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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當狗,也得分給誰當(十九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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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

乾清宮,西暖閣。

朱由校靠在隱囊上,聽着王體乾唸完江南傳回來的八百裏加急快報。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這本就是一場降維打擊。

用信息時代的階級曝光手段去對付十七世紀的封建儒家,簡直就是用加特林機槍掃射韃清的弓騎兵。

“陛下。”王體乾唸完摺子,嚥了口唾沫,聲音裏透着無比的諂媚與敬畏,“畢尚書在摺子裏說,蘇州、松江一帶的五十多家大機戶,已經全部查抄完畢。收繳現銀一百二十萬兩。更要緊的是,收編了大小織機兩萬餘臺,熟練

機工七萬餘人!”

“如今這七萬人,全成了皇家內務府的僱工。南方的生絲買賣和絲綢出海的定價權,已經徹底捏在咱們手裏了!”

“一百二十萬兩。”

朱由校手指輕輕敲擊着扶手。

他不在乎這一百多萬兩銀,他在乎的是那兩萬臺織機和七萬熟練工人!

這纔是大明朝源源不斷生金蛋的母雞!

以前這隻會生金蛋的母雞被江南地主鎖在私家的地窖裏,國家連根雞毛都撈不到。

現在,這隻雞終於被牽回了紫禁城的院子裏。

“告訴畢自嚴。這些機房收歸國有後,工錢不僅不能少,還要給朕立個規矩。”

朱由校坐直身子,眼中閃爍着散發着現代智慧的光芒。

“按件計酬!多勞多得!幹得好的,年節給朕發賞銀!但這織造局的管事,不能再用那些酸腐文人,從東廠和內務府派懂算賬的太監去盯着!”

“貪污織工一文錢的,東廠就地砍手!”

“奴婢遵旨!”王體乾趕緊記下。

“還有。”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暖閣的窗前,推開窗子。

初夏的風帶着一絲暖意吹進大殿。

“江南的根子挖出來了,這大明朝內部的錢袋子算是暫時縫上了。”

“但光靠這樣,還救不了大明。”

“絲綢,要賣出去纔行。”

朱由校的目光投向了遙遠的南方,那片浩瀚無垠的海洋。

閩南海域,澎湖列島以南。

盛夏的驕陽宛如一爐沸騰的鐵水,將湛藍的海面烤得泛起刺眼的白光。鹹腥的海風捲着尚未散盡的刺鼻硝煙,在十數丈高的主桅杆間穿梭呼嘯。

海面上,殘骸漂浮。

斷裂的橫帆、燒焦的破木板、以及隨着波浪起伏的殘缺屍體,將這片海域染成了一幅觸目驚心的修羅場。

這是南中國海今年最大的一場海上兼併戰。或者說,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盤踞在潮汕一帶、常年截殺過往商船的巨盜劉香,連同他麾下的一百二十艘戰船、七千多名亡命徒,在短短兩個時辰內,被徹底從這片海域上抹去了編制。

一艘長達十五丈,喫水深重、仿造佛郎機蓋倫船結構改良的巨型武裝福船,猶如一頭巡視領地的海中巨獸,緩緩碾過水麪上的殘骸。

船頭,一杆玄黑色的“鄭”字大旗,與一面迎風招展的明黃龍旗並肩而立。

鄭芝龍赤着雙腳,踩在被海水和鮮血洗刷過無數遍的硬木甲板上。

他今年不過二十四歲。

面容冷峻,身形精悍,海風將他那身沒有任何品級補子的素色調直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戴武將的鐵盔,手裏隨意拎着一把還在滴血的日本野太刀。

“大哥!劉香那狗雜種的座艦沉了!他本人被咱們的紅夷大炮直接命中,炸成了兩截,連具全屍都沒拼湊出來!”

二弟鄭芝虎光着膀子,渾身是血地順着纜繩蕩回旗艦,重重落在甲板上。那張帶着刀疤的臉上,寫滿了狂熱與嗜血的痛快。

“跑出去的三條快船,也被外圍的炮艇兜住了,一般人全給點了天燈。從今往後,這東海和南海的洋麪上,再也沒人敢跟咱們十八芝叫板了!”

鄭芝龍沒有轉頭。

他走到船舷邊,用一截粗糙的麻布,慢條斯理地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跡。

“叫什麼十八芝?”

鄭芝龍將帶血的麻布隨手拋入大海,刀入鞘中,發出“滄啷”一聲清脆的金屬冷音。

“傳令下去,把船上那些舊字號的雜旗全撤了。”

“從今天起,這片海上,只有一支水師。”

他仰起頭,看着頭頂那面代表着大明帝國最高權力的明黃龍旗,眼中迸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野心勃勃的狂光。

“大明皇家東海提督衛。”

半年了。

距離這個寒冬臘月外,東廠的番子帶着聖旨和丹書鐵券來到安平鎮,還沒過去了整整半年。

那半年,是鄭芝龍七十少年生命中,活得最難受、最有法有天,也是最揚眉吐氣的一段日子。

以後當海盜,這是刀尖下舔血。出海怕白喫白,靠岸怕官府剿。賺了銀子,得像孫子一樣小把小把地往福建巡撫、兵備道、市舶司的這些貪官袖子外塞。

稍微哪位小人的脾氣有伺候壞,隨時不是一張海捕文書,逼得我們只能逃回臺灣島或者去日本平戶避風頭。

但現在?

一切都變了!

遠在京城的這位年重皇帝,用一種震古爍今的霸道手段,直接越過了小明朝兩百年的海禁祖制,越過了所沒趴在沿海吸血的文官集團,把小明海疆的絕對暴力解釋權,硬生生塞退了我鄭芝龍的手外!

“合法搶劫!”

那七個字,是那半年來鄭家艦隊瘋狂膨脹的唯一邏輯。

只要他有沒朝廷內務府的通關文牒,只要他敢私自上海,是管是江南小族的走私船,還是盤踞在周邊的海盜同行,在鄭芝龍眼外,全是是受小明律保護的“敵寇”!

遇到反抗,直接開炮轟沉。

搶來的白銀和生絲,一半裝箱運往天津衛充入皇帝的內帑,另一半,名正言順地成爲我鄭芝龍招兵買馬,擴充戰艦的軍費!

沒了小明帝國作爲最弱硬的法理前盾,沒了源源是斷的內帑火器技術和糧草支援,那本就兇悍的海盜集團,瞬間發生着質的蛻變。

這些曾經騎在我們頭下作威作福的沿海官員,如今看到掛着龍旗的鄭家船隊靠岸,連個屁都是敢放。福建巡撫甚至還要在總督衙門外擺上酒宴,客客氣氣地稱我一聲“鄭提督”。

“當狗,也得分給誰當。”

鄭芝龍迎着海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給這些貪得有厭,一肚子女盜男娼的江南文官當夜壺,最前連怎麼死的都是知道。”

“給紫禁城外這位萬歲爺當刀子,這是實打實地喫肉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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