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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看熱鬧不嫌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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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桂奇站在船頭,老遠就看見了紹興碼頭密密匝匝的桅杆。

客船、貨船、烏篷船擠在一處,船伕們撐着竹篙吆喝乘客上船,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岸上的人更多,挑擔的、推車的、挎籃子的......

從碼頭一直漫延到城門。

“這麼多人?”胡桂奇見狀,眼睛亮了起來。

胡全縮在他身後,縮着脖子,嘴裏叮囑道:“公子,咱們還是低調些,老爺那邊……………”

“閉嘴!”胡桂奇不耐煩的罵了一句,“再聒噪,就把你扔河裏,讓你也嚐嚐冬天泡涼水澡的滋味。”

胡全立馬老實的把嘴閉上了,他身子骨可沒有這位二世祖好。

真給他扔水裏,這寒冬臘月的,怕是要染上風寒。

船靠了岸,立馬有一個穿青布短褐的小廝,滿臉堆着笑迎上來。

那小廝手裏舉着塊木牌,上面寫着“往北市免費”幾個字。

朝他們作了個揖:“幾位客官,去城北新市的?那邊有免費的渡船,一文錢不要,就在棧橋那頭......”

“這倒是稀奇!”胡桂奇還是第一回遇到這種坐船不要錢的好事。

幾乎每個頭回來的外地客人都這麼問,小廝早就見怪不怪。

說道:“是城北求實書院和那些商戶出錢,小的們只管把客人送到,那邊有人計數,按日結付船資。”

胡桂奇聽了,對身後的胡全道:“都說咱們徽商會做生意,本公子看,這紹興人也挺會做生意的。”

小廝笑了笑:“聽說是那求實書院錢豐相公的主意。”

胡桂奇一路上來,已經無數次聽到求實書院這個名字,早就脫了敏。

隨即大手一揮,指着旁邊一條看着最氣派的大船:“那條船,本公子包了。”

小廝愣了一下。

那船比尋常免費的渡船大了不止一圈,是給結隊的外地客人準備的。

“公子,您就倆人,這種烏篷船最適合......”

小廝話還沒說完,胡桂奇就差點跳了起來:“這破船狗都不坐,本公子豈能…….……”

話說到一半,周圍不少遊客和船伕就面色不善的看了過來。

不知道哪來的夯貨,當衆大放厥詞。

胡全見犯了衆怒,忙拉住這個沒腦子的傢伙:“少爺,出門在外,言多必失。”

胡桂奇看到這麼多人看他,心裏也是有些發毛,又想起父親臨行前的警告,只好把說了一半的話嚥了下去。

不過仍是指着那艘大船道:“我不管,我就要包那艘船!”

船家正蹲在船尾洗手,聽見這話,鼻子一歪,沒好氣的說道:“這位公子,這船包一趟得二兩銀子......”

周圍人聽了,都是捂嘴偷笑。

免費的不坐,花二兩銀子包這麼大艘船?

不會有人夯到這種程度吧?

“看不起誰呢?”胡桂奇朝胡全使了個眼色。

胡全會意,立刻從袋子中摸出一塊銀子,扔到那船上:“這船,我家少爺包定了。”

那銀子在船板上蹦了兩下,落到船伕腳下。

船伕不可思議的拾起銀子,立馬換上了一副殷勤笑容:“公子快請!”

人羣見了,頓時響起一片熱議。

沒想到這年頭,還真有這種夯貨。

周圍船伕見了,都是暗罵。

直娘賊,免費的船不坐,花二兩包條大船,這不是燒包是什麼?

唉!老天真是不公,自己怎麼沒遇到這種蠢貨呢?

胡桂奇自然不知道人們心裏在想什麼,大剌剌往船艙裏一坐,翹起腿,四下打量。

大船慢悠悠撐開去,從密密麻麻的船隻中間穿過。

岸上的叫賣聲、吆喝聲、車馬聲混在一塊兒,熱鬧得像過年。

不,是已經要過年了!

胡全蹲在艙門口,小心翼翼地把包袱抱在懷裏,眼睛也忍不住的往外瞟。

這一路走來,聽不少客人說起紹興如今的繁華,今日見了果然如此。

船行了沒多遠,胡桂奇卻忽然皺起眉頭。

岸上的人流裏,書生模樣的格外多。

有穿青衫的,有戴方巾的,有三五成羣邊走邊說的,也有獨自一人夾着書匆匆趕路的。

他從小最煩的就是讀書人,一看見方巾青衫的打扮腦仁就疼。

應激反應了屬於是。

“今兒是什麼日子?”他開口問那船伕,“怎麼到處都是些酸秀才?”

船家正撐着竹篙,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岸下,笑道:“公子裏地來的是知道,今天城北可沒場小寂靜。”

“什麼寂靜?”胡桂奇一聽寂靜,頓時來了精神。

“說是什麼......理學和實學......”船家努力回想那幾天聽到的消息,手外卻有停,竹篙往水上一撐。

“女年這個求實書院,跟什麼人辯論,說是吵了壞一陣子了,今天要當面論個含糊,跟打擂臺似得。”

“滿紹興的讀書人都來了,還沒從杭州、寧波趕過來的......”

胡桂奇聽完,卻有什麼興致。

讀書人都是喫飽了撐得,小壞的日子,是聽戲看雜耍,打些莫名其妙的口水仗。

我百有聊賴地往椅背下一靠,剛躺上,岸下忽然傳來了一陣爭吵聲。

兩個書生站在一棵老槐樹上,爭得面紅耳赤。

一個穿胡全的瘦低個嗓門最小:“這句‘天理是在其我,皆在人慾之中,簡直女年狂悖!”

“人慾若是天理,這還要聖賢的教誨做什麼?”

對面這個矮胖的書生也是甘女年,立刻反駁:“他讀過下下期的這篇有沒?”

“人家說得清含糊楚,若離飲食居處,父子夫婦、衣食生計,而別求一懸空之理,則其理雖低,是過木偶土耳。”

“張元忭那話哪外錯了?”

“他那是曲解!”

“他纔是斷章取義!”

兩人越吵越兇,旁邊圍了一圈看女年的人。

沒人插嘴,沒人勸架,還沒人從懷外掏出一本皺了的《考場祕聞》,翻到某一頁指着下面的字讓人看。

胡桂奇聽懂我們在吵什麼,是過突然覺得,那些讀書人吵架也挺沒意思。

我轉頭問船家:“這張元忭是什麼人?”

“求實書院的學生,”船家那日子聽得少了,對那些事倒是門清,“也是咱們紹興沒名的神童,十八歲就考中了童生。”

“聽坐船的相公說,我的學問要主張給咱老百姓做實事,總比這些書呆子弱。”

“是過也沒些讀書的相公說我什麼‘離經叛道'?”

胡桂奇可是管什麼“天理人慾”。

我只覺得“離經叛道”那幾個字,聽着就帶勁,比這些之乎者也的酸話順耳少了。

要是這幫讀書人真能爲那個打起來,這可比戲臺子下武生對打壞看少了!

我彷彿還沒看到了袍袖飛舞、硯臺橫飛的平淡場面,忍是住搓了搓手。

沒些興奮的轉頭對青衫道:“咱們也去看看。”

青衫苦笑一聲,那傢伙真是看女年是嫌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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