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思路糟透了，磨磨唧唧，毫無可行性，體現出了某人一貫的卑鄙無恥……卓婭她是這麼說的~”
格蕾絲擺弄了一會兒自己的指甲，好半天後才笑着對理查道：“至於我，我很喜歡這個思路，我們要怎樣開始？”
理查翻了個白眼，回答：
“讓一個傭兵團長失去聲譽的最好辦法，莫過於讓他的傭兵團經歷一場失敗，特別是可恥的失敗。”
“所以，就讓我們從調查喬斯坦的傭兵團最近在做什麼開始吧。”
“他們做的越多，破綻就會越多……”
主意一定，理查和格蕾絲快速喫完了早飯，起身行動。
這回，他們不僅詢問了酒館內的冒險者們，還跑到外面找街邊的商販與駕車的馬伕打聽了消息。
最終，理查久違地對人用了一次魅惑術，魅惑了一位在港口尋歡的老水手，再輔以金錢攻勢，成功從其口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喬斯坦的傭兵團？哦，你說格林傭兵團啊，他們正在爲菲尼克斯家族提供服務……”
聽到這裏，理查忍不住小聲吐槽：“還真是臭味相投啊。”
身爲外地人的格蕾絲好奇地問：“這個家族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理查貼在格蕾絲耳邊解釋：
“鳳凰城是一座自由港，頭頂上沒有國王，取而代之的是六個本地的貴族以及由他們推選出的城主。”
“菲尼克斯家族便是其中之一，也是最臭名昭著的那個。”
“他們的祖先本是帝國的騎士，因爲鬥爭中站錯了隊逃來鳳凰城，靠拳頭與財產做起了高利貸生意，做大到成爲城市的統治者後，自封爲男爵，還順勢包攬了城內商鋪的稅收工作。”
“說白了，他們家現在就是羣包稅官。”
“又收高利貸又當包稅官的，光是這幾個詞放在一起，你應該就理解他們是什麼作風了吧？”
“仙杜瑞拉家的遭遇有一半鍋得扣在他們頭上，而且有一說一，仙杜瑞拉家還遠遠算不上最慘的呢。”
“老鳳凰城人沒哪個不恨他們的。”
這樣啊，理解了。
格蕾絲點了點頭。
對面，老水手繼續講道：
“……菲尼克斯家曾在海外買下了一座礦山，每年這個時候，礦山產出的寶石原礦就會被統一運到鳳凰城，經過清點和初步加工後，再運去帝國販賣。”
“期間，這些原礦會被存放在港口的‘大金牙’中——那是一座倉庫，因爲黃銅大門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好像一對門牙，由此得名。”
“既然是倉庫，就得有人看守，格林傭兵團乾的就是這個活兒。”
“原本這是劍魚傭兵團的工作，但因爲他們要求漲價，所以菲尼克斯家族轉而找到了格林傭兵團——你知道的，新成立的傭兵團往往要價更低。”
理查嘴角一撇。
好傢伙，竟然還有‘你不幹有的是人幹’環節……
最後，老水手感嘆道：“估計劍魚傭兵團的團長要後悔死了，至於喬斯坦·格林，這傢伙還真是走了狗屎運。”
理查追問：“爲何這麼說？”
老水手噴了口沫子：
“這還用問嗎？因爲看守大金牙是公認的輕鬆活兒！”
“拜託，那可是大金牙啊，好幾米厚的牆壁，矮人鍛造的堅硬大門，以及數不盡的防護魔法，哈，上百年來從沒被人攻破過，未來一百年估計也沒人能做到！”
“我上我也能守……”
正當老水手要繼續說時，遠方，停在港口的一艘單桅帆船升起了面紅白條紋旗。
那是海灣地區商船常用的召集旗，作用是通知岸上的水手們時候到了，該回船準備起航了。
“……媽的，怎麼這麼快？我還沒起飛呢！”
老水手見了旗子，罵罵咧咧地起身，同理查和格蕾絲告別，往船那邊走去。
估計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法再踏上幹岸了。
理查默默爲自己耽誤老水手起飛這事懺悔了零點幾秒，隨後拉着格蕾絲，打算去大金牙附近瞧瞧情況。
知道了對方在哪兒後，接下來就該“眼見爲實”了。
這麼一瞧，就是整三天……
三天後的下午。
那棟矗立在岸邊，好似海防堡壘的，名爲大金牙的倉庫前。
幾個格林傭兵團的人正擠在一處陰影下躲太陽。
傭兵團的軍需官，同時也是喬斯坦堂弟的伊桑·格林，擦了擦雙下巴間積累的汗水，與身旁的另兩個傭兵說笑道：
“老實說，我覺得我們站在這兒的唯一作用就是充當稻草人……”
那兩人看了看身後堅固的大門，同樣發出了笑聲。
但沒等他們跟着說俏皮話，一個皮膚黝黑、面相冷峻的中年人就從側面走了過來，沉聲道：
“稻草人可不會擅離職守。”
兩個傭兵脖子一縮，乖乖走出陰影，去不遠處的牆角下繼續站着了。
伊桑眯起眼，認出來人是傭兵團的副團長，也即他哥哥找來的那個老練傭兵亨利。
他收回了嘴角，淡淡地道：
“稍微休息個幾分鐘而已，應該沒什麼吧？這裏可是大金牙，不會有傻子想來撬門的。”
亨利挑起眉毛：“就是因爲有你這種想法，那些光滑的雞蛋上纔會出現縫隙……”
“嘿，你這傢伙……”
其實，伊桑心裏清楚，亨利是個合格的副團長。
但他十分討厭對方的態度！
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
憑什麼，就憑他是關係戶嗎？我能攀上關係那也是我的本事啊！
感受到心中翻湧的情緒，伊桑上前兩步，就想和亨利好好爭辯一番。
這時，倉庫大門打開，傭兵團的團長，喬斯坦·格林從中走了出來。
“哦，喬斯坦！”
“老闆。”
伊桑和亨利頓時停止了爭執，一起向他問好。
喬斯坦滿意地朝他們點了點頭。
他看出來這兩人關係不好了。
不過他覺得這恰恰是他需要的，內部有矛盾，他纔好當那位權威的仲裁人嘛。
何況，旁觀他們的過程本身也是別有趣味，呵呵，這就是所謂有權力的快樂吧？
總之，沒必要出手干預，讓他們繼續互相撕咬去。
又能有什麼壞處呢？
至於他自己，還是早點趕去歡樂窟，再享受一番墮落的快感吧！
當下，喬斯坦說了番“行動上要聽副團長的”以及“但亨利你也要多體諒下兄弟們”之類的廢話，然後就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帶着隨從嘟嚕和兩個護衛，離開了倉庫。
伊桑和亨利彼此對視一眼，各自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就這樣，在格林傭兵團的守衛下，大金牙似乎又將如往常般度過平安無事的一天……嗎？
衆人不知道的是，他們的一切行爲，都落在了一百米外，坐在露天餐館喫薯條的二人組眼裏。
理查望着仇人的背影消失在道路盡頭，沉默了幾秒後，對格蕾絲道：
“差不多可以總結了。”
“日常的守衛包括十二個戰士和兩個施法者，其中戰士們會分散站在倉庫四周，施法者則是在屋頂，哦對了，還有那個副團長，每隔十分鐘就會轉一圈巡邏。”
“整體狀態比較鬆懈，唯獨副團長稍微認真點。”
“喬斯坦的話，只有白天會在，一到晚上就會去找有技術的女人……呵，連續三天都不變樣，癮頭不小啊。”
格蕾絲接話說：“簡直像是吟遊詩人一樣。”
“說得對……啊不對不對，格蕾絲，你這是純純的刻板印象！”
理查回過頭，對赤銅龍小姐抱怨道。
後者聳了聳肩，趕走一旁想過來搶薯條的海鷗，轉而問：
“所以，你想到要怎樣讓他們經歷一場可恥的失敗了嗎？嗯，讓我猜猜，都調查到這裏了，你肯定是想對那棟大金牙做些什麼，對不對？”
“但容我事先提醒，雖然傭兵們確實鬆懈，但老水手對倉庫的描述也沒有誇張。”
“這三天來，除了厚實的牆和大門外，我還發現了祕法鎖，矮人機關，禁止傳送法陣，嘖嘖……就算把卓婭小妹妹放出來，讓她去拆，她都得崩斷兩顆牙。”
理查眯眼一笑。
赤銅龍小姐，原來這地方在你眼裏是這個樣子啊。
在我這裏可完全不一樣哦。
此刻，理查發動了洞察之眼，讓大金牙的面板展現在了眼前。
【名稱：大金牙的正門（可魅惑）
等級：稀有
說明：有時候，保存在它後面的東西都沒它本身珍貴】
拆？
我爲什麼要費那個力氣？
詩人我啊……向來是要讓對面自己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