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的這一說無情逮捕，給哥哥都整笑了。
直接給陳博扣了一個問號過來。
估計這會兒在看第一視角的粉絲們，看到這個問號都會有點繃不住。
可是Leave看到這裏，卻總覺得有點不對。
...
陳博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屏幕朝下，黑漆漆的玻璃面映不出半點光。他沒再看那些通稿，也沒回任何一條私信——包括Leave剛發來的那句“博哥，EDG那邊潘總說願意聊聊，但得看你怎麼開價”。
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簾。窗外是魔都深夜的霓虹，CBD高樓林立，玻璃幕牆倒映着流動的光帶，像一條條發光的河。樓下偶爾駛過一輛改裝過的機車，排氣管轟鳴聲悶在隔音玻璃外，只餘一絲低頻震顫，傳進耳膜裏，像某種未落定的鼓點。
他點了根菸，沒吸，就夾在指間，任那一點紅光在暗處明明滅滅。
不是生氣。
是覺得……有點滑稽。
去年他宣佈“進役”那天，微博熱搜爆了十七個詞條，知乎熱榜前三全是《陳博爲什麼突然退役》《LPL是不是真沒人了》《陳博走了，國產上單還有未來嗎》。當時評論區罵得最狠的，是一羣自稱“理性觀衆”的ID，說他“拿完冠軍就跑，喫相難看”，說他“年紀輕輕躺平，毀掉聯賽競爭性”，甚至有人扒出他某次採訪裏一句“打職業挺累的”，斷章取義寫成《陳博親口承認：電競不如養老》。
結果呢？
他真不打了，LCK來人，在春決上把JDG摁在地上擦地板；夏季賽，GEN.G中單用刀鋒般的塞恩，在團戰裏切後排像切豆腐；世界賽小組賽，DK三戰全勝，鏡頭掃過選手席時，導播特意給陳博空座位打了個十秒特寫——彈幕瞬間炸了：“這椅子該坐誰？”“博哥椅子底下焊着釘子吧？”“建議聯盟給這位置裝個GPS定位，免得丟。”
可等他回來，贏了，拿了FMVP，拿了世界冠軍，把獎盃舉過頭頂那一刻，所有質疑聲像被按了靜音鍵。
現在倒好，他連戰隊LOGO都沒掛上官網，有人就開始給他扣“壟斷生態”“擠壓生存空間”的帽子。
陳博把煙掐滅，轉身從抽屜裏抽出一張紙——不是合同，也不是轉會意向書，而是一份手寫的名單。紙頁邊緣微微捲曲，字跡是硬筆寫的，力道很重，筆鋒銳利，每個名字後面都標着小字：年齡、擅長位置、當前合約剩餘年限、近一年KDA、最近三場BO5勝率、是否曾與自己配合過、配合效果評分（1-5分）。
最上面三個名字，用紅筆圈了出來：
【Xin】——中單，23歲，RNG合約剩1年，KDA 4.2，勝率68%，去年MSI與陳博打過訓練賽，雙排過三次，評分：4.5
【Wei】——打野，24歲，TES合約剩2年，KDA 3.9，勝率71%，春季賽決賽與陳博交手兩次，賽後主動加他好友問過一手盲僧細節，評分：4.0
【Light】——AD，22歲，WBG合約剩1年，KDA 5.1，勝率75%，去年亞運會替補，陳博看過他五場訓練賽錄像，三次主動選厄斐琉斯，一次用卡莉斯塔打出全場最高傷害，評分：4.3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寫在頁腳空白處：
*“不是要冠軍，是要能一起玩的人。能接住我節奏的，敢跟我賭一手的，輸得起也贏得起的。錢可以少，話不能虛，脾氣不能臭，更不能背後嚼舌根——這三條，缺一不可。”*
他把紙摺好，塞進西裝內袋。
第二天上午十點，陳博出現在CBG總部——不是新租的辦公樓，而是原JDG青訓基地舊址。這棟樓去年還在裝修，如今外牆刷成了啞光黑，門楣上掛着一塊未拆封的銅牌，刻着“CBG電競中心”六個字，底下一行小字：“2024.10.17 啓用”。
前臺小姑娘穿着深灰制服，見他進來，下意識站起來，又想起什麼似的，慌忙低頭翻桌上的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才抬頭：“陳……陳總，您來了！您預約的是十點半和……和Xin選手的見面。”
陳博點點頭：“提前了。他人到了嗎？”
“剛到，在三號會議室，跟領隊聊着呢。”
他抬步往裏走，電梯門合上前，瞥見玻璃幕牆倒影裏自己的身影——黑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腕骨分明，眼神沒什麼溫度，卻也不兇。
三號會議室門沒關嚴，縫隙裏漏出說話聲。
“……我知道博哥厲害，但說實話，我真沒想過還能跟他打。”是Xin的聲音，比直播裏沉，帶着點沙啞，“上次訓練賽，他選劍姬，我選妖姬，我以爲我能壓他，結果前四分鐘我就被換線換懵了。他根本不跟你對線，他就繞後——不是戰術繞後，是算你補刀節奏、走位習慣、甚至看你呼吸停頓……然後卡那個0.3秒閃現進場。”
另一個聲音接話：“所以你答應來試訓？”
“不是試訓。”Xin頓了頓，“是來確認一件事——他到底還想不想贏。”
門被推開。
Xin立刻站起身，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短促一聲響。他個子不高，穿件寬鬆的連帽衫，帽檐壓得很低，但抬眼時眼神乾淨，沒躲，也沒討好。
陳博沒握手，直接拉開對面椅子坐下：“坐。水我讓助理放你右手邊了，涼的，別喝太急。”
Xin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眼，果然有瓶礦泉水，標籤朝外，瓶身凝着水珠。
“昨天網上有人說，我組隊是爲了‘斷別人後路’。”陳博開門見山，“你怎麼想？”
Xin沒立刻回答。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喉結上下動了動，才說：“我覺得他們怕的不是你組隊，是怕你組隊之後，別人還得照着你的標準活。”
陳博抬眼。
“比如。”Xin把瓶子放在桌上，指尖在瓶身敲了敲，“他們籤一個AD，看的是粉絲量、商業價值、能不能接代言；你籤一個AD，看的是他敢不敢在20分鐘不回家，就爲了蹲你一個傳送落地。他們買一箇中單，算的是上賽季多少次關鍵團戰carry；你挑一箇中單，算的是他敢不敢在劣勢局裏，把最後一波兵線全推到對面塔下，就爲了逼我開大招。”
他停了幾秒，聲音輕下來：“我不是誇你。我是說……你要是真這麼幹，別人就得跟着改規矩。而改規矩，是最讓人難受的事。”
陳博笑了。不是客套的笑，是嘴角真正往上揚的那種。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張紙，推過去。
Xin看見自己名字被紅圈着，旁邊寫着“4.5”。
“你昨天說，想確認我‘還願不願意贏’。”陳博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沿，“那我現在告訴你——我不光想贏，我還想贏得……讓他們連抱怨的力氣都省了。”
“怎麼省？”
“明年春季賽，常規賽我們只打BO1。”
Xin瞳孔一縮。
“不是運營，不是輪換，不是練新人。”陳博語氣平靜，“就是BO1。每場只打一局。贏了，積分+1；輸了，-1。賽季結束，積分榜第一的隊伍，直接晉級季後賽。剩下八支隊伍，打雙敗淘汰。”
Xin脫口而出：“這不可能——聯盟不會批！”
“我已經提交方案了。”陳博從手機調出一份PDF，“附件裏有詳細賽制說明、風險評估、觀衆數據模擬、以及——最關鍵的一條，所有參賽選手自願簽署的免責協議。裏面第七條寫明：若因本賽制導致選手狀態波動、商業價值受損、或產生任何心理壓力，CBG承擔全部責任，且無條件提供心理疏導、薪酬補償、及優先續約權。”
Xin盯着那行字，久久沒說話。
“你怕嗎？”陳博問。
“怕。”Xin點頭，“怕輸，怕拖累你，怕自己不夠快、不夠狠、不夠……像你說的那樣，敢賭。”
陳博把手機收回去，起身：“那就別怕。下午兩點，訓練室B，打一把。你選，我禁。你贏，合同明天籤；你輸，我送你回北京，機票錢我出。”
Xin沒動，只看着他：“如果我贏了，工資……還是百萬？”
“一百萬。”陳博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側頭，“但附加條款：每贏一場BO1，獎金翻倍。贏十場，你年薪就變一千萬。贏二十場，我給你單獨開個賬號，戰隊收益你分三成。”
門關上。
Xin獨自坐在會議室裏，陽光斜切進來，照在他面前那張紙上。紅圈的名字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行極細的鉛筆字，像是隨手補的，卻鋒利得扎眼：
*“贏，是唯一規則。其他，都是廢話。”*
同一時間，CBG官微發佈一條動態，配圖是一張純黑背景的海報，中央只有一行銀色字體：
**“CBG，不養廢物。”**
沒有落款，沒有解釋，沒有@任何人。
三分鐘後，轉發破萬。
評論區第一條熱評被頂到最前：
“笑死，剛看到隔壁V5官宣新教練，標題寫着‘深耕青訓，穩紮穩打’，配圖是教練在講臺上畫戰術板——然後我就刷到CBG這條，點開一看，好傢伙，黑底白字，跟遺囑似的。”
第二條緊隨其後：
“建議聯盟連夜開會，把CBG賽制提案打印出來，貼在裁判辦公室牆上當行爲守則。”
第三條沒人點贊，但被很多人悄悄收藏：
“知道爲什麼陳博敢這麼囂張嗎？因爲他身後站着的，從來不是一支戰隊，而是一整個時代的選擇權——你選苟着活，他選掀桌子；你選慢慢熬，他選一把定生死。而所有人，其實心裏都清楚：真到了最後，誰也不想輸給一個……連規則都懶得跟你商量的人。”
當晚九點，EDG官博轉發CBG那條動態，配文只有兩個字：
**“加油。”**
底下評論瞬間爆炸。
有人截圖發論壇：“看懂了嗎？EDG這是認了！連潘總都沒攔着Leave走！”
也有人冷笑着回：“加油？EDG自己春季賽大名單還沒公佈，先給對手加油，心真大。”
但沒人注意到，就在EDG轉發後十五分鐘，Leave發了條微博，圖片是他家陽臺拍的夜景，遠處隱約可見CBG新大樓的輪廓燈。配文是：
**“今天去潘總辦公室，聊了兩個小時。他說：‘你要是真想去，我幫你談。但記住，去了別給我丟人。’——我說：‘放心，博哥讓我打，我就打；博哥讓我歇，我就歇。他讓我跪着打，我都不帶扶膝蓋的。’”**
底下清一色回覆：
“？？？”
“留哥你清醒點！！那是你老闆！！”
“完了，EDG青訓營今晚集體失眠。”
而此時，陳博正坐在CBG頂樓露臺，風很大，吹得他襯衫下襬獵獵作響。手機亮起，是霍苑發來的消息：
“聽說你把Xin簽了？什麼時候官宣？”
陳博回：
“不官宣。等他贏夠十場BO1再說。”
霍苑秒回：
“……你瘋了？十場全勝概率不到3%！”
陳博望着遠處城市燈火，拇指在屏幕上方懸停兩秒，敲下：
“誰說我要他贏十場？”
“我要他自己，贏到不敢輸爲止。”
風聲灌滿耳道。
他沒再發消息，只是把手機倒扣在石桌上，金屬殼冰涼。
遠處，一架民航客機劃破夜空，航燈一閃一閃，像一顆不肯墜落的星。
而此刻，CBG訓練室B的燈光徹夜未熄。
屏幕幽光映着Xin繃緊的下頜線，他左手按着鼠標，右手懸在鍵盤上方，指節泛白。
遊戲加載界面跳動着，雙方英雄頭像緩緩浮現——
藍色方：Jax（陳博）
紅色方：Yasuo（Xin）
倒計時歸零。
兵線湧出。
陳博的第一波E技能，精準卡在Xin走A第三下普攻抬手的瞬間。
Xin沒躲。
他反手Q接R，龍捲風撞上Jax的跳斬，兩股氣流在兵線上空轟然對沖，碎成漫天光塵。
這一局，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