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辭安看着身側語氣中明顯帶着幾分怨氣的天使小姐，微微停頓了一下，
“要不還是算了？忘記這段經歷，其實也沒什麼不好...”
“絕不！”
話音未落，天使小姐便乾脆利落地否定了他的提議，青色眸子裏滿是認真。
“……”
江辭安心底輕輕嘆了口氣。
“好吧，聽你的。”
現實時間半年前，也就是他在這個虛擬世界與天使小姐初次相遇那次的最後，天使小姐向他提出了一個請求。
「不想忘記那天發生的一切。」
那些有點奇奇怪怪的記憶，天使小姐不想忘記。
於是他答應了天使小姐的請求。
衆所周知，他離開虛擬世界再進入，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會重置。
千仞雪的記憶也會自然消失，回到從未見過他的狀態，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切回到既定軌跡。
而與此同時，他離開虛擬世界時，除了記憶，也同樣什麼帶不走。
那麼，該如何在這種情況下保留住天使小姐的記憶呢？
他想到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他可以將千仞雪與他相處的這段記憶“保存”下來，在自己離開虛擬世界時帶走，然後在下次進入虛擬世界時，再將這段記憶交還給她。
相當於，千仞雪在他這裏存檔，然後下次再讀檔。
這樣一來，即便世界重置，即便她的記憶被刷新，他也能讓她重新想起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
經過現實世界時間半年前那次驗證之後可以確定，這個方案非常可行。
自那以後，千仞雪便成了這個虛擬世界中唯一的變量。
一個能夠記住與他每一次相遇、每一次對話，哪怕世界被重置，也能被他重新喚醒的特殊存在。
江辭安看着千仞雪那雙認真的青色眸子，收回了思緒，沒有再勸。
他知道，這位天使小姐性子倔強到甚至有些偏執，決定的事兒哪怕殺了她也不能改變。
他微微一頓，把話題拉回到了最初的問題上：
“這次不用做什麼，讓我自己炸一會兒便是。”
千仞雪微眯着眸子，歪了歪頭，金色的長髮從肩側滑落。
“你確定？這次不用把我變小取魂骨了？”
江辭安搖頭。
“今天暫且不用。”
現實半年時間下來，隨着他親身嘗試融合全套天使神裝、然後在虛擬世界中反覆炸了不知多少次之後，他對天使神裝的數據收集了不少。
雖說因爲天使神裝之中蘊含着神力，以他目前的「透視」層級還無法完全看穿神力的底層結構，所以目前的數據並不完整。
但就目前掌握的這些數據，已經足夠作爲他推進有關全身萬年魂骨以及靈竅位構建的研究的參考了。
後續想要更多，大概得等他獲取第三甚至第四魂環，「透視」進一步增強、能夠看穿神力之後，才能繼續。
這要不了多久。
不過...
江辭安的眸光不自覺地偏了偏，落在一旁天使小姐那兩條正輕輕晃着的白皙小腿上。
浴袍的裙襬在坐着的時候自然上滑了一些，露出一截勻稱而纖細的小腿，皮膚白得有些晃眼，在柔和的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天使小姐的腳踝纖細，腳背弧線優美，腳趾圓潤，腳尖一翹一翹的，帶着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眼底金色的流光微微閃動，「透視」自然而然地展開。
在他的視角中，天使小姐小腿的皮膚與肌肉一層一層地褪去，露出深層的骨骼結構。
而在那骨骼之上，金色的光芒隱隱流轉，繁複的特殊符文如同活物般附着在骨面上，散發着屬於天使神裝特有的神聖氣息。
雖說因爲某種他自己都還沒完全搞明白的特殊原因，他可以強行吸收並融合天使神裝。
但是，大概是他並非六翼天使武魂的擁有者，雖然能夠吸收融合，但天使神裝在他體內始終無法顯露出完整的真實姿態。
大概像是高中生做小學數學題，能做歸能做，但是顯示不出完整實力。
而在天使小姐體內，天使神裝的結構會更加清晰，展現出的細節也會更多。
如果之後還想把「自凝魂骨」的極限往更高的方向拔，那麼大概就得繼續從天使小姐身上觀察了。
若是能親眼見證天使小姐融合全套天使神裝，他說不定能夠從中獲得足夠的數據，在「自凝魂骨」的基礎上，構建出一套屬於自己的「神裝」。
只可惜，按照正常的時間線，天使小姐成神得是二十年後。
他目前「時御」的時間加速上限與他的年齡掛鉤，想要直接跳過二十年這個跨度，現實中得再過四五年時間。
這顯然慢了些，只能看後續「時御」隨着他修爲提升，魂環增加，會不會有進一步的增強。
真是想快些獲取第三魂環啊...
江辭安在心中默默感嘆了一句，思緒正飄着，卻忽然察覺到一道視線正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他回過神，抬眸。
便對上了那雙青色的眸子。
天使小姐正看着他。
她的視線順着他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自己的小腿上，又緩緩上移，落回他的臉上。
安靜。
“……”
江辭安沉默了一下，“我可以解釋。”
天使小姐沒有說話。
她只是微微偏了偏頭，金色的長髮從肩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然後，她的脣角微微動了動，眉頭也皺了皺，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
“……”
江辭安有些頭疼。
正想開口解釋，避免這位天使小姐的怨氣繼續累積，卻見面前一隻白皙細嫩的腳伸了過來，直接懟到了他眼前。
腳趾微微蜷了蜷，粉色的指甲在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
江辭安再次沉默。
他抬起頭，看向千仞雪。
天使小姐依舊沒什麼表情，整個人冷冷的，青色眸子裏看不出什麼情緒。
“與其每次都被你強迫着束縛住，然後再被你看，不如我自己主動，大概能少受點罪。”
江辭安只覺得自己的風評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跌到了一個危險的程度。
“我有這麼惡劣嗎？”
天使小姐的視線微微偏轉，看向窗外，語氣依舊淡淡的，但每一個字都帶着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氣。
“最開始那幾次，你把我變小取魂骨的時候，難道問過我的意見了？不也是強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