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那條紅龍竟然真的學會了變形術！
這……他媽的！
只能拼死一搏了！
短暫的驚恐後，理查便又恢復了鬥志。
我距離成功已經這麼近了，要我現在迎接死亡？開什麼玩笑！
死亡追不上吟遊詩人！
理查沒有跟卓婭對話，猛地站起身，抬手就是一記狂笑術！
靠着戰地施法的專長，他又在施法施到一半時，伸出空閒的手來，抓住身旁的一把矮人短斧——這是他從鐵匠鋪裏找來的——用力一揮，往卓婭的腦袋上擲去！
理查覺得自己這二連擊已經非常迅猛了。
但現實很快打了他一巴掌。
狂笑術落在卓婭身上，就彷彿一滴水掉進油鍋，沒有半點效果。
而那把矮人短斧……
嗯，卓婭只是笑着伸出了兩根指頭，就捏住了它的斧刃，將其硬生生停在了眼前。
理查喉頭微滾。
差距這麼大嗎？
想想也是，巨龍變成人形後，雖然實力會有所下降，但和一個高階戰士掰掰手腕還是沒什麼問題的。
這是他現在絕對無法正面戰勝的。
清晰的意識到這點後，理查也懶得再用惡言相加和魅惑術繼續試探了。
他順手將身邊拿來當盤子的石板也扔向卓婭，接着拔腿就跑，一溜煙就從後門跑出了鐵匠鋪。
卓婭微微歪頭，躲過石板，嘴角露出殘忍的笑容來。
該說不說，這個人類的心態真的不錯。
可惜，你的掙扎毫無意義。
蟲子只會是蟲子！
蟲子的命運早已註定！
卓婭沒有走後門去追理查，反而在原地等了十來秒，隨後才轉過身，輕輕舉起粉拳。
然後轟隆隆！
一拳打穿了牆壁！
接着她從牆洞中走出，抄近路，來到了理查身後。
理查：？
好你個惡龍，破壞文物是吧！
我代表矮人譴責你！
他立馬調轉方向，跑進更狹窄更七拐八拐的巷子裏。
這條路上的牆非常多，一面一面全砸碎的話，就算是巨龍也得累趴下。
“切，就會這些小聰明。”
卓婭冷哼一聲，收回了小拳頭，加快腳步，跟上了理查。
不遠處。
理查一邊狂奔，一邊拿出了靈魂魔石。
“朋友，你還有沒有什麼別的辦法？”
【嗯……你肯定是找不到地方再睡上一覺了是嗎？】
“嚴格來說也不是找不到，就是睡過去後大概率沒法再醒過來！”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讓我想想……嘿，我還真想到了一個辦法！】
“請說！”
【其實上了兩節課後，你對安魂曲的基本理解已經有了，需要的不過是再熟練熟練，這個過程，既可以在夢中進行，也可以由我直接在潛意識裏給你植入】
【不過這需要點時間……】
“大概要多久？”
【一個小時？】
“那我還是先想想墓誌銘該怎麼寫吧，有了，你覺得‘請輸入文本’和‘天啊下面好黑啊……嘻嘻騙你的，我有黑暗視覺’這兩句哪個更好？”
【呃，那就半個小時，不能再少了，爭取半個小時，然後你就能學會安魂曲了！】
半個小時啊……
理查皺起眉頭。
好吧，不管怎麼說，也算是有了個能爭取的目標。
具體該怎麼實現呢？
目前來看，紅龍卓婭明顯是在戲耍我，就像是一隻喫飽了的貓在玩弄老鼠。
這固然很讓人窩火。
但或許，我也可以利用這一點……
理查思索了片刻，隨後調轉方向，直往地下城的中心跑去。
卓婭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微微挑眉。
那個人類在想什麼？
該不會是到這個時候了，纔想到要從正門跑出去吧？
呵，真是癡心妄想……
算了，再跟過去看看吧，看看這小蟲子還能再耍什麼花招~
就這樣，一龍一人，一追一逃，很快就來到了地下城的中心。
理查再次看見了那座塌陷的神殿，看見了神殿內，堆積如小山的財寶，哪怕在昏暗的環境裏，依舊讓人覺得熠熠生輝。
多麼壯觀，多麼美麗，但又多麼的罪惡啊。
一切都是因它們而起。
自己的命運也因它們而改變。
切……
面對着財寶，理查不屑地豎起了中指，隨即，心中的緊張竟然也漸漸消退，彷彿身後不再追着一條紅龍，而是一個騎着腳踏車的流鼻涕小女孩。
他平靜地走到神殿的臺階前，盤腿坐下，抬起頭，直面跟過來的卓婭。
這副神態反倒勾起了卓婭的好奇心。
她挑眉問：“你決定接受自己的結局了？”
理查聳了聳肩：“我本人倒是無所謂，但如果此地發生的一切都是書中故事，那麼結束在這兒，一定會被讀者噴爛尾的。”
“油腔滑調的蟲子。”
卓婭獰笑着緩緩靠近。
“我討厭你現在的表情。”
“你該不會以爲自己能平靜的死去吧？”
“呵，想得美，我會狠狠地折磨你的，就先從掰斷你的腿開始……”
理查忽地插嘴問：“哪條腿？左腿右腿還是中間那條？”
卓婭：？
什麼意思，你是說你中間還藏着第三條腿？
難道說你是天生畸形！
第一次聽說這樣的，有趣，看來一會兒得扒下褲子瞧瞧……
這邊，理查打斷成功，嘴角一翹，拿回了對話的主導權：
“好吧，卓婭，偉大的卓婭，我能聽得出，你是真心想要讓我痛苦，但說老實話，你不覺得這樣做很淺薄嗎？”
“淺薄？”卓婭微微抬高了語調：“哈，我看你是害怕了吧！”
“哦，也許吧。”
理查沒有否認這一點，但緊接着又道：
“但因害怕而誕生的慘叫是不成韻律的。”
“作爲一個詩人，我或許沒有力量，但我絕對懂得音樂和故事。”
“在酒館中，那些最高級的、最能引來喝彩的勝利，絕非緣於對敵人純粹的折磨，而是對他們的徹底摧毀，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摧毀，更是心靈與信念上的摧毀。”
“套用一位外邦賢者的話說，就是殺人誅心~”
“所以卓婭，如果你只是想折磨我而後把我殺掉，那你的勝利就是淺薄的，是不高級也不會引來喝彩的，是不會收穫掌聲與崇敬的。”
卓婭抿了抿脣。
最高級的，最能引來喝彩的勝利？殺人誅心？嘖，這確實是個她從未聽過的新奇角度。
但好像，還挺有意思的。
不過要怎麼做到呢……
“其實，你很輕鬆就能做到這一點。”
理查似乎猜到了卓婭的想法，繼續引導着話題：
“實不相瞞，此時此刻，看見了您的偉力與您的財寶後，我的心靈已經被您折服了。”
“我說這話不是在求饒，我知道我必死無疑，但，作爲一個詩人，我又天性浪漫，熱愛抒發感想，所以無論如何，都想在死前再唱一首詩篇，將我的歎服表達出來。”
“而這也代表着您徹底摧毀了我的心靈與信念，奪取了最高級的勝利，正如傳說中那些創造了偉業的皇帝，會讓敵人去稱頌自己。”
讓敵人來稱頌自己……
呵。
卓婭揚起了眉毛。
她還是覺得，眼前的人類只是想變相求饒罷了。
但她承認，這個想法還真有點搔到她癢處了。
既然如此，試試也不是不行。
如果這個人類是真的被她折服了，那她就順勢享受這最高級的勝利。
如果這個人類只是想求饒……
那她就在詩篇結尾，在其以爲自己的歌聲起了效果，自己也有了倖存的希望之際，殘忍地施加折磨，讓這個人類體會從希望到絕望的痛苦！
哈，不愧是偉大的惡龍卓婭，竟然能想到這樣的邪惡主意！
卓婭高傲地雙手叉腰，揚起小腦袋，對理查道：
“你唱吧，我允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