雫衣:“……”
雫衣聽得直想翻白眼。
我讓你來找我了?
你確定你是出於擔心,而不是出於想把我當猗窩座整的糟糕心思嗎?
雫衣很想把話懟到童磨臉上,可又太清楚他是什麼貨色了。
不給他想要反應,他都動不動把她當猗窩座整,這要是給了他想要的反應,那他豈不是要上天?
“沒有偷偷的。”雫衣只能忍氣糾正,“我已經跟琴葉說過了。”
童磨盯着雫衣。
忽的,他輕輕笑起來。
手中金扇合上覆又展開,發出金屬特有的銳利之聲,“琴葉怎麼會放心你自己出來?她就不怕你被這個男人抓到,再度遭遇不幸麼?我可是還記得哦……當初你們狼狽出逃,就是因爲這個男人聯繫了茶屋,要把你賣入花街吧。”
你竟然還有臉提?
雫衣拳頭又硬了,這不都應該怪你嗎?
你要是在處理掉那個死老婆的時候再勤快點,順道把這個家暴賤男也處理了,我還會有今日這番遭遇嗎?
不過,這事兒也算給雫衣提了個醒。
做人不能太大意,盲目信任漫畫劇情容易出問題。
這次大意了只是被薅頭髮而已,萬一下次大意了,被一刀砍成兩段怎麼辦?
我可一點也不想體驗“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的絕望啊!
雫衣沉痛地想,童磨這麼大一個獎勵就在眼前,我還有好多地方沒摸過呢!就這樣大意死掉的話,那我之前的苦豈不是白喫了?
嗚嗚嗚,這種事情不要啊!那還不如一開始就死掉呢!!
“哦,這是因爲我告訴琴葉我會跑。”
雫衣看向童磨,他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不靠譜的氣息,真叫人不放心,“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訴琴葉。萬一被她知道我不僅沒跑掉,還被人薅了頭髮,如果不是你及時趕到,甚至還要捱打,她肯定會自責地喫不下飯!”
童磨:“……”
“啊,原來是這樣嗎?”
童磨用扇頭抵住下巴,看了雫衣好一會兒,恍然大悟般哈哈大笑,“我還以爲山下有比你的安危更重要的存在,所以纔會讓你毫不顧惜自己也要出去呢。”
……他又叒叕開始了。
雫衣真是頭疼。
一張嘴就是陰陽怪氣的話,他說的不累,她都聽累了。
有這個精力用在哪裏不好,爲什麼他就非要用來挑釁別人身上?藍色彼岸花找到了嗎你就擱這兒陶冶情操?
怪不得無慘最不喜歡你!
唉,有時候真的挺想跟無慘打小報告的!
雫衣已經不想搭理童磨了。
她使勁蛄蛹蛄蛹,想把自己從貓卷的狀態中掙脫出來,可不知道是童磨裹得太緊了,還是他抱得太用力了,掙了一身汗也沒掙出來。
“怎麼了?”童磨還在故意問。
“放我下去。”雫衣感覺自己今天就要把一輩的氣嘆完了,她是真的沒招了,從沒有一刻如此理解猗窩座,“你這樣抱得我很不舒服,太緊了,都快把我擠壞了。”
“沒有吧?”童磨不確定地說,掐着胳肢窩把人放回地上,“我也沒有很用力啊,不應該弄疼你的。”
雫衣拉下拖地的外袍,卷吧卷吧還給童磨。
在他茫然不解的眼神中,掀開長羽織,解開系在腰間繩子,摸出一包用油紙包着的點心。
點心早已被擠得不成樣子。
柔軟的鬆餅塌成一坨,淋着的蜂蜜也被壓得到處都是,油紙都被染成透明的樣子。
所幸,油紙質量比較好,沒有被擠爆,只在底部開了一道小口子,不至於淌得到處都是。
雫衣鬆了口氣。
左右沒瞧見合適的地方,便牽過童磨的手,讓他雙手向上捧着,把點心放上去,不停給拍拍打打,試圖重新恢復蓬鬆度。
“這是什麼?”童磨問。
“僱主送給我的食物。”
雫衣解開細繩,補好油紙破損位置,一邊重新打包,一邊解釋,“她是個心善的人,知道我跟琴葉生活艱苦,在給我們提供一些輕便工作的同時,還會贈與我們一些免費的食物——這個點心就是她送給我的,用雞蛋、牛奶、糖粉做成,上面還淋了厚厚一層的蜂蜜,每喫一口都要甜進心裏去。我最愛喫的就是這個,怎麼喫都喫不夠,所以,每次做完活後,我最期待就是到她那裏去。”
“哇,聽起來好好喫的樣子。”童磨捧場。
雫衣客氣:“你想嚐嚐嗎?”
童磨猶豫:“可以麼?”
“當然可以。”雫衣說得大方,“你幫了我們這麼多,無論什麼東西,我都願意跟你分享。”
“那我開動了咯。”童磨臉上立刻綻出燦爛的笑容。
雫衣就靜靜看着童磨演。
哪怕童磨張大嘴巴,作勢要一口喫掉整包點心,她也不覺得童磨真的會喫。
他已經變成了鬼,早就不能再喫人類的食物,也正因爲如此,他纔會把人類時期嗜酒的愛好改成了泡酒浴。
別說點心已經變成毫無賣相的一坨,就算賣相極佳,他也不會喫。
之所以故意擺出這副躍躍欲試的表情,不過是又把她當猗窩座整!
……簡直就跟熊孩子一樣!
正腹誹着,童磨已經吞下所有點心。
他愉快咀嚼、吞嚥,臉上非但沒有半點不適的表情,反而還露出幸福又享受的表情。
雫衣如遭雷劈。
大腦空白了好一會兒,她才終於震驚又悲憤意識到,自己又掉入了盲目信任漫畫設定的怪圈之中!
童磨這鬼是真狠吶!
她痛心疾首地想,爲了把她當猗窩座整,都不介意把自己當猗窩座整!他真是好狠一男鬼!!
“謝謝雫衣。”童磨意猶未盡地舔去嘴脣上沾到的蜂蜜,“的確很美味,我很喜歡。”
雫衣再也忍不住。
痛苦的眼淚唰得一下噴出來!
別說了別說了!
他這個鬼怎麼這樣啊?
她也就客氣客氣,他怎麼真給喫了?
就算是想把她當猗窩座整,喫一點點不就好了,爲什麼要全喫掉?
都這麼大一鬼了,能不能不要隨隨便便糟踐食物?這可是她特意留着給琴葉喫的!他能消化得了嗎他就喫?教裏那麼多人不夠他喫啊?喫她珍貴的甜品做什麼?
更可恨的是,喫也就喫了,爲什麼還要跟她砸巴嘴?做鬼能不能有點素質!!
雫衣越想越氣,單方面撕毀條約。
她發誓自己以後再也不要感恩童磨了!再感恩她就是狗!她就是狗!!
就喫他的、喝他的、摸他的那點,都不夠賠償她精神損失費的!
童磨笑眯眯湊近:“雫衣,你在哭嗎?”
“我纔沒有!”雫衣胡亂擦去臉上的淚水,憤怒瞪他一眼,扭頭就走。
跟有病似的,呸——
童磨笑得更開心了。
長臂一伸,就把氣成河豚的雫衣攔腰勾回來,無視她的掙扎,重新抱在懷裏。
“你幹什麼?!”雫衣氣到破音。
“好啦好啦,別生氣,剛剛是我不好。”
童磨沒脾氣似的道歉,被雫衣扭頭拒收也不惱,依然用寬大的黑色外袍爲她擋去風雪,抱着她朝山下走去,“我不該故意喫掉你的甜品惹你生氣,我重新給你買一份好不好?”
“不好!”雫衣拒絕接受。
她可不是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就能哄好的人。
來到極樂教這麼些天,他們攏共也就見了三次,可三次有兩次他都在把她當猗窩座整,一次比一次過分,似乎不逼瘋她不罷休……可恨啊,難道她是軟飯女,她就沒脾氣嗎?她的尊嚴可是很貴的!比brO還貴!!
奈何童磨真的太大方了。
不僅把洗淨的金扇送給她處理,還把她帶到鎮上,把能買到的甜品全部買了一遍作補償,甚至還大度地讓她免費享用了一次她一直都很喜歡的獎勵。
雫衣:“……”
雫衣:“……”
“哇——”
雫衣可恥地被收買了。
感受着掌心下流暢結實的肌肉線條,情難自禁發出愉快的呼聲。
此刻,童磨就坐在御帳臺之中。
黑色外袍被他隨意棄置一旁,紅色裏衣高高掀起,推至胸口,露出完美的腰腹。
他絲毫不覺得這個樣子有什麼不對,自然地雙手撐在身後,上身微微後傾,讓腰腹的肌肉變得愈發清晰明顯。
“哇哦,這就是腹外斜肌嗎?這就是髂脊嗎?這就是人魚線嗎?”
雫衣雙手摸來摸去,眼裏亮晶晶的神彩幾乎要滿溢出來,“你究竟是怎麼練出來的啊?真的一點贅肉都沒有,除了薄薄一層皮,就是血管和肌肉……嗚,好羨慕啊,人的體脂率怎麼能低到這個地步?”
她癡迷得挪不開眼,光上手已經無法滿足,整個人都貼上去,“想要,真的好想要!如果我也能擁有如此結實的肌肉就好了,誰碰我一根手指頭,我就擰掉他的頭……啊啊啊,我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練成你這樣啊?!”
童磨差點笑出聲。
她是不是忘記自己只是個人類女人了?
身爲柔弱的女人,竟然妄想擁有男人纔可以擁有的健碩體魄,完全就是癡心妄想呀。
更別說他還不是人呢。
他的身體乃是由鬼血塑造,一直都處在巔峯狀態。
而她一直以來都食不果腹,各方面發育都很遲緩,就算她僥倖獲得了無慘大人的恩賜,也不可能超越早早成爲上弦之二的他。
唉,真是個可憐的傻孩子啊。
童磨心疼地幾乎要落下淚來,如此看不清事實,變鬼後說不定連墮姬都比不過吧。
真的好可憐哦,她怎麼就這麼愛傻乎乎地爲難自己呢?明明只要乖乖待在他身邊,跟他談戀愛就好了……
越想越心疼,童磨垂眸看向雫衣。
她小小的一團,貓兒一樣蜷成在自己腿間,熱乎乎的小臉正貼在他腰上,手指頭順着肌肉起伏的紋理撫摸,隨着聲音的吞吐,溫熱潮溼的氣息一下一下拂過皮膚。
她似乎是太開心了,說着說着就親了上來,那是很柔軟的觸感——沒什麼特別的,她全身都是軟的——卻不知怎得激起陣陣電流,酥酥麻麻的癢意順着肌肉蔓延遊走,身體莫名有點不受控制。
大片大片的肌肉開始充血、戰慄、繃緊,伏於齒間的獠牙也在一點點生長,飢餓如野火灼過心肺,掠食的本能催促他攫取、撕咬、吞噬……
悲憫的淚水含在眼裏,童磨茫然愣在原地。
他不太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
他們還在談戀愛呢,而且還談得很開心,目前並不是很想救贖她,可身體卻彷彿有了自主意識,情不自禁伸手抓過去……
可雫衣卻已經抽身離開。
垂落的柔軟長髮從他指尖滑走。
隨着她的起身,那股異樣的衝動也彷彿陽光下的朝露,飛快散去,他愈發恍惚。
“好、好了。”
雫衣捂着滾燙的小臉爬起來。
溼漉漉的視線黏在美好的肉、體上扯都扯不下來,她用力轉過身,才終於強迫自己挪開眼。
“這次就先摸到這裏吧。”雫衣紅着臉,細聲細氣地說,“……多謝款待,我們下次再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