擊。

他大叫一聲:“啊!”

“呂布一介匹夫,哪裏來的如此膽識,竟敢偷我的兗州!”

他鬆開信使,踉蹌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帳中諸將聞言,也是大驚失色,面面相覷。

夏侯惇率先反應過來,大步上前,拱手道:

"明公,兗州乃我軍根本,若兗州有失,我軍使無家可歸矣!”

“請明公速速率兵回報!”

曹仁也道:“元讓說得對!明公,徐州之事可緩,兗州之事不可緩!”

“若呂布佔了兗州,斷了我軍歸路,後果不堪設想!”

於禁、樂進等人也紛紛附和,皆言應當撤兵回撥。

曹操坐在椅子上,心中思緒萬千。

他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呂布會在這個時候在背後捅他一刀。

“呂布!”

曹操咬緊牙關,從齒縫中擠出幾個字來,“吾與汝誓不兩立!”

戲志才站起身來,走到曹操身邊,低聲道:

“明公,兗州事急,不可不救。”

“然下邳城旦夕可下,若此時撤兵,前功盡棄。”

曹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戲志才:

“志纔有何高見?”

戲志才拱手道:“明公,如今之勢,進退兩難。”

“然在下以爲,與其兩頭落空,不如壯士斷腕。”

“徐州之地,可徐徐圖之。”

“兗州乃我軍根本,若一旦失去,便無家可歸矣。”

他頓了頓,續道:

“況且,明公正可趁此機會,買一個人情與劉備。”

“呂布要我腹背,軍不得不起而退。”

“明公可作書與劉備,具陳撤兵之意,請暫領徐州,以御呂布。”

“如此,則劉備負明公一情,異日亦好相見。

曹操聽了,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志才之言,甚合吾意。”

他站起身來,在帳中跟了幾步,忽然停下,冷笑道:

“呂布豎子,汝謂襲吾兗州,便可安枕乎?”

“哼,吾當自提大軍,歸兗州與汝清結舊賬!”

他轉身回到案前,鋪開竹簡,揮毫寫了起來。

其書略曰:

“青州牧劉使君玄德吾弟親啓:

書至之日,操已拔寨起行,回救兗州矣。

非操不欲取徐州,實乃呂布小兒,乘吾遠征,要破兗州,斷吾歸路。

操與呂布,誓不兩立,不得不回師討之。

徐州之事,操已無力顧及,惟託付賢弟。

陶恭祖年邁昏聵,誠非徐州之主。

賢弟仁義著於四海,徐州士民望賢弟如望雲霓。

願賢弟以徐州百姓爲念,勿辭勞苦,暫領州事。

待操平定兗州,再與賢弟共商大計。

臨書倉促,不盡所言。

惟賢弟珍重。

兗州牧曹操頓首。”

曹操這份信,十分“真誠”,直接表明瞭自己退兵就是因爲呂布。

曹操不裝,是因爲這種事遲早會傳出去,倒不如實話實說,顯示自己的誠意。

最雞賊的是,曹操還不忘挑撥一下劉備與陶謙的關係。

慫恿劉備直接把徐州領了。

寫完之後,曹操將竹簡封好,交給親兵,吩咐道:

“速將此信送入下邳,面交劉備。”

親兵領命而去。

曹操又轉向諸將,沉聲道:

“傳令下去,即刻拔寨起行,回救兗州!”

諸將齊聲應諾,各自領命而去。

士兵們紛紛收拾行裝,拆解營帳,搬運糧草,一片忙碌。

那連綿數十裏的營寨,如同一條甦醒的巨龍,開始緩緩蠕動,向北移動。

自撤軍回救兗州而去,不表。

卻說下邳城中,劉備正與衆將商議守城之策。

忽聞城外曹軍動靜有異,連忙派人打探。

不多時,探馬來報:

“曹軍正在拔寨起行,向北退去!”

劉備聞言,又驚又喜,連忙率衆將登上城樓觀望。

只見曹營方向,塵土飛揚,旗幟移動,大隊人馬正在向北行進。

那連綿數十裏的營寨,漸漸變得稀疏,最後只剩下空蕩蕩的營地。

“曹操退兵了!”

張飛大喜,拍手叫道,“兄長,曹操那廝被咱們嚇跑了!”

劉備搖了搖頭,眉頭微皺:

“孟德此來,志在必得,豈會輕易退兵?其中必有緣故。”

話音剛落,一騎快馬從北門馳入,正是曹操派來的信使。

信使來到城下,高聲道:

“青州劉使君在上,小人是曹公麾下信使,有書信呈上!”

劉備命人放下吊籃,將書信吊上城樓。

他展開竹簡,細細閱讀,最後長長地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劉備將書信遞給身旁的魯肅,“呂布襲了兗州,曹操不得不回師救援。

魯肅接過書信,看了一遍,點頭道:

“......此乃天助明公也。”

“曹操退兵,徐州之國自解。”

孫乾也道:“明公,曹操既退,我軍當如何行事,還請示下。”

劉備沉吟片刻,道:

“先入城見胸使君,告知曹操退兵之事。”

“至於其他,再作計較。”

當下,劉備率衆將入城,前往陶謙府衙。

陶謙正躺在病榻上,面色蠟黃,形容枯槁。

這些日子的圍城之苦,加上年事已高,他的身體已是一日不如一日。

聽聞劉備到來,陶謙掙扎着要起身,卻被身旁的侍從按住。

劉備進入內室,見陶謙病體沉重,心中不忍,拱手道:

“使君,大喜!曹操已退兵矣!”

陶謙聞言,眼中閃過一絲亮光,顫聲道:

“使君......此言當真?”

劉備道:“千真萬確。”

“呂布襲破兗州,曹操不得不回師救援。”

“如今曹軍已全部北撤,徐州之困已解。”

陶謙聽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閉上眼睛,兩行淚從眼角滑落。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他喃喃道,聲音沙啞而虛弱,“徐州百萬百姓,得救了......”

他睜開眼,看向劉備,眼中滿是感激之色:

“劉使君,此番若非使君率軍來援,徐州必陷於曹操之手。”

“使君大恩大德,謙沒齒難忘。

劉備拱手道:“使君言重了。”

“備與使君脣齒相依,救援徐州,乃分內之事。”

二人又說了一陣話,陶謙忽然道:

“使君,謙有一事相求。”

劉備道:“使君請說。”

陶謙道:“謙老邁無能,二子不才,皆不堪國家重任。”

“劉公乃帝室之胄,德廣才高,可領徐州。”

“謙情願乞閒養病,將此州讓與使君。”

劉備聞言,連忙擺手道:“使君何出此言?糜子仲請備來救徐州,爲義也。”

“今無端據而有之,天下將以備爲無義人矣。”

“此事決不敢應命。”

陶謙還要再勸,劉備卻堅辭不受。

次日,陶謙在府衙設宴款待劉備及青州諸將。

宴席上,陶謙再次提出讓徐州之事。

糜竺起身拱手道:“今漢室陵遲,海宇顛覆,樹功立業,正在此時。”

“徐州殷富,戶口百萬,劉使君領此,不可辭也。”

劉備搖頭道:“此事決不敢應命。”

陳登也道:“陶使君多病,不能視事,明公辭。”

劉備沉吟片刻,道:

“袁公路四世三公,海內所歸,近在,何不以州讓之?”

糜竺冷笑道:“袁公路冢中枯骨,何足掛齒!”

“今日之事,天與不取,悔不可追。”

劉備正色道:“備若取徐州,於心有虧?此事休要再提。”

陶謙見劉備態度堅決,眼中閃過失望之色,顏聲道:

“劉使君,君若舍我而去,我死不瞑目矣!”

說着,他掙扎着站起身來,跟跑走到劉備面前,竟然要跪下。

劉備大驚,連忙扶住,道:

“使君何至於此?快快請起!”

關羽見狀,大步上前,拱手道:

“兄長,既承陶公相讓,兄且權領州事,有何不可?”

張飛也嚷嚷道:“就是就是!又不是我強要他的州郡。

“他好意相讓,何必苦苦推辭?”

劉備證了二人一眼,斥道:

“汝等欲陷我於不義耶?休得胡言!”

陶謙見劉備無論如何不肯接受,嘆了口氣,道:

“使君,如使君必不肯從,謙有一言,請公試聽之”

劉備道:“使君請說。”

陶謙道:“此間近邑,名曰郊縣,地處東海,連接琅琊,足可屯軍。”

“請使君暫駐軍此邑,以保徐州,何如?”

他頓了頓,又道:“謙老病日篤,恐不能久於世。”

“使君若肯駐軍郊縣,既可保徐州北面,又可隨時照應下邳。”

“謙死亦瞑目矣。”

劉備聞言,正要開口,身旁的孫羽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劉備回頭看去,只見孫羽微微點頭,低聲道:

“明公,郯縣地處東海,連接琅琊,若駐軍此地。”

“則北徐州與青州相連,進可攻,退可守。”

“此乃萬全之策,明公司答應下來。”

劉備聽了,沉吟片刻,點頭道:

“既如此,備便恭敬不如從命。

陶謙大喜,拱手道:“多謝使君!”

當下,劉備率軍離開下邳,前往郊縣駐紮。

郊縣位於徐州北部,地處東海郡。

北接琅琊,南連下邳,是徐州北方的門戶。

縣城不大,但城牆堅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劉備率軍入城之後,便着手修葺城垣,加固防禦。

他命關羽、張飛分領兵馬,在城外駐紮,互爲犄角。

又命趙雲、太史慈率騎兵巡邏四境,以防不測。

城中的百姓見青州軍軍紀嚴明,秋毫無犯,心中稍安。

那些因戰亂逃難的百姓,也漸漸回到城中,重建家園。

劉備又在城中設立粥棚,賑濟饑民。

派人修復被戰火毀壞的房屋,安撫百姓。

他每日親自巡視城中,與百姓交談,詢問疾苦。

百姓們見劉備如此仁厚,無不感動,紛紛稱頌。

不表。

而另一邊,徐州之圍雖解。

然徐州內部,仍是暗流湧動。

陶謙原有二子,長曰商,次曰應。

自劉備去後,二人進得屋來。

見陶謙倚在榻上,連忙上前幾步,拱手行禮。

陶商道:“父親,兒有一事不明,特來請教。”

陶謙睜開眼睛,看了兩個兒子一眼,有氣無力地道:

“何事?”

陶商與陶應對視一眼,咬了咬牙,道:

“父親,曹操已退兵矣,徐州之圍已解。”

“父親爲何還要引狼入室,讓劉備率青州軍駐紮郊縣?”

“郯縣乃徐州北面門戶,若劉備據而有之,則北徐州與青州連成一片。”

“彼進可攻,退可守,而我軍.......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着幾分不滿:

“我軍則如置嬰兒於股掌之上,絕其哺乳,立即餓死,使人仰我鼻息耳。”

“父親,此事大爲不妥,還請父親三思!”

陶應也附和道:“兄長說得極是。”

“父親,劉備此人,外示仁義,內懷詭詐。”

“他此番率軍來徐,名爲救援,實爲圖謀。”

“父親若讓他駐紮郯縣,無異於開門揖盜,後患無窮!"

兩個兒子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甚是激烈。

屋內侍從們聽了,紛紛低下頭去,不敢作聲。

陶謙靜靜地聽着,臉上沒有多少表情。

他伸出枯瘦的手,端起榻旁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乾裂的嘴脣,緩緩放下。

“說完了?”他淡淡道。

陶商一怔,道:“父親......”

“說完了,便聽老夫說幾句。”

陶謙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雖然虛弱,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掙扎着坐起身來,靠在榻背上,目光在兩個兒子臉上掃過,長長地嘆了口氣。

“商兒,應兒,汝二人之言,老夫豈不知?”

“然老夫之所以留劉備駐軍郊縣,實有不得已之苦衷。”

陶商道:“父親有何苦衷?”

陶謙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幾分蒼涼與悔恨。

“老夫在徐州數年,捫心自問,無甚功德於百姓。”

“寵信曹宏等宵小之輩,疏遠趙昱等正直之士。”

“刑罰失當,政事腐敗,致令徐州上下,怨聲載道。”

他睜開眼睛,眼中有淚光閃爍:

“此番曹操興兵犯境,名爲報仇,實爲吞併徐州。”

“我軍連戰連敗,血肉捐於草野,百姓流離失所,皆老夫之過也。”

陶商連忙道:“父親何出此言?”

“曹操勢大,非戰之罪....……”

陶謙擺了擺手,打斷兒子的話:“商兒,不必爲老夫開脫。”

“錯便是錯,老夫此生,已無可挽回矣。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死,其鳴也哀。”

“老夫不過是想在剩下的時日裏,稍稍補償徐州百姓罷了。”

陶應與陶商對視一眼,眼中皆有不以爲然之色。

陶應拱手道:“父親,兒非敢違逆父親之意。”

“然徐州乃父親多年經營之基業,父親若將基業拱手送與外人。”

“兒等......兒等心中實有不甘。”

他咬了咬牙,續道:

“父親年事已高,精力不濟,傳位與兒等便是。”

“兒等雖不才,卻也未必不能守住這份基業。”

“父親何必白白將基業讓與劉備?”

陶商也點頭道:“應弟說得是。”

“父親,劉備乃外人,兒等乃父親親子。”

“父親不將基業傳與親子,反送與外人,天下哪有這個道理?”

二人說着,臉上皆露出不滿之色,言語間頗有埋怨之意。

陶謙聽了,沒有立即回答。

而是沉吟良久,才緩聲開口。

“商兒,應兒,汝二人過來。”

兩個兒子依言上前,在榻邊坐下。

“二人,是老夫在這世上最牽掛之人。”

他緩緩道,“老夫之所以讓徐州與劉備,非爲老夫自己,實爲汝二人也。”

陶商一怔:“爲兒等?”

陶謙點了點頭,聲音愈發低沉:

“商兒,應兒,汝二人且聽老夫說。”

“二人雖非愚鈍,然乏幹濟大事之膽略與手腕。”

“徐州豪強林立,如陳登、糜竺、曹豹之輩,孰爲易與?”

“二人坐此位,果能鎮之乎?”

稍頓,復言道:

“......再言曹操。”

“此番彼雖退去,然決不幹休。”

“待彼勘定兗州之亂,必復來犯。”

“當是時,二人能御其兵鋒否?”

陶商與陶應聽了,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陶謙嘆了口氣,鬆開兩個兒子的手。

“此間更無六耳,二人是老夫親生子,老夫便與二人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有兩個兒子才能聽見。

“老夫讓徐州與劉備,非老夫大公無私,亦非老夫昏聵糊塗。”

“老夫此舉……………乃以己之最後一斷,爲汝二人爭一勝於傳位之結局也。”

陶商皺眉道:“父親此言何意?”

陶謙道:

“商兒,汝試思之,若老夫將徐州傳於汝二人,汝二人果能守乎?"

“………………不能也。”

“屆時曹操舉兵來犯,二人非爲彼所擒,梟首示衆。”

“即爲徐州豪強所叛,舉族遭"

“無論何途,陶氏一門,皆無葬身之地矣。”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之色。

“老夫在徐州多年,見過太多的興衰存亡。”

“那些把基業強塞給子孫的,有幾個落得好下場?”

陶謙深吸一口氣,續道:

“老夫不想讓二人也走上這條路。”

“所以,老夫把徐州讓給劉備。

他看着兩個兒子,目光深沉而複雜:

“讓徐州於劉備,貌似失其土。

“然二人所得者,乃最貴之物——命也。”

陶商與陶應聞言,臉色驟變。

陶謙續道:

”劉備此人,以仁義自許。”

“老夫以徐州讓之,彼爲全其仁義之名,必善待老夫眷屬。”

“田宅,資財,保汝二人溫飽無虞。”

“徐州士族亦默循此例,無由苛責老夫之家。”

“此等結局,較之強以徐州付二人,終至舉家爲曹操所踐。”

“或爲叛者所夷,豈不愈於萬倍乎?”

他說到這裏,聲音已然哽咽。

“老夫不是聖人,也從未想過做什麼聖人。”

“老夫只是一個…………………一個在亂世泥沼裏,精疲力竭,爲兒孫求一條活路的老人罷了。”

屋內陷入一片沉寂。

陶商與陶應呆呆地坐在那裏,久久說不出話來。

良久,陶商纔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父親………………………………兒等竟不知父親用心如此之深。”

“兒等愚鈍,險些辜負了父親的一片苦心。”

陶應也低下了頭,眼眶泛紅:“父親,兒錯了。”

“兒不該埋怨父親。”

陶謙擺了擺手,虛弱地笑了笑:

“二人是老夫的親兒子,埋怨幾句,又有何妨?”

“老夫不怪二人。”

他看着兩個兒子,眼中滿是慈愛:

“老夫只盼二人記住,以後無論在何種境地,都要好好活着。”

“活着,比什麼都重要。”

·陶商與陶應連忙點頭,淚流滿面。

陶謙又道:“再說劉備。”

“老夫讓他駐紮郊縣,其實也是老夫的誠意。”

“商兒,你想想,郊縣地處東海,連接琅琊,距下邳不過數百裏。”

”劉備若想取徐州,他的兵馬隨時可以南下,兵鋒直指下邳。”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老夫把自己的命門交給他,他反而不會爲難老夫。”

“這叫......以誠待人,人亦以誠待我。

陶商聽了,不禁歎服:“父親深謀遠慮,兒等望塵莫及。”

陶應也拱手道:“父親高瞻遠矚,兒等佩服。”

陶謙搖了搖頭,嘆道:“什麼高瞻遠矚,不過是無可奈何罷了。”

“老夫若能再活二十年,何至於此?”

他閉上眼睛,不再說話,臉上滿是疲憊之色。

陶商與陶應對視一眼,起身拱手,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應弟,“他低聲道,“父親用心之苦,你我今日方知。”

陶應點了點頭,嘆道:“是啊。父親爲了咱們,可說是操碎了心。”

“咱們以後,定要好好活着,不辜負父親的期望。”

二人相視一眼,默默無語,並肩走出了府衙。

卻說陶謙與二子一番談話之後,病情愈發沉重。

他臥在榻上,飲食不進,只是靠着蔘湯吊着性命。

府中上下,皆憂心忡忡。

糜竺、陳登等人日日前來探望,陶謙只是搖頭不語,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沒有人知道他在等什麼,也許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覺得,自己這一生,還有一件事沒有做完。

這件事做完了,他才能安心地閉上眼睛。

而這件事,與劉備有關,與徐州有關,與他陶家的後人有關。

他還在等。

等一個時機。

等一個結果。

話分兩頭。

時值初平四年,秋去冬來,天氣漸寒。

北風呼嘯,吹得樹枝嗚嗚作響。

壽春城外,官道上,一騎快馬疾馳而來。

馬上之人,年約十七八歲。

生得英姿勃勃,面如冠玉。

此人正是孫策,孫伯符。

自孫堅死後,

依禮,孫策需爲父守孝三年。

守孝期間,他將父親的靈柩安葬在曲,又將母親吳氏及弟妹託付給舅父吳景。

自己則閉門讀書,不外事。

如今,三年守孝期滿,孫策便急着要爲父親報仇,恢復父業。

他此番前來看,是爲求見袁術。

袁術此刻據守,自稱後將軍,領揚州牧。

勢力龐大,兵精糧足。

孫策之所以來求袁術,乃是因爲其父孫堅死後,麾下舊部紛紛散去。

有的投了袁術,有的歸了劉表,有的則自立山頭。

孫策想從袁術手中討回父親舊部,以圖東山再起。

他來到壽春城下,勒住馬,舉目望去。

只見壽春城高池深,士兵巡邏往來,戒備森嚴。

城門處,排着長長的隊伍,百姓,商賈,兵士。

進進出出,甚是熱鬧。

孫策翻身下馬,牽着馬匹,隨着人流進了城。

孫策來到府衙前,拱手道:

“在下孫策,求見後將軍,煩請通報。”

甲士首領打量了孫策一眼,見他器宇軒昂,不似凡人,便道:

“稍候”

轉身進去通報。

不多時,甲士首領出來,道:“後將軍有請。”

孫策整了整衣冠,邁步進入府街。

穿過幾進院落,來到大廳之中。

孫策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道:

“後將軍在上,晚輩孫策拜見。

袁術微微點頭,抬手道:

“伯符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孫策直起身來,卻並不落座,站在原地,目光直視袁術。

袁術打量了孫策一番,見他英姿勃發,氣度不凡,心中暗暗讚歎。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道:“伯符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幹?”

孫策聞言,眼眶一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拱手道:

“後將軍,策有一事相求,望後將軍垂憐。”

袁術微微一怔,道:“何事?起來說話。”

孫策卻不起身,跪在地上,聲音哽咽道:

“先君昔自長沙舉義討,與後將軍會於南陽,共結盟好,同心裏輔漢室。”

“彼時策年尚幼衝,猶憶家君每稱後將軍,謂爲當世英傑,可與共圖大業。”

他頓了頓,眼中淚水奪眶而出,順着臉頰流淌下來。

“今先君不幸罹難,功業未建,每念及此,策痛入骨髓。”

“策銜先君之舊恩,願親附麾下。”

“翼後將軍垂鑑愚誠,歸先君之舊部。”

“使策得繼遺志,效犬馬之勞於後將軍也!”

說罷,他叩首在地,伏地不起。

袁術聽了,沉默不語。

他心中暗暗想道:孫策此子,年幼喪父,卻能屈能伸。

有如此膽識,確是大有過人之處。

若將孫堅舊部還給他,他必能獨當一面,成爲自己的得力臂助。

然而,轉念一想,他又有些猶豫。

孫堅舊部,乃是一支精銳之師。

程普、黃蓋、韓當等人,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

若將他們還給孫策,無異於縱虎歸山。

萬一孫策自立門戶,不聽號令,豈不是養虎爲患?

袁術沉吟良久,終於開口,道:

“伯符,汝之情,吾已知之。”

“然汝父舊部,多有離散,歸屬不一,難以盡數歸還。”

孫策抬起頭來,眼中滿是失望之色。

袁術又道:

“不過,吾已任命舅父吳景爲丹陽太守、汝堂兄孫賁爲都尉。”

“丹陽乃出精兵之地,可去投奔他們,召集兵勇,招募部曲。”

“待兵強馬壯之時,再圖大事不遲。”

孫策聽了,心中一陣冰涼。

他知道袁術這是在敷衍他,不肯將父親舊部歸還。

丹陽雖出精兵,但招募新兵,訓練成軍。

又豈是一朝一夕之事?

然而,他也知道,此刻不能與袁術翻臉。

父親舊部尚在袁術手中,若得罪了袁術,別說討回舊部,只怕連自己也難以脫身。

孫策強忍心中的憤懣,叩首道:

“多謝後將軍,策遵命。”

他站起身來,拱手告辭,轉身走出大廳。

出了府衙,孫策牽馬走在街上,心中煩問至極。

天陰沉沉的,北風呼嘯,寒意刺骨。

街上的行人縮着脖子,匆匆趕路,誰也不願在這冷風中多待一刻。

孫策漫無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覺來到一座小山丘下。

他將馬拴在路旁的樹上,獨自一人登上山丘。

山丘上有一座小亭,亭中空無一人。

孫策走入亭中,倚着欄杆,望着遠處的天際,心中思緒萬千。

他想起了父親孫堅。

父親是何等英雄!

當年討董之時,父親率先攻入洛陽,擊退呂布,繳獲傳國玉璽。

那時父親威震天下,諸侯無不敬畏。

可如今呢?

父親英年早逝,家道中落。

自己寄人籬下,連父親的舊部都討不回來。

想到這裏,孫策心如刀絞,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哭聲在山丘上迴盪,淒厲而悲涼,在北風中飄散。

他哭父親的英年早逝,哭自己的懷才不遇,哭這世道的不公。

哭了許久,孫策漸漸收住哭聲。

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在亭中踱步。

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在亭中,照得地面一片銀白。

孫策抬起頭,望着那輪彎月,喃喃道:

“父親,兒無能,不能繼承父志,兒....…”

話未說完,忽聽亭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伯符何故如此?"

“尊父在日,多曾用我。”

“君今有不決之事,何不問我,乃自哭耶!”

孫策一怔,循聲望去。

只見一人從亭外大步走了進來。

那人年約三旬,生得中等身材,面容清瘦,留有短髯。

孫策定睛一看,又驚又喜,連忙上前拱手道:

“君理先生!原來是您!”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丹陽故人,姓朱,名治,字君理。

朱治乃是孫堅的舊從事官,跟隨孫堅多年,深得信任。

孫堅死後,朱治投了袁術,做了袁術的部下。

孫策對朱治一向敬重,知道此人足智多謀,頗有才幹。

朱治走上前來,拱手還禮,笑道:

“伯符,吾在亭外路過,聽見哭聲,還道是誰,原來是賢侄。”

“任何故在此哭泣?"

孫策嘆了口氣,將朱治請入亭中坐下,將方纔見袁術之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策所哭者,恨不能繼父之志耳。”

孫策黯然道,“父親一生英雄,策卻無能,連父親的舊部都討不回來。”

“策自恨無能,故爾悲傷。”

朱治聽了,沉吟片刻,道:

“伯符,袁公路不肯歸還舊部,此乃意料中事。”

“袁公路此人,外寬內忌,多疑少倍,豈肯輕易放權與人?”

孫策點頭道:“先生說得是。”

“然策如今寄人籬下,進退兩難,不知如何是好。”

朱治微微一笑,道:

“伯符,吾倒有一策,就是不知你是否肯願聽從。”

孫策道:“先生請說,策洗耳恭聽。”

朱治站起身來,走到亭邊,負手而立。

望着遠處的天際,緩緩道:

“伯符,君何不告袁公路,借兵往江東?”

“假名吳景,實圖大業。”

“江東之地,民風彪悍,山川險要,足以立國。”

“君若能據有江東,招兵買馬,積蓄力量,何愁大事不成?"

他轉過身來,目光炯炯地看着孫策,續道:

“而乃久困於人之下,仰人鼻息,豈大丈夫之所爲平?”

孫策聽了,心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朱治的話,如同一道閃電,劃破了他心中的迷霧。

是啊,自己爲什麼一定要困在袁術手下?

爲什麼不去江東開創自己的基業?

孫策站起身來,向朱治深深一揖,道:

“先生指點迷津,策感激不盡!”

“只是......袁公路那裏,會肯借兵給策嗎?”

朱治道:“此事不難。”

“伯符可對袁公路說,願往江東招募兵勇,助他開拓疆土。

“袁公路誌大才疏,必會答應。”

“到時君帶兵渡江,便如龍入大海,再無羈絆。”

孫策連連點頭,正要再問,忽聽亭外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且慢!”

孫策與朱治同時一怔,循聲望去。

只見一人從亭外大步走了進來。

孫策定睛一看,頓時大喜過望,連忙上前拱手道:

“程老將軍!您怎麼來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孫堅的元從部將———程普,程德謀。

程普乃右北平土垠人,早年便跟隨孫堅征戰四方,身經百戰,屢立戰功。

孫堅死後,程普暫時依附袁術,但他心中始終不忘故主,一直關注着孫策的動向。

程普大步走進亭中,向孫策拱手行禮,道:

“少將軍,未將聽聞少將軍來了壽春,特來相會。”

孫策連忙扶住程普,道:

“老將軍不必多禮,快請坐。”

三人重新落座。

程普轉頭看向朱治,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朱治也拱手還禮。

程普正色道:“少將軍,末將有一件大事,要稟報少將軍。”

孫策見他神色鄭重,心中一凜,道:

“老將軍請說。”

程普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方纔壓低聲音道

:“少將軍,當年先將軍在時,曾將一件要物託付給末將,還讓末將轉告少將軍一句話。”

孫策奇道:“何物?何話?”

程普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雙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遞給孫策。

“少將軍請看。”

孫策接過錦囊,解開繫繩,從裏面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方玉印,方圓四寸,上交五龍,一角缺鑲金。

玉質溫潤,光澤瑩瑩,上面刻着八個篆字。

孫策定睛一看,心臟猛地一跳,險些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那八個字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傳國玉璽!

孫策的手微微顫抖,聲音也有些不穩:

“這......這是…………”

程普低聲道:“少將軍,這正是傳國玉璽。”

“當年先將軍攻入洛陽,在洛陽城南甄官井中撈得此璽,一直祕不示人。”

“先將軍臨終前,將此託付與末將,讓末將保管。”

“待少將軍成年之後,再交與少將軍。"

孫策捧着玉璽,心中波濤洶湧。

他萬萬沒有想到,父親竟然留下瞭如此重要的東西。

傳國玉璽,乃天子之印,是皇權的象徵。

誰擁有它,誰就有了爭奪天下的資本。

程普續道:“先將軍還讓末將轉告少將軍一句話。”

“他說,此非同小可,少將軍千萬不可輕易示人。”

“若遇大事不決,可去尋一個人,此人必能爲少將軍指點迷津。”

孫策連忙問道:“何人?”

程普道:“先將軍未說完,便已去世了。”

“但未將跟隨先將軍多年,多少能猜到此人是誰。”

孫策急道:“是誰?老將軍快說!”

孫策焦急地詢問程普,恨不得兩肋生翼,立馬飛過去。

“少將軍稍安勿躁。”

一向暴脾氣的程普,此刻反而顯得十分沉穩。

“此人我也不敢十分確認,但當時的情形下,我斗膽猜測便是此人。”

“是誰?”孫策再問。

程普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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