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5日。
學生莊園。
“嘩嘩譁~”水流從假山上落下,滾落到池子中,激盪起大量水花,一直沒有停歇,一陣陣微風拂過,顯得莊園內更加舒適靜謐。
別院中。
一襲黑色武道服的方羽站在那裏,擺出樁功架子,雙眼緊閉,他的呼吸變得極爲緩慢,慢得難以察覺,心跳更是慢到極致,十多秒才跳動一次,血液流動速度也變得極慢。
不遠處。
“這是什麼修煉方法?”一身知性打扮的孟詩站在屋檐下,好奇看着在別院空地草坪上的方羽。
她雖然是文化生,可實力也是中級武者,對武道也有許多瞭解。
這年頭,哪怕是文化生,若想做到高管的位置上,通常也要些武道修爲......高深生命層次帶來的不僅是強大體魄,大腦也會得到同步進化,思維運轉速度都能提升一大截。
像聯盟中的一些頂級科學家,聯盟都會免費將他們生命層次堆積到39.9級。
可是。
以孟詩的眼界,確實看不懂方羽在修煉什麼。
就一直在那裏站着,足足近兩小時了,乍一看如同木頭人,彷彿徹底睡着了,可無形中,孟詩又感覺方羽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高山,令人見之嘆服。
下一瞬!
方羽猛然睜開眼。
“呼~~~”一口氣吞入腹部,猶如滾珠般瞬間貫穿到全身四肢百骸,脊柱層層凸起,雙臂張開,整個人就彷彿要跳脫出來。
呼!
一口氣再度吐出,白氣如練,洞穿三丈遠,久久不散。
轟!轟!
方羽動了,全身氣血運轉速度從剛纔的‘極慢’在極短時間內轉化爲‘極快',氣血暗勁如火山噴發,狂暴無匹,心跳速度更是急劇加快,瘋狂供應着全身血液流動,帶來更多力量支撐四肢百骸無數細胞中潛藏的力量爆發。
浪。
十歲。
一招一式,都爆發出十萬斤巨力!
“嗤~~”
掌刀劈出,急劇壓縮空氣,都令空間轟然炸響,向兩側衝擊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氣一拳轟出時同樣如此,迅猛如電,聲響如驚雷。
“這?”孟詩已徹底屏息,完全看呆了。
她來自星河集團,也見過不少武道強者。
但潛意識中,受限於眼界見識,總覺得那些武道強者都是要經年累月修煉到三四而此刻,方羽顯露出的恐怖力量、速度,絲毫不亞於她認知中的一些‘武道強者這真只是一個大四學生?
呼!呼!呼!
在基礎二十四拳式的不斷演練中,方羽的身形速度越來越快。
在孟詩的視線中都已近乎一道道幻影,可令她震驚的是,原本震盪轟鳴的空氣,聲音竟然越來越小。
“不對勁。”孟詩疑惑。
她不太懂武道,可她懂物理。
按道理。
速度越快,空氣阻力越大,快到一定程度,更是會形成音爆,那急劇壓縮的空氣氣流都會對四周造成驚人破壞。
正當她疑惑時。
“誰!”
宛若一道驚雷聲炸響,方羽已倏然間收拳,回頭看向自己別院的一側,可從孟詩的角度看過去,那裏分明就只有一棵大樹。
什麼東西都沒有。
“哈哈,有段時間沒見,感知能力強了這麼多。”一道溫和聲音響起。
呼~悄無聲息間,一名穿着唐裝的中年人,從大樹後面走了出來。
幾步邁出,已來到了方羽的面前,面帶微笑看着方羽。
“校長。”方羽略感驚訝,微微躬身以示尊重。
湖廣武大的校長?百裏鏡?不遠處的孟詩瞬間明白了來人。
她非常識趣,立刻轉身進屋去備茶,給方羽和百裏鏡留下交流空間。
“校長,您怎麼來了?”方羽笑道。
“怎麼,就不能來看看我湖廣武大的武道天才?”百裏鏡笑道。
方羽笑了笑。
“你剛纔所修煉的,是《焚血刀法》中提及的動靜轉化吧。 百裏鏡話鋒一轉。
“嗯。
“方羽點頭:“身體極靜,是力量的積蓄,對四肢百骸筋骨乃至無數細胞的調整......極短時間內快速爆發,則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身體的急劇變化,我若依舊能完美掌控,那麼,對身體細胞的掌控挖掘,便能夠更進一步。”
《焚血刀法》並不是單純的刀法。
它蘊含着一整套的內景修煉之法。
這段時間,方羽能夠進步這麼快,除了他天賦悟性高、基礎提升快,這門祕技也是關鍵。
它一直指引方羽在最正確的路上。
“進步的確快。
“我聽你唐老師講過,你五天前才突破內景大成吧。”百裏鏡輕聲道:“沒想到,這麼快,就掌控了動靜轉化的精髓。’“或許是我在天瀾界修煉嘗試較多的緣故。”方羽道:“加上我剛剛又接受了一次天眼儀。
百裏鏡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這些資源的確有幫助,可凡是星空種子,哪個沒有?哪怕是巖天恆,進步也沒有這麼快......須知,百裏鏡之前多次指點過巖天恆。
在他看來,巖天恆在內景技藝上,進步算是非常快了。
只是,和方羽一比,要慢太多了。
“最後呢?”百裏鏡好奇道:“我看你拳法施展到最後,怎麼減輕空氣阻力的?
“順其自然吧。
“其實,從踏入內景技藝後,我就發現了這一點。”方羽毫不隱瞞道:“空氣阻力,會極大影響到實力......同樣的招數、同樣的力量爆發,若能夠減輕空氣阻力。
“那麼,速度自然會提升一大截,速度快,招數威力就更大。”
“就像飛行器、汽車等等,在無法增加動力的基礎上,設計師會想辦法令飛行器符合空氣動力學,減輕阻力......可我們人體結構是相對固定的。”
“我們和飛行器、汽車等死物相比,最大的優勢,是我們是活的。”
“所以,在修煉中,我一直嘗試,將自身融入環境中。”方羽輕聲道:“去感知周圍環境的脈動,繼而嘗試將自身化爲環境的一部分。”
“只是。”
“之前我對身體掌控不夠,一直到內景大成,初步將身體化爲熔爐一體,才逐漸開始做到這一步。”方羽直接道:“只是,也只是初步做到,空氣阻力減少的還不算多。’方羽說的理所當然。
實際上,在天瀾界中修煉,和模擬出的大量兇獸、人形生物實戰廝殺時,方羽早就察覺到這一點。
只是,他一直做不到。
感知環境!
在方羽看來,是非常重要的。
對自己幫助很大。
一旁的百裏鏡,聽着方羽的描述,眼中卻已泛出一道道異光,看向方羽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彷彿看怪物一樣看着方羽。
“校長......怎麼,我說錯了嗎?”方羽忍不住道。
方羽心中閃過一絲忐忑,這畢竟是自己獨自摸索出的道路。
“沒有。 “百裏鏡輕輕搖頭:“我只是很好奇,你想到了,就能做到麼?”
知道,和做到。
是兩碼事。
“還不算完全做到。”方羽若有所思:“說起來,還得感謝校長您,如果不是心漣葉果,我精神力提升不了這麼快.......恐怕到現在都還沒入門。”
這是方羽的實話。
快速提升的生命層次,外加心漣葉果孕養,令方羽精神力的急劇強大。
如今,他的精神力都已突破至39級,對身體的感知、對兵器的感知乃至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能力,每天都在暴漲。
這樣的迅猛提升。
加上方羽的刻意修煉,進步怎麼可能不大?
“你可知。
"百裏鏡終於忍不住了,道:“你所設想的,在狂風中便如風般狂暴,在水中便如水般靈動,腳踩在大地上便感知大地脈動,將自身徹底與周圍環境融爲一體......這就已是外景技藝了。”
外景?
方羽錯愕。
他從未想過。
外景技藝,他聽說過。
可現實中,他沒接觸過任何一位外景大宗師,哪怕是《焚血祕技》也只是最後提及了一句外景之刀......加上自身僅內景大成。
因此,方羽從未去深想過外景技藝的事。
在他看來,等自己身體技藝達到內景圓滿,再去考慮不遲。
“呵呵。
"“方羽,如果說過去我還有些懷疑,可現在,我已基本確定,你未來要比巖天恆要強。”百裏鏡由衷感慨:“按你現在的路走下去......從內到外景,你的未來會很順暢。”
方羽錯愕。
準?”
見方羽似乎還有些困惑,百裏鏡繼續道:“方羽,你可知一級星空種子的標“不太清楚。”
“我只聽唐副教授提及過,她所見過的一級星空種子,曾有19歲技藝便達到外景層次。”方羽鄭重道:“很不可思議。
“嗯。”
“是很不可思議。”百裏鏡笑道:“但實際上,唐副教授眼界還是窄了些,實際上,有些絕世天才,18歲甚至更早便能達到外景技藝。
這下,輪到方羽錯愕了,甚至潛意識中不太相信。
18歲?
還能更早?這!
“只是,你覺得,正常情況下,18歲的武者,身體技藝能夠達到內景圓滿嘛?‘百裏鏡直接道。
方羽猶豫了下,搖搖頭。
18歲,某種意義上還在武道築基階段,身體素質通常不會特別誇張。
一般來說,生命層次能達到20級就非常逆天了。
“嗯,你想的沒錯。”
“想要令身體技藝達到內景圓滿,將身體潛力挖掘到極致,通常來說,至少要成30級纔行。”百裏鏡直接道:“畢竟,生命層次高,精神力才強,才能清晰感應到身體深層次的細胞。”
“身體技藝,在於挖掘內部潛力。”
“但是!”
“你有沒有想過,爲何古代的一些大宗師,明明生命層次才十幾級,卻一樣能技藝外景?甚至能達到傳說中的天人合一?”百裏鏡繼續問道。
方羽搖頭。
這曾也是他上課時的困惑,但書中並沒有解答。
“因爲!”
“身體技藝達到內景圓滿,從來不是技藝外景的必要條件。”百裏鏡笑了笑:“某種意義上,哪怕是一些普通人,技藝一樣能達到外景。”
轟!
百裏鏡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過往的諸多困惑,也都在這一瞬間被徹底解開了。
是了!
誰規定一定要內景圓滿,技藝才能踏入外景?
“所謂外景,本質是因人力有限,而天地無窮,而衍生出的技藝奧妙。”百裏鏡感慨道:“所以,纔有了“天人合一”的理念。”
“古人們,沒有星力,人體力量有限。
“可精神追求是無窮的。
“因此,一些心靈境界不可思議的古人,在身體孱弱時,直接感悟天地,遵循自然之道,以天地爲師,最終直達天人合一之境。”百裏鏡道:“最後,由外及內,反哺肉身,在沒有星力和各類天材地寶的情況下,反過來令身體力量變得強大,達到拳力數千公斤乃至上萬公斤的層次。
“成爲震古爍今的武道宗師。
“而大焚天時代以來。”
“武道盛行,生命快速進化,人口基礎大了,全民修煉武道。
“一些天生天賦極高的少年,天生就能感悟天地,只要身體素質稍微提升,精神力壯大些,他們對身體的挖掘或許才入微層次......卻已踏入外景層次。”百裏鏡鄭重道:“這,就是高考錄取的‘一級星空種子’方羽恍然。
原來如此。
“絕大部分武者的路。
“都是一步步挖掘身體,將身體挖掘到極致,甚至達到40級凝練星......”百裏鏡鄭重道:“最終,精神力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強行感應天地自然奧妙。
“你”
“則是介於兩者間。”百裏鏡笑了笑:“在精神力達到一定程度後,技藝便迅速提升,甚至也先一步開始觸碰到外景之道。”
“這麼說,那些一級星空種子,技藝天賦不是都高的可怕?”方羽忍不住道。
剛開始修煉武道就是外景技藝,註定成就頂尖大地武者。
“不。”
“先走路,未必一定是好事。”百裏鏡搖頭道:“每個人的心靈境界,都不是固定的,而是要經過打磨的,在一次次挫折中不斷進步、體悟。”
“在我看來。
“你經歷過從中學到大專三年的低谷,從艱難中苦熬出頭,這種心靈打磨,是很難得的,是許多強大武者一輩子都難得到的心靈體驗。
“所謂紅塵煉心、入世歷劫......始終都抱着一顆‘體驗'的心,終歸比不上真正從紅塵中走出。”百裏鏡笑道。
“你未來成就,未必比那些天生的‘一級星空種子'差。”百裏鏡笑道。
方羽若有所思。
“按照你自己的路繼續修煉,順其自然,說不定,你身體技藝尚未達到內景圓滿,便已真正跨入外景之境。”百裏鏡微笑道:“我很期待那一天。”
“謝校長指點。 方羽鄭重道。
百裏鏡的話,方羽並沒有完全信。
可是,有一點能確定,自己所找尋的路,並沒有錯。
“今天來找你,一來想指點下你修煉,如今來看倒不必要了,你繼續按自己想法修煉即可。”百裏鏡笑道:“另一件事,是省監察部的副部長何長。”
“他想來向你親自致歉。”
“你怎麼想?”百裏鏡道:“願不願意接受?”"何長,親自致歉?方羽心中一動。
這是要低頭嗎?
“校長,您的建議呢?”方羽將問題反拋給百裏鏡。
這種事,百裏鏡私下來找自己說。
毫無疑問,他是想幫何長說話的。
不然,他根本不會來傳話,讓其他人傳話即可。
“我建議接受道歉。”百裏鏡微微一笑:“讓他狠狠出一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