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見沈輕舟一直仰頭盯着骸骨看,也不由好奇起來,然後順着他的目光瞧去,就見舜帝左胸那骨甲上赫然有着龜裂的痕跡,之前因爲距離太遠,所以纔沒能瞧見。
“他......他是被人殺死的?”白玉率先喫驚出聲。
“很有可能。”沈輕舟指向他的左胯位置,“你們看那,也有傷痕。"
衆人這才留意到,他左腿股骨位置有個貫穿傷,不過因爲他是坐姿,所以一時間衆人纔沒留意到。
“那這具骸骨是先天就是金色,還是後天處理所導致的啊?”趙長明好奇地問道。
衆人其實也很好奇這個問題。
只聽他繼續道:“如果先天如此,而且這麼久,還能保持不腐不壞,那這骨頭應該非常堅硬纔對,又有什麼武器能傷到他呢?”
凱莉在一旁贊同點頭。
沈輕舟聞言卻是笑了,“你不能用現今的眼光去看待過去的事物。”
他指了指白玉葵頭頂的桃花簪。
“你覺得這合理嗎?講科學嗎?”
趙長明和凱莉兩人都不說話了,何止是白玉葵,旁邊的林雨濃和小秋,也同樣一點也不科學。
他們也回過神來,那應該是神與人共存的時代,怎麼能用現如今的眼光去看待。
他們應該早就習慣纔對,可總是會下意識地忽略這一點。
“難道這裏發生過一場戰爭,這片空間,就是因此而打崩的?”凱莉腦洞大開。
“還真有這個可能,我們來的路上,有着那麼多的骸骨......”趙長明對她這樣的想法大爲贊同。
沈輕舟沒管他們怎麼想,而是目光緊盯着眼前骸骨。
骸骨上的符紋和現實世界人類骸骨構成完全不同。
沈輕舟是研究過人體結構的,自然很清楚,一個完整的人,有哪些符紋構成,這些符紋又構成符紋集,符文集構成完整的人。
用計算機來解釋,就是每一個人,都是由代碼集構成,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完整的程序。
這些程序可能因爲人與人的不同,有着細微的差別,但從底層邏輯來說,其實都一樣的。
不但如此,人還跟大猩猩這些動物,構成的差別也不是很大。
但眼前這具骸骨已經不算是人類,最多隻有20%的相似度,也許這就是因爲他還能是人形的原因,至於剩下的80%,和人類完全不同。
但這剩下的80%,或許就是人和神的區別,但這具骸骨所包含的信息實在是太多,太密集了,一時間不可能被他解析。
唯一的辦法,就是打包帶走,就先不考慮重量,就這三米多的高度,也不是他想帶走就能帶走的。
唯一辦法,就是讓自己能隨時出入此地,上次在崑崙神宮之中,他還留了後手,可惜那片世界,在他們出來以後,就被現實世界的規則給徹底抹除,沒留下一絲痕跡。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一切能帶走的全都帶走。
可這具骸骨,很顯然不屬於科學規則之下的產物,帶到外面,估計瞬間就被天道規則給抹除,說不定連帶他也被抹除。
於是沈輕舟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崑崙鏡,只有把骸骨收進崑崙鏡中,有着崑崙鏡的防禦,才能把他給完整保留下來,供他以後仔細解析,研究。
不過目前還是要先把眼前這幾樣東西取走。
於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石案。
沈輕舟的目光從骸骨上移開,重新落回面前那張白玉石案上。
石案上的三件器物在小秋腦後圓月般的清輝下,泛着柔和而神祕的光澤。
他沒有多少猶豫,直接伸手拿起最左側那枚巴掌大小的圓形玉盤。
這玉盤上的符紋組成,是幾件物品之中最爲密集,最爲繁雜的,和他身上的崑崙鏡有些相似。
指尖輕輕摩挲,可以感受到一股清涼溫潤,非常親膚,非常舒服。
仔細觀察,玉盤表面的星軌紋路彷彿並非是固定圖案,而是隨着時間在緩緩移動,可再定睛細看,似乎又沒有變化。
玉盤表面散發出一層淡淡的乳白色光暈。
玉盤入手極輕,彷彿沒有重量一般。
在玉盤的正中央,刻着一個極其古老的符號,沈輕舟盯着那個符號看了許久,只覺得一般蒼茫浩瀚的氣息撲面而來,一時間也弄不明白其含義。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昭華之玉?”凱莉在一旁小聲道,她下意識地往前湊了半步,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作爲一名漢學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枚昭華之玉的價值。
這不僅僅是一件上古文物,更是身份的象徵,對歷史研究,有着劃時代的意義。
昭華之玉,一直只被當成一個傳說,如今,這件傳說中的至寶就這麼出現在了她的眼前,讓她如何能不激動。
白玉葵也同樣好奇地看着那枚玉盤,不過她比凱莉要剋制得多,只是靜靜地站在沈輕舟身邊,眼神中充滿了好奇和驚歎。
林雨濃拉着小秋的手,好奇地瞪大了眼睛,雖然她不知道這玉盤具體有什麼用,但看衆人的反應,也知道這肯定是個了不得的好東西。
小秋則是對此完全不感興趣,一直搖頭晃腦,東張西望的,以至於她腦後圓光跟着她不停晃動,使得殿內光線忽閃忽閃。
就在衆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沈輕舟手中的昭華之玉,心中充滿好奇之時,沈輕舟咧嘴一笑,將玉盤隨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動作自然得就像是拿起了自己的東西一樣。
“這個是我的。”
他語氣隨意,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卻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衆人聞言,皆是一愣,卻也沒有反對,當然,也沒人敢反對。
先不說這次能夠找到舜帝陵,全都是沈輕舟的功勞,單是沈輕舟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就足以讓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異議。
凱莉雖然心中有些遺憾,但也只是苦笑了一下,並沒有多說什麼。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能夠親眼見到昭華之玉,並且將它記錄下來,就已經是天大的收穫了。
白玉葵也只是白了沈輕舟一眼,嘴角卻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她早就知道沈輕舟的性子,凡是他看上的東西,就沒有放手的道理。
沈輕舟又把目光落在了石案中央那六支通體瑩白的玉琯上。
這些玉琯都很短,長度不超過十釐米,粗細和成年人的小拇指差不多,看起來就像是六支精緻的短笛。
每一支玉琯的外壁上,都細細鐫刻着不同的上古符文,這些符文線條流暢,古樸典雅,隱隱透着一股美感。
沈輕舟伸手拿起了最左邊的一支玉琯,放在指尖輕輕轉動着。
玉琯入手冰涼,質地堅硬而細膩,在光線下泛着羊脂般的光澤。
他將玉琯湊到眼前,仔細看着上面的符文,雖然他不認識這些符文,但卻能隱隱感覺到其中蘊含的一股奇特的律動。
“這六支玉琯,我拿一支。”沈輕舟晃了晃手中的玉琯,然後指了指石案上剩下的五支,笑着說道,“剩下的,你們分了吧。
“什麼?。”
衆人聞言,皆是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沈輕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凱莉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道:“沈......沈先生,您.......您說什麼?這些玉琯……………給我們?”
這可是上古舜帝留下的玉琯啊,是定天地十二律的神器,每一支都價值連城,每一支都是國寶。
沈輕舟竟然只拿了一支,就把剩下的五支全都分給他們了,這也太大了吧?
白玉葵也同樣驚訝地看着輕舟,她原本以爲沈輕舟會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據爲己有,沒想到他竟然會把玉琯分給大家。
趙長明更是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他看着石案上那五支瑩白如玉的玉琯,眼睛都直了。
他這輩子做夢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有機會得到一件上古舜帝留下的神器。
林雨濃反而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因爲對她來說,她的一切就是沈輕舟的,根本不分彼此,所以她表現得最是坦然。
小秋則是一臉茫然地看着衆人,不知道他們爲什麼這麼激動,不過看到大家都很高興,她也跟着咧嘴傻笑。
“怎麼?不想要?”沈輕舟挑了挑眉毛,故作驚訝地說道,“不想要那我就收起來了。”
說着,他就假裝要伸手去拿石案上剩下的玉琯。
“要,當然要。”凱莉反應極快,立刻撲了上去,一把抓住一支玉琯,攥在手裏,生怕沈輕舟反悔。
她將玉琯舉到眼前,仔細地端詳着,手指輕輕撫摸着上面的符文,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作爲一名漢學家,能夠親手觸摸到這件上古之物,並且將它據爲己有,這簡直跟做夢一樣。
“謝謝沈先生,謝謝......”凱莉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白玉葵也笑着走上前,拿起了一支玉琯。
她將玉琯放在掌心,感受着那股溫潤,心中充滿了喜悅。
趙長明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支玉琯。
他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彷彿手中拿着的不是一支玉琯,而是整個世界。
林雨濃也拉着小秋走上前,拿起了一支玉琯,然後又拿起最後一支,遞給了小秋。
“小秋,這支給你。”林雨濃笑着說道。
小秋接過玉琯,好奇地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着。
這支玉琯小巧玲瓏,正好適合她的小手。
“謝謝捲毛姐姐。”小秋開心地說道,接着又看向沈輕舟,“謝謝老大。
沈輕舟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說道:“不客氣,拿着玩吧。”
就這樣,五支玉琯正好一人一支。
衆人拿着手中的玉琯,一個個都喜不自勝。
沈輕舟看着衆人開心的樣子,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之所以把玉琯分給大家,一方面是因爲這些玉琯雖然珍貴,但對他來說用處並不是很大,他只需要一支用來研究上面的符文就夠了。
另一方面,也是爲了安撫衆人的情緒,畢竟這次九嶷山之行,大家都經歷了太多的危險和犧牲,他也不好喫獨食,全都要。
分完了玉琯,沈輕舟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石案最右側那尊三層結構的青銅寶露壇上。
這尊寶露壇通體由青銅鑄造而成,高約半米,造型古樸莊重,分爲上中下三層,逐層收窄。
壇身外壁雕刻着精美的雲氣、星辰、山川和百草紋樣,線條流暢,栩栩如生。
雖然歷經了千萬年的歲月,但寶露壇並沒有絲毫的鏽蝕,反而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綠色,散發着一股歲月沉澱的厚重感。
沈輕舟伸手抱起了青銅寶露壇,掂量了一下,分量不輕,大約有十幾斤重。
他將寶露壇翻過來倒過去地看了看,壇口是敞開的,裏面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
他能感覺到,這尊寶露壇內部也蘊含着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動,不過這股能量波動非常微弱,而且似乎與這片世界有所關聯。
沈輕舟直接把寶露壇推給了凱莉。
“凱莉,這個給你。”
凱莉正拿着自己的玉琯愛不釋手地看着,聽到沈輕舟的話,猛地抬起頭,看到沈輕舟手中的青銅寶露壇,眼睛瞬間就亮了。
“給……………給我?”凱莉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道。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剛剛纔得到了一支珍貴的上古玉琯,現在沈輕舟竟然又把這尊傳說中的青銅寶露壇也送給她了?
這可是上古舜帝用來承接天露的寶露壇啊,傳說中用它承接的天露,飲之可以潤養肉身、調和生機、延年益壽。
雖然不知道這個傳說是不是真的,但光是這尊寶露壇本身的歷史價值和藝術價值,就已經無法估量了。
“嗯,給你。”沈輕舟點了點頭。
凱莉下意識地抱住了寶露壇,冰涼的青銅觸感從手臂傳來,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
“謝謝沈先生,太謝謝您了。”凱莉哽嚥着說道,“您真是太好了,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了......”
她現在對沈輕舟簡直是感激得五體投地。
沈輕舟不僅實力強大,而且還這麼大方,這麼照顧她。
她暗暗發誓,以後不管輕舟有什麼要求,她都答應。
就在凱莉激動得不能自已的時候,旁邊的白玉葵卻是不爽了,瞪着輕舟,滿臉寫着不高興。
她原本以爲,沈輕舟把玉琯分給大家已經夠大方了,沒想到他竟然把最珍貴的青銅寶露壇也送給了凱莉,
這可是青銅寶露壇啊,比玉琯還要珍貴得多的存在,他自己不要就算了,竟然不給她,反而送給了凱莉?
白玉越想越生氣,她狠狠地挖了沈輕舟一眼,然後扭過頭去,不再看他,顯然是在生悶氣。
沈輕舟注意到了白玉葵的表情,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他並沒有立刻解釋什麼,只是對着白玉葵眨了眨眼睛。
白玉葵看到他這副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冷哼了一聲,轉過頭去,假裝欣賞自己手中的玉琯,但眼角的餘光卻一直偷偷地瞟着沈輕舟,等着他給自己一個解釋。
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爲這寶露壇拿出去,最多也就是一件古董擺設,不可能承接天露,承接天雷還差不多。
PS:四千多字的大張,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