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方天地,仙裔很少會親自動手。
無論遇到何種情況,都是先安排弟子先上。
哪怕只需搭把手,就可以反敗爲勝,他們也更習慣暫避鋒芒。
以弟子性命拖住對方,先行撤回仙門。
畢竟仙裔壽元悠久,弟子可以再收,但若是仙軀遭了損傷,可未必能彌補回來。
但或許是謝語棠的目標太過明確。
餘葵又是剛剛踏足凡塵俗世,心性不夠沉穩,被激起了火氣的同時,亦不肯捨去血石靈乳的功績。
“爾等去攔住那些小妖,不可放一個役夫!”
她冷聲一喚,竟是主動迎了上去。
隨着諸多弟子入場,下方小妖們壓力倏然暴增。
謝語棠沉默瞥了眼場間情形,手中短劍倏然迸發出青鸞長吟。
她腳踏長空,渾身道齊齊湧出,在天際化作十餘丈寬的龐大羽翼虛影。
其間每一道翎羽,都隨着她手中短劍而動。
“築基一品,神鸞劍訣?”
餘葵臉色微凜,眼底湧現被冒犯的薄怒:“你用我餘家的劍法,來斬我餘家的仙裔?”
她身上華衫湧動,一枚枚翎羽緩緩脫離,然後迅速飄飛而起。
“叛賊,當誅。”
隨着她吐出冰冷話語。
修長翎羽爆射而出,與那狂風驟雨般潑灑而來的青色劍影轟然對撞!
整個白牙礦山內霎時無聲。
仙法乃是從神通中悟出,自然有諸多不如之處。
但此刻,那些青色翎羽竟是在劍影下悄無聲息的迅速消融而去。
謝語棠不僅壓制了餘葵,更是分出數十道劍意朝着旁邊的餘清攻去,逼得這少年狼狽逃竄。
這位曾經的掌山弟子,以上三品內法淬鍊道髓築基,竟能做到力壓二仙!
嗤嗤
餘葵略微側臉,神情微怔。
她白皙的臉龐上悄然裂開了三道劃痕,鮮紅的血漬從其中緩緩滲出。
“你敢傷我?”
少女發出難以置信的呢喃,輕輕觸碰了一下自己的臉頰,雙肩忽然微微顫抖起來。
神通輸給了仙法。
她眼神中逐漸湧現暴怒。
肌膚間的翎羽同時搖曳,然後迅速朝着渾身蔓延而去。
“餘清,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伴隨着一聲暴喝,餘葵的雙臂倏然化作了羽翼,原本精緻漂亮的臉龐被羽毛佈滿,探出瞭如金鉤般的鳥喙。
衣衫狂舞。
那道高挑的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於衆目睽睽之下,竟是化作了一頭渾身泛着青光的巨禽。
“唳!”
這頭巨禽振翅騰空而起,撞碎了漫天的劍影。
謝語棠瞳孔微跳,身形倒掠而出,面對如刀鋒般斬來的羽翼,她只能將短劍橫於身前。
咔嚓!
哪怕她已經避開數十丈遠,但那羽翼揮動的刀光,仍舊是劈碎了她手中的短劍。
仙裔最強悍的並非法力,而是他們與生俱來的體魄。
那仙軀堪比法器。
哪裏是修士能與之正面抗衡的。
“我知道!”
餘清站在山腰處咬咬牙,見餘葵佔了上風,他終於朝前方邁出一步。
整個身形掠過長空。
依舊是青衫湧動,剎那間,天際再多出一頭巨禽。
兩頭仙裔齊齊顯出真身,龐大身形於半空中盤旋,前後夾擊着向那黑衫少女襲去。
“謝師姐!”
猴子奮力揮臂,砸飛了眼前的築基弟子,下意識抬頭看去。
就這麼一個愣神,從側方劈來的氣勁便是撕開了他肋骨上的皮肉。
“猴子,莫要分心。”
見狀,其餘小妖趕忙朝他奔來。
他們今日本就是奔着救人來的,沒有那個能力斬殺仙裔。
謝師姐全力以赴拖住兩頭青鸞。
自己等人更要抓緊時間,能救多少算多少。
“不用管我,怕死還怎麼扛旗,老子既然來了,就沒打算活着出去!”
猴子喫痛,口中發出悶哼,眼底卻湧現兇狠。
他護住身後的役夫,步步後退,帶着這羣人朝礦山外而去。
可惜出口太窄,一時半會兒全都堵在那裏,根本疏散不開。
“呵。”
餘家弟子們在短暫慌亂後,很快便是穩住陣型。
他們以役夫爲餌,不急不緩的圍攏,隱隱已經將這幾頭妖物給困死在了當中。
空中劍光連綿不絕。
餘葵硬喫了百來道劍影,渾身鮮血淋漓。
在餘清的配合下,她終於是瞅準機會,堅如寒鐵的勾爪狠狠拍在了那黑衫少女的身上。
道築基後期又如何,照樣身軀羸弱,不堪一擊!
轟!
謝語棠祭出雄渾靈力抵擋,還是忍不住臉色發白。
她整個身軀直直的墜向了地面。
長靴陷入堅硬石面,宛如陷進泥潭,滑出兩道十餘丈長的溝壑才堪堪穩住身形。
“差不多該走了,你們先帶人撤出去,我很快就來。”
謝語棠迅速調整呼吸,瞥了眼擠在出口處的千餘人,嗓音平靜的下令。
雖然未能達到來時的目標,但衆人顯然都已經盡力了。
只能說修爲還不夠,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說罷,她啐出舌尖猩紅,再次使出了神鸞劍訣。
她立於羣妖之前,那劍影匯聚而成的雙翼虛影,不僅對準了空中的兩頭青鸞,更是把場間所有的餘家弟子,盡數籠罩了進去。
憑藉手中斷劍,欲要爲這千餘人斷後。
“找死!”
見狀,餘葵發出一道森寒譏諷的長嘯。
她今日不僅要收了靈乳的功績,亦要替餘家清理門戶,再掙上一筆!
龐大身形猶如利矢,暴掠俯衝而下。
“等等......”
就在此刻,她身形忽然微滯,眸光莫名有些渙散,隨即驚疑不定的朝四周看去。
只見那些搖曳的火光突然嗤嗤消失,整座礦山陷入了濃郁的黑沉。
四周寂靜無聲。
只剩下天際的一輪赤月。
那抹妖豔的紅光是如此刺眼,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
就這這輪猩紅圓月的正中。
被洶湧黑焰裹挾的單薄身影,正安靜立於山巔。
他鬆開了指尖的法訣,漠然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還沒等衆人看清此人的模樣,妖豔赤月的表面,很快便被一層陰影籠罩。
呼吸間,這輪圓月便消失了大半。
彷彿永夜席捲大地,瘋狂吞噬着最後的光線。
黑暗如潮水般湧來,連帶着周遭的呼喊聲也被齊齊淹沒,彷彿萬物失聲,讓人心中覆上一層難以言喻的壓抑。
“唳!”
兩頭青鸞身形巨震,連那雙翼都在發顫,竟是有了墜落的趨勢。
“你們使得什麼陰邪妖法!”
餘家弟子們雙眼圓瞪,跌跌撞撞退後。
“啊?”
小妖們則是面面相覷。
藉着最後一絲模糊的光線,當看清眼前變化後,他們神情漸漸錯愕驚懼起來。
砰!砰!砰!
只見方纔還噙着笑容的諸多修士,此刻居然接連摔倒在地,渾身抽搐,彷彿溺水之人,四肢無力的拍打着空氣,眼看着就沒了氣息。
“他們乃是神魂崩碎而亡,你們快護住心神,別去看那紅月!”
謝語棠語氣罕見的急促了許多。
小妖們趕忙移開視線,卻發現除了有些喘不過氣以外,神魂似乎並無什麼異樣。
與此同時。
空中的兩頭青鸞突然爆發出尖銳刺耳的啼鳴。
祂們竟是強行穩住了神魂!
隨着赤月徹底消失,其間的身影也融入黑暗。
餘葵乾脆閉上了眼睛,朝着記憶中的方向,癲狂振翅,悍然衝殺了過去。
“壞了。”
謝語棠此刻也是反應過來,這神魂術法似乎並未攻擊自己等人。
來者應該是友非敵。
她欲要操控劍影阻攔餘葵,可視線被那詭異的黑暗所遮擋,只能隱約看見個輪廓,又哪裏來得及鎖定對方的氣機。
可一個主修神魂仙法的修士,若是被仙裔近了身,下場簡直不要太悽慘。
“祂清醒過來了,快些避開!”
念及此處,謝語棠猛地前踏,身形化作流光,同樣朝着山巔處掠去。
她於黑雲間穿行,視線內終於出現了那頭龐大身影,也看見了這巨禽下方的青年。
“避開?你還能往哪裏避?”
餘葵獰笑着探出雙爪,悍然朝着礦山之巔碾去。
先前差點中了對方的偷襲,如今尋到具體位置,自然是含怒出手,不會再給此獠留任何活路。
“無恥毛賊,鬼鬼祟祟,給我死來!”
仙裔之軀何其霸道,只需一爪便能摧山裂石,速度更是遠超修士的輕身法訣。
"... ..."
謝語棠不再言語,眼中湧現冷冽。
漫天青羽劍意隨着她的身形呼嘯而出,只爲給那山巔青年爭取一絲躲避的時機。
但也正是此時,少女瞳孔忽然緊縮。
在十餘丈的龐然巨物面前,那黑焰裹挾的身影是如此微渺。
可對方並未嘗試躲避。
他抬眸看向天際,用這最後的時間,竟是輕輕揉了揉手腕。
下一刻,林舒身形倏然暴起,好似兇獸般踏過長空,竟是直直的撞進了那巨禽懷中!
莫說旁人,就連餘葵都愣了瞬間。
然後她便是感受到了一抹澎湃難言的恐怖力道在腹部進發開來。
青年眼底泛起興奮的兇光。
拳如崩山,悍然砸在了它強橫的仙軀之上。
轟!!
沒有花裏胡哨的氣浪溢散,每一道勁力,都實實在在的沒入了青鸞的身子。
餘葵口中發出哀鳴,龐大身軀竟是被這一拳硬生生給轟飛出去。
“什麼玩意兒?”
餘清要醒的晚些,他倒不是想衝過去斬殺那使用神魂法訣的修士,只是單純想要靠近餘葵,這樣會稍稍感覺安全一些。
但身子剛剛掠起,便是被突然砸來的餘葵給狠狠撞落。
他驚疑不定的昂起脖頸,視線中突然掠來一道黑焰裹挾的人影。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餘清終於看清了那張俊俏的臉龐。
“林舒!”
見到這低賤的弟子,他下意識又擡出了仙裔的威嚴,低吼着發出怒斥:“你身爲餘家弟子,膽敢以下犯上,難不成是想墮落爲妖......”
話音戛然而止。
林舒一記鞭腿狠厲的抽在了他碩大的頭顱上。
餘清只覺得腦海眩暈,整個身子倒飛出去,近乎撞塌了這座白牙礦山。
猶如雷霆的轟鳴聲傳遍了下方石坑!
這般宛如天災的動靜,讓本就陷入黑暗中的役夫們頗有些魂飛魄散的意思,全都匍匐於地面,不敢再有半分動作。
小妖們同樣面無血色。
他們的視線雖不清晰,但單憑隱約的輪廓,也能看出是有修士以肉身轟飛了青鸞。
謝語棠抿了抿乾涸的嘴脣,全程看完了這駭人的一幕。
她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誰該避着誰。
漫天青羽劍意仍舊在呼嘯。
這黑衫少女按捺住心神,重新看向了趁着餘清被擊飛時,藉機遠處遁於夜幕中的餘葵。
就在剛纔連續強行施展神鸞劍訣的過程中,她隱約有了突破至小成境界的感覺。
於是劍光愈發鋒銳戾氣。
既然那人盯上了餘清,那剩下的這尊仙裔......
謝語棠剛剛生出這個念頭,便聽到了簌簌風聲。
霎時間,她突然看見餘葵的上方多出了一團黑焰。
瘦削青年的肌膚間湧現金色的流雲紋路,速度竟是能比得上以馭風爲名的山神後裔。
他猛地攥住了這頭青鸞脖頸上的羽毛。
然後強行拖拽着,將其同樣在那石壁之上,隨即一路下滑。
喀嚓!喀嚓!
鋒利尖銳的石壁層層脫落,近乎傾塌。
餘葵的背部在這雄渾力道下早已鮮血淋漓,猩紅的血漿如墨汁般被粗暴的抹在了白牙礦山間。
“放開我!”
她癲狂的揮動羽翼,在青年身上留下數不清的恐怖豁口。
林彷彿察覺不到疼痛。
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豁口,在白光的縈繞下迅速得到恢復。
他五指攥握成拳,如驟雨般轟砸在那枚碩大的青鸞頭顱上。
每一拳落下,礦山都會劇烈搖晃。
直至餘葵的腦袋被轟入了石壁內部。
她再無力支持仙軀,渾身顫抖着恢復了少女的模樣。
“呼”
林舒拳峯染血。
他漠然轉身,在那驚懼發抖的餘清身上,再次重複了一遍方纔的行爲。
轟!轟!轟!
這小子顯然更不抗揍,才幾十拳就變回了滿臉血漿的少年模樣,連顴骨都徹底塌陷。
林舒一手拎着一個,看向了前方已經露天的深坑。
他快步走近過去,乾脆利落的將餘清的腦袋按了進去。
濃郁的血氣瞬間侵襲了這位仙裔的全身,好似滾燙的熱油將他渾身燒灼的皮開肉綻。
“我是仙裔,你不能......啊!!”
餘清拼了命的掙扎,欲要把身子抽出來。
可那隻按在他頭上的手掌,彷彿精鐵澆鑄一般,無論他使多大的力氣,都沒有半分動搖。
直至他整個身子都如同被燙熟一般,泛着駭人的紅色。
這頭幼年仙裔終於沒了動靜。
“不要!”
餘葵目眥欲裂的盯着這驚悚的場景。
她突然忍不住哭出聲來,嘶嚎道:“不要,我不要進去!”
然而,隨着那染血手掌探來,她的哭腔被硬生生堵回了喉嚨。
林舒神情如常的將她按進深坑,安靜看着赤紅氣息順着她的七竅湧了進去。
很快,那些血氣便是被吸了個乾淨。
坑洞裏只剩下那灘濃郁的紅色石乳。
“你看,其實用不了那麼多人的,你們兩個就夠了。”
林舒慢悠悠的將餘葵給扯了出來。
這頭仙裔原本精緻俏麗的臉龐,已經化作被酸液腐蝕的醜陋模樣。
她喉嚨也被血氣燙傷,只能無聲哭嚎着,滿眼恐懼,哪裏還有半分先前的傲然。
在青年那雙眼眸的注視下,醜陋少女顫抖着轉身想逃,卻被對方隨意扼住了喉嚨。
咔嚓。
隨着清脆聲音響起,那修長的脖頸猶如脆竹般被幹脆折斷。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凡身一位,賞惡錢十四貫】
【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殺凡身一位,賞惡錢十五貫】
林舒瞥了眼新躍出的兩道提示。
他揮袖捲起了那灘靈乳,將其裝在了儲物袋內提前準備好的木盆裏。
“搞定。
將這寶物收入囊中,林舒徐徐起身,看向遠處被他用靈力護住的百來位役夫。
調動細微法力,彈指祭出一道法訣。
這點微不足道的攻擊,並不會損傷到這羣役夫的神魂,只會讓他們對今日之事的記憶變得模糊。
做完這一切,林舒朝着黑夜中投去目光,隨即邁開步伐。
剩下的事情,交給這羣小妖去辦就行了。
【生死自有天定,閻羅手中奪命,救命一條,賜善功六文】
【生死自有天定,閻羅手中奪命,救命一條,賜善功八文】
數不清的提示開始湧現。
以至於林舒都只能以神念驅散這些文字,等着最後數一數有多少善功。
他搖搖頭,在青傘的遮蔽下,身形重新沒入夜幕當中。
隨着青年的離開。
那層籠罩在白牙礦山間的漆黑陰影,總算是徐徐褪去。
石坑內的火光依舊在搖曳,從始至終就沒有熄滅過。
“他走了?”
猴子怔怔看向周圍,其餘小妖也是心有餘悸的湊了過來。
“謝師姐,你看清是誰了嗎?”
“沒有。”
謝語棠自天際落下。
她手裏多出兩具屍首,赫然就是餘清和餘葵二人。
面對衆人的疑問,她沉默幾息後,還是搖了搖頭。
哪裏還需要看見什麼,餘清都已經把那名字給喊出來了。
只不過在那幻術仙法的籠罩下,其餘人修爲不夠,很難聽見罷了。
那位林掌櫃顯然是不願和她們這羣妖物扯上太多關係。
“先把他們送走,剩下的事情回去再說。”
謝語棠用力呼出清氣,穩定心緒,好不容易才從先前那殘暴的一幕中回過神來。
她又想起青年臨走時投來的目光。
少女略感無奈的笑了笑。
其餘人知道林掌櫃的身份,或許會給對方帶去麻煩。
但是自己就無所謂了。
一個叛逃餘家的掌山弟子,但凡在雍州露面,保準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她說的話,也沒有任何仙家會相信。
“唉。”
事情都做成這樣了,倒也不必再拘束。
謝語棠倏然調動道,以劍光將出口轟開數倍不止。
“不想死的,都跟我走!”
她揮袖成風,將那羣驚魂失魄的役夫通通朝外面送去,隨即化作流光遠遁。
“快走快走,回去再細問!”
幾位小妖拍了拍心口,急匆匆的打算跟上。
就在這時,他們突然疑惑回頭看來:“猴子,幹嘛呢?”
“我......我總覺得虧得慌。”
猴子咬咬牙,低聲道:“你們看,咱們本來都要死的,突然出來一個高人將我們救下,這是什麼,這就是機緣啊。”
“那位高人賜了咱們一場機緣,我們就這麼走了?”
他用力拍掌:“這樣對得起那位高人嗎?”
“你到底想幹嘛?”其餘小妖狐疑站定。
“扛旗啊!”猴子舔了舔乾燥的嘴脣。
“瞎胡鬧,謝師姐又沒取到靈乳,無人結丹,你扛哪門子旗。”小妖們白了他一眼。
“沒有結丹,那就胡亂先編一個,反正得先把這事情給記上。”
猴子說幹就幹,連身上的傷勢都不顧,縱身躍起在猩紅石壁上。
他琢磨了一下,突然想起先前的那赤月被陰影吞沒的場景。
“有了!”
這瘦弱青年喜笑顏開,以手掌爲筆,直接破開石壁,認認真真的寫了兩個足有數丈寬的大字。
“噬月。”
鐵筆銀鉤的大字,在那猩紅石壁的映襯下,竟是顯出幾分猙獰森寒。
“待我結丹,本座就是噬月妖將!”猴子麻溜的從牆壁上滑了下來。
幾個小妖翻了個白眼。
扛旗哪裏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隨便編個名字,沒有相應的結丹妖氣,鬼纔會信。
“快點走啦,等會被逮到了,小心讓仙家把你抽筋扒骨!”
衆妖嬉笑着的朝山外奔去。
雖然自己等人只出了一丁點力,但救了整整六千個役夫,還是讓他們激動的想要嚎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