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發現那個賬號是沈決遠之後,池溪就因爲尷尬與丟臉再也沒有登過那個論壇。
可她的工作還需要在上面完成,總編輯上次專門給她打了電話,問她家裏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現在可以正常上班了嗎?
最近漫畫的審稿工作量變大,加上好幾個兼職編輯的離職,人手明顯不夠用。
半個月前池溪以家裏出了點事情爲由,和她請了半個月的小長假。
算算時間,昨天已經是假期的最後一天了。
池溪暫時不想失去這份她既有熱愛,又能獲得穩定收入的工作。
所以哪怕尷尬,她也還是硬着頭皮登入了。
好在那個被她置頂的賬號顯示對方已註銷,池溪爲此鬆了口氣。
同時也有些悵然,在不知道對方是沈決遠之前,她是真的投入了時間和感情。
已經不是普通的網友了,更像是在對待一個可愛的小妹妹。
算了,可愛和小妹妹與他都不沾邊。
剛上線,後臺就湧出無數條未讀信息。
經過重重篩選,只有一篇通過了審覈。
對方是個美國人,叫max,畫風偏歐美,喜歡畫各種大扔男。
這點倒是戳中了池溪的xp。
而且她之前已經出過不少單行本了。想不到居然還會在這個網站上投稿。
池溪主動私聊了對方,對方也很快給了答覆。
——非常感謝通過,後續如果有需要更改的地方可以隨時聯繫我。
意外地很好說話呢。
這部漫畫更像是小衆xp特供作品,池溪翻看後臺數據時,發現收藏這部漫畫的羣體信息基本一致。
都很年輕,頭像風格也相似,主頁發佈的相關內容不是分享考研學習資料,就是吐槽身邊的男人有多傻逼。
那位叫Alice的女生每天關心的都是叫felix的男性什麼時候才能變成說不出話的啞巴。
而那位明顯給漫畫刷好評的Olive,則深陷在長輩太嚴厲的痛苦之中。
唉,看來大家看漫畫的理由都是相同的。
爲了給承受的巨大壓力找到一個宣泄口。
池溪之所以對她們感興趣,是因爲自己也是這部xp特供漫畫的受衆之一。
被社會毒打到筋疲力盡的女主,來到一間名爲解壓放鬆的按摩室,意外發現按摩師居然是自己那個暗戀多年,有着八塊腹肌和超大胸肌的cursh.
她沉默片刻,本來只是好奇進來看一眼,最後直接拿全部積蓄開通了vip金卡。
享受服務的同時還不忘勸對方從良。
男人並不回答,只是公事公辦地讓她將衣服脫了,換上提前準備好的一次性內褲。
然後將精油倒在她的身上。
直到半個小時後,被精油塗抹全身的女主早就說不出來話。腰背痙攣地離開理療牀,
男主從容不迫地將精油倒在小男主身上:“接下來贈送您一個更深入的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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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她結束假期回來的第三天。
她的那些所謂的副作用在沈決遠對症下藥的改變下也好的差不多了。
就是偶爾會說出一些她想要聽到的話。
“你是小狗嗎?一直咬這裏。”昨天晚上,男人皺着眉,將她從自己懷中拉開。
池溪的臉一下就紅了。
她覺得他盯着這張儒雅英俊的臉說出這種話,有種別樣的性張力。
沈決遠晚上才從舊金山回來,池溪盯着手裏的那個娃娃發了會呆。
如果老闆沒撒謊的話,這個娃娃恐怕會成爲一個燙手的山芋,她永遠都擺脫不了。她思來想去都不希望自己成爲被沈決遠控制的那一個。
她的人生已經算是在他的控制之下了。
——她的日常起居,她就讀的學校,她的喫住行。都由他一手操辦。
如果連唯一能夠由自己支配的身體和思想也淪爲他的掌中之物,池溪只是想一想就覺得可怕。
她會成爲和這個娃娃一樣沒有自主意識的物品。
索性,她在老闆的幫忙下,重新綁定了回來。
想不到兜兜轉轉,結果還是回到了一開始。
池溪擔心娃娃翻來覆去地變了這麼久,不如之前那麼靈敏,所以扇了他一耳光想要試試效果。
扇完之後她就忘了這茬。
沈決遠回來時,池溪正被論文折磨。她覺得學習和上班其實沒有區別,另一種意義上的折磨。
導師是業界內出了名的嚴厲,沈決遠除了幫她拜入對方的門下,顯然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
譬如讓對方對她包容些。
池溪看着返回來的論文,已經標註的那一行字:唯一正確的居然是我的名字,難以置信,重寫!
沈決遠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畫面。
池溪手邊放着咖啡,其中幾杯已經空了。
她臉上的黑眼圈很重,膚色卻白到不見半點血色。
當她鬆開握住鼠標的手去拿咖啡時,被男人摁住:“你已經喝了很多。”
他的手沒有離開,而是貼着她的脈搏感受她的心跳。
“一晚上沒睡?”
答案顯而易見。
池溪說:“我需要在月底之前將論文重寫。”
距離月底只剩下一週了。
男人一身深色西裝,藏藍色的領帶妥帖地收束在胸前,聞言他在池溪身旁坐下,手臂越過她的身體,取代了她的手,握住鼠標,緩慢滑動。
池溪被這樣的動作圈在他的懷中:“嗯..我還沒寫完。”
她生怕從沈決遠的口中聽到更嚴厲的點評。
“內容雖然有些雜亂,但框架完整。一週時間完全夠用。”他溫聲安慰她,“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
“真的嗎?”沈決遠的誇讚讓她恢復了點信心。
男人點頭:“先去休息吧,你看上去很憔悴。”
這位需要倒時差的男人反倒比她更有精神。
池溪搖頭:“實在是睡不着,我得先緩一緩。”
她看向他時,視線一頓。男人那張英俊帥氣的臉上,赫然多出一個手印。
看大小明顯是女人的手。她熬夜熬糊塗了,竟然下意識開口質問:“你去外面鬼混了?”
他大約是覺得好笑,便很輕地笑了笑:“我忙完工作就立刻回來了,哪來的時間鬼混。”
她不依不饒:“那你臉上的巴掌印...”
興師問罪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什麼,剛纔的慷慨激昂逐漸沒了底氣。眼神心虛地往下看,不敢和他對視。
男人的笑聲很輕,優雅中帶了種情緒不明的意味深長。
“我也不清楚。坐在飛機上休息,突然就捱了一巴掌。也不知道是被誰打的。”
當事人心虛地抿脣:“或許...是中邪了。”
“是嗎,或許吧。”男人的聲音溫和,他沒有繼續追究下去,這讓池溪鬆了口氣。
能看出他沒有隱瞞,他的確是忙完工作就直接回來了。因爲池溪聞到了他身上很淡很淡的菸酒交織的味道。
產生的化學反應莫名讓人迷醉。
沈決遠將身上的外套脫了,想要去洗澡。
身上那件西裝馬甲與襯衫一絲不苟,熨燙到不見一絲褶皺。
他無論何時都優雅得體,這讓池溪時常冒出一種念頭:她就這麼簡單輕鬆地擁有這樣一個男人?
人生真是奇妙,在她十八歲的時候,她完全沒想過自己會與這樣的人產生交集。
而現在,交集不僅產生了,甚至還不停地深入交集。
沈決遠進到浴室將澡洗了,出來的時候,手中多出了一瓶按摩精油。
近日來的壓力和熬夜讓池溪顯得異常疲憊,可惜剛纔咖啡喝的太多了,她竟然沒有一點睏意。
本來是想登入論壇看會漫畫提提神。
但聽到腳步聲,她下意識將電腦合上:“呃...你要睡了嗎?”
不穿西裝的沈決遠相比平時缺少了一些嚴肅的冷淡感。暗紅色絲絨睡袍,繫帶鬆鬆垮垮地綁在側腰,胸前大片肌肉十分慷慨地袒露。
中間那道溝渠性感而明顯。
“不睡。你呢?”
池溪視線總是忍不住他的露膚處瞥,但又覺得自己這副樣子實在過於不矜持,於是又強迫自己去看別的地方。
看他的臉?
太明顯了。
看他的腰....
呃,絲絨材質的睡袍很顯輪廓。
最後她只能將視線放在他拿東西的左手上,那是一瓶按摩精油。
他拿精油做什麼?
不好的預感和回憶一起湧了上來。
她想起自己前幾天審覈通過的那部名爲《淫靡な按摩室~ドSな彼~》的作品。
她的確在看漫畫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將沈決遠代入了進去,畢竟身材特點很多都很相似。
但她...
池溪身體往後挪了挪:“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作業沒有處理....”
沈決遠不動聲色地將她拉了回來。他的手輕輕圈住她的手腕,那裏細的彷彿稍微用點力氣就能折斷了。
“你現在這個狀態已經不適合繼續學習了。”他以寬厚溫和的語氣關心她,“你的臉色很差。”
他在不知不覺中靠近她,池溪感受到他的體溫,和鋪天蓋地的雄性荷爾蒙,她被禁錮住了手腳,整個人處在一種想要逃離的害怕,和想要他更進一步的期待中。
“我...我臉色很差嗎?”
他點頭:“非常。”
沈決遠將手中的按摩精油放下,讓她躺在沙發上。
“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
他說話時,聲音帶着一種厚重的溫吞感,讓人沒由來的感到安心。想要將心臟和身體一起朝他打開。
這是一種發自內心的信任與依賴。
沈決遠天生就具備這樣巨大的魅力。
他的優雅得體哪怕是在這種時候也沒有消減分毫。
“我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如果弄疼你了,記得和我說。”
池溪忐忑不安地躺在沙發上。
她記得漫畫開頭,男主知道女主害羞,於是體貼地取出提前準備好的眼罩爲她戴上。
但沈決遠顯然沒來得及準備這些東西,遮住自己視線的,變成了那條帶有他體溫的領帶。
“如果困了就睡吧。”
視覺受限後,其他部位的感官則被無限放大。她甚至可以感覺到精油倒在自己身上,是通過怎樣的軌跡流淌。
男人溫熱寬大的手掌覆蓋上來,貼着精油緩慢揉搓。
他的手不像沈司橋那樣細嫩。
沈二公子十指不沾陽春水,做過最大的體力活大概就是在健身房臥推。
沈決遠和他不同。
他掌心上的薄繭是一種歲月侵蝕出來的年輪。像古樹一般,無聲地告訴他人,一棵強大到可以爲無數人遮風避雨的樹,它不是突然從一個渺小的種子長成參天大樹的。
他也需要經歷尋常人所無法理解的風雨和磨難。
而這份粗糲,所攜帶的是另一種厚重的質感,年上特有的沉穩底蘊。
此時這份底蘊一寸寸地爲她緩解身體的疲憊。
每按到一個地方,男人都會停下來,體貼地詢問一句:“這裏會疼嗎?”
“不...”她聲音很輕,兩條腿併攏,“不疼。”
他不動聲色地按住她的膝蓋:“別害怕,只是簡單的按摩。”
雖然他說自己是第一次,但無論是按摩的力道,還是穴位,都十分精準。池溪其實每少做spa,但這還是她第一次讓男人爲自己按摩。
怎麼說呢...有點奇怪。
他的手很大,五指展開,能握住的範圍也更廣。池溪甚至可以同時被按到期門穴與曲骨穴。
“有不舒服的地方要隨時和我講。”他聲音溫和,循循善誘地引導她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不必因爲害羞而有所隱瞞。這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按摩而已。
“嗯.....”
或許是她的乖巧終於讓沈決遠滿意,男人按摩的力道獎勵一般地驟然加重。
池溪身子一顫,側躺着去抱他的手臂:“等...等一等...”
“疼?”男人放鬆力道,卻沒有鬆開手。
“有..有點..”眼淚早就打溼領帶,讓本就深邃的藏青,顏色越發深沉。
“穴位淤堵,揉開便好了。”他輕一下重一下地繼續按着。
精油再次倒在身上的溫熱觸感讓她再次人忍不住顫慄。
精油不應該是涼的嗎,爲什麼這種反而是溫熱的...
她很想問沈決遠,是正經精油嗎。
可她問不出口。
她腦子裏全是那部漫畫,她痛恨自己的好記性爲什麼要放在這種地方。
小的時候99乘法表背了那麼久才背牢,怎麼這種漫畫看一眼就能記住全部細節。
他寬厚的手掌貼着她柔軟的皮肉下沉,指腹併攏,向輕柔處滑推。
能感受到輕微的阻澀感。
他告訴她:“再有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不要總是忍着。”
他說,“對身體不好,容易長結節。”
池溪的腳早就將沙發墊蹭亂了,她的後背一會拱成一道橋,一會兒又重重地跌落回去。她總覺得自己變得很奇怪,就好像身體突然空了一樣。
那種飢餓感來的過於強烈,此時很想要大量的食物來填飽自己,填滿自己。
據說那位叫做max的漫畫家最爲著名的不是她那極具性張力和衝擊性的身材構圖。
而是大膽狂野的劇情內容。
早期甚至還畫過男性產乳的誇張劇情。
這次爲了迎合讀者,劇情向的狂野程度一收再收。卻也還是保留了她個人的特色。
想到這裏,池溪就嚇到想要逃離,但被沈決遠抓着腳踝拉了回來。他半跪在沙發尾,她突然被拉回,恥骨撞上他的小腹,隨着呼吸起伏的腹肌,像蓄滿力道的山巒,滾燙而強勢。
“爲什麼要逃跑,別人替你按摩你也會害怕嗎。”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優雅,池溪想到那架被他捐贈到博物館的古董鋼琴。
他說放在那裏唯一的用途也僅僅只是佔地方,還不如以慈善家的名義捐贈出去。
他的聲音和那架古董鋼琴的琴聲一樣優雅動聽。
“我沒有害怕,我只是....”
她身上的白色衣服全都被精油打溼了,薄如蟬翼般帖在身上。池溪覺得自己現在更像火鍋裏狡猾的寬粉了。
字面意義上的‘滑’
怎麼可能不滑,幾乎一整瓶按摩精油全都倒在了她的身上。
此刻不穿衣服反而比穿衣服更加保守一些。
多虧了這些精油,她覺得自己掙扎時,身上每一塊脂肪顫動的幅度都清晰可見。
彷彿被按了慢動作特效一般。
“夠了,不要繼續在我面前抖來抖去。”男人的聲音明顯帶着幾分剋制,他將人重新按回沙發上,“只是按摩,小河。”
“我只是...”她想要將矇住自己眼睛的領帶取下,但這一動作卻被男人伸手阻止了。
他告訴她:“還是再等一等吧。”
他擔心她看到她自己此刻的樣子,怕是會陷入新一輪的羞恥之中。
“只是按摩,小河。”他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體貼入微地對她進行身心上的安撫與疏導,“你最近壓力很大?”
池溪抿了抿脣,注意力很快被他所調度:“我...我擔心無法成功畢業,我不想浪費你的栽培。”
其他人都是因爲憑成績才得以進入導師的錄取名單,而她是靠關係。
不同的起點註定了她要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努力。
池溪感受到了什麼叫做能不稱位。
每次新的課題討論,她都感到不同程度的筋疲力盡。
沈決遠顯然感受到她的緊繃,他放緩了語調,輕聲安撫:“碰到任何問題你都可以來找我商量,不需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
“可....”
深知她要說什麼,沈決遠打斷她:“如果讓你在遇到難題時想到的第一個人不是我,那是我的失職。”
“沒有!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我可以自己處理。畢竟你也有你的工作和生活。”
“看來的確是我失職。”他從她的身後靠過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兩隻手不輕不重地替她按摩同樣緊繃的身體,“倘若我做的夠好,爲什麼不能成爲你下意識的依靠和退路?”
“我只是..”她再度抿脣。沈決遠早就發現了她這個壞習慣,想要逃避或者是撒謊的時候,就會出現這個動作。
這種不坦率的行爲讓他微微皺眉,於是他用手指揉開了她抿在一起的脣。
感覺到男人手中油滑的精油通過嘴脣進到口腔之中,她立刻呸呸呸。
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帶着幾分無可奈何:“精油是純天然成分萃取,可以入嘴。”
她顯然不信:“什麼按摩精油還可以入嘴,又不是潤滑...”
說到這裏她就停下了,一種巨大的尷尬籠罩在她身邊。
好在沈決遠沒有接過她的話茬;“好了,轉過身去。該按後背了。”
“唔...還要按到什麼時候去?”
“按到你完全放鬆下來爲止。”
她聽話地翻了個身:“可我覺得我已經放鬆了。”
男人的手按放在她僵硬的膝窩處:“這裏硬的像鋼筋一樣。”
好吧...謊言被快速戳穿的池溪只能將臉埋到枕頭中去。
中途似乎有誰進來了,池溪聽到了腳步聲。她的眼睛還被領帶綁着,她也不敢起身去看。
實在是太丟臉了。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雖然穿着衣服。但肯定好不到哪裏去。
“將東西放下吧,接下來的十二個小時內,不要讓任何人進來。”她聽到沈決遠語氣平淡地吩咐着。
隨之而來的是東西被擱下,以及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不得不說,他按摩的手法的確很好。
他哪怕是頂着這張臉去當一個按摩師,恐怕也能成爲一方首富。
或許是破罐子破摔,池溪已經沒了剛纔的扭捏勁。甚至還時不時出聲提醒:“再往上點,對,就是這裏。重一點..也不要太重。”
他也沒有全程只用手按,而是用了一些道具輔佐。池溪感覺到他將打了結的按摩繩繃緊,拉回扯動摩挲着需要放鬆的穴道部位和軟肉。
池溪的手緊緊抓着枕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這樣舒服嗎。”沈決遠刻意停頓,等她回答了再繼續,“還是難受?”
她白皙嬌嫩的腳以最大程度弓起,她兩隻手均抱緊了臉下的枕頭:“舒..舒服的。”
得到想要的回答,沈決遠滿意地繼續:“再和我講一遍,你當時衝過來護着我時,是怎麼想的?”
池溪的腳不斷蹭着沙發:“我都已經講了幾十遍了。”
“我想再聽一遍,可以嗎?”他循循善誘地哄着她,帶有薄繭的手指隔着那根繩子揉按着。
“好...好吧。”一個好的按摩師除了讓人舒服到想要睡覺,還會讓人舒服到雙眼無法聚焦。
她哆哆嗦嗦地將自己將了幾十遍的話再次複述:“我當時什麼也沒來得及想,身體先做出的反應...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抱着你了。其實我很害怕的,但我更害怕你會離開。”
男人優雅自持的聲音因爲動情,而多出幾分柔和:“在你這裏,我的性命比你更加重要?”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你死。”
沈決遠想,有這句話就足夠了。他的妻子嘴很笨,這點他是知道的。
但最動聽的情話她已經說出來了。
按摩繩猛地被繃緊,拔河一般被拉回拽拉。
池溪靠在他的肩上哆哆嗦嗦地哭了。
綁住眼睛的領帶幾乎溼透,稍微一擰還能擰出不少淚水。
沈決遠抱着她:“按完就能睡個好覺了。”
她靠在他偉岸的寬肩上,手無力地攀着他的背,健碩寬闊的背闊肌成爲了她貓抓板。她不斷地在上面打磨自己的爪子,同時在他的後背留下一道道血痕。
男人結實遒勁的手臂抱着她,她甚至能感受到絲絨睡袍下賁張凸起的青筋。
他單手託着她的小屁股,任憑這隻缺乏安全感的小貓將全部體重都放在他的身上。
——她此刻可以說是完全地掛在他身上,像一個手機掛件。
池溪聽到了什麼東西被打開的聲音,帶着高頻的震動感。
“這是...是什麼?”
“放鬆肌肉的,你可以理解成筋膜槍。”他分開她的膝蓋,“不要躲。”
他將最後一點精油用在自己身上,全部倒給了小洋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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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傭人負責站在外面隨時進去更換物品。她們有着十分專業的職業操守,不該看的絕不多看,不該說的也絕不多說。
即使屋子裏的哭聲變得歇斯底裏,甚至伴隨着逐漸高亢的求饒聲。
“不要了,哥哥,不要了。”
“真的不行了,啊!!!!!!”
“拿...拿出去——”
“這裏...這裏不行的,這裏怎麼可以..不...不——”
到最後,聲音裏的歇斯底裏甚至令人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歡愉。
更像是兩種極致的觀感糅雜在了一起,變得讓人自甘墮落的沉淪。
一直持續到了天亮,女人的聲音逐漸消失,但室內的動靜並沒有消失。
直到那扇門從裏面打開,傭人們這纔敢進去打掃。
以先生的潔癖程度,入目可及的這些傢俱統統都需要更換。
露臺上的鞦韆也需要拆卸。
瑪麗索幹這種活很拿手,她擦掉上方的大量水漬,拿出工具熟練地進行拆卸。
其他人則陸陸續續地將傢俱搬空了,甚至連地毯都沒有留一張。包括那張掛在書房牆壁上的耶穌神像。
先生已經穿戴整齊出來,整個人看不見一絲異常。
仍舊自帶貴族的優雅得體。
與袖釦同色系的銀絲眼鏡,將他英俊高貴的紳士感不斷放大。
高大的身形,極具壓迫感,瑪麗索向來不敢和先生對視
此刻更是如此,所以在對方看過來的同時,她急忙低下了頭。
這是一種隱祕的暗戀,她藏得很好,不敢讓先生察覺。他肯定會嫌麻煩地直接將她裁掉。
畢竟不是沒有發生過那些愛慕先生的女人們,假借來莊園幫工之名,主動將自己推銷給他。哪怕是與這樣的男人產生一夜情,也是她們賺了。
他如此高大的身材,一看那方面就很能幹,精子的質量肯定也很好。
假如能一發命中,懷上他的孩子,那就離成爲這個莊園的女主人不遠了。
就算沒有懷上,能和他睡上一覺也算是種了頭等彩票。
但先生一次也沒讓那些人得逞過。
他每次都是毫不猶豫地讓保鏢將那些人扔出去,次日對方的信息就會出現在各大平臺上。以及他們晃着屁股主動推銷自己的醜態。
其中大部分都是公衆人物,形象全毀,事業自然也保不住。後續則是一系列的連鎖反應,人生從高處跌到谷底。
瑪麗索認爲自己只是一份正常的悸動,對於優秀男人的一份悸動。她從未產生過不該產生的念頭。
更何況,她能看出先生很愛coco。
那是一種不在乎她長相,更不在乎她身份的一種愛。
超越了□□,純粹只是愛她這個人。
很奇妙,瑪麗索不理解。但又不得不羨慕的一種愛。
池溪感覺自己像死過一樣。
她甚至無數次在意識不清的瞬間看見了地獄的大門爲她敞開。
好幾次,她的一隻腳已經踏了進去。
最後又被那種強烈的感覺給拉回來。
她連做夢腦子裏都不斷想起噗呲噗呲的水聲。
實在受不了了,她崩潰地從牀上坐起:“該死的,好吵!”
同一間房,正在更換衣服的男人停了動作,他回頭看她:“抱歉,我已經儘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了。”
經過一天一夜之後,池溪對沈決遠的態度不得不發生一些微妙的改觀。
都怪那個娃娃...
她心想。
現在的他似乎恢復正常,領帶掛在襯衫領口下,還沒有繫上。
池溪抿了抿脣:“我沒有說你...”
他的確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是她...做春夢了。
沈決遠走過來,用手試了試她的額溫,沒發燒,“你今天不用去學校,在家裏休息一天,我替你請過假了。”
的確,她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想去學校也沒辦法。腿軟的像是下鍋煮過的麪條一樣。
“你要出門嗎?”
沈決遠從衣櫃中取出傭人提前一天放進來的西裝馬甲和外套,依次穿上。量身裁剪的西裝,此刻被他的寬肩窄腰撐出極具性張力的弧度。
“嗯,有個剪綵活動要去參加,可能晚上才能回來。”
頓了頓,他神色古怪地告訴她:“活動結束後還有一場舞會。”
舞會啊。
池溪想起自己學校也要舉辦舞會了,她只在那些美劇裏看到過。大家盛裝出席,力求搶到c位豔壓衆人。
不過像他們參加的這類商務舞會,應該不需要搶c位吧。
池溪想事情想的出神,沈決遠在她身旁坐下:“你如果不希望我去,我也可以不去。”
池溪茫然地抬起頭。
沈決遠握着她的手,放在掌心溫柔拂摸:“我剪完彩就直接回來?”
前段時間池溪和國內取得了聯繫,她得知爸爸和周阿姨離婚後,竟然直接遁入空門。池溪情緒有些複雜。
“複雜”似乎是最能表達她當時心情的一個詞語。她無法做到對他完全沒有感情,畢竟那點血脈的維繫始終在她的體內流淌,對於池溪這樣一個渴望親情的人來說,她做不到將最後萬分之一的感情也捨去。
同時,她也不希望再和他有更多的牽扯了。
她早就接受不了不被父親愛的這個事實。比起她,他更愛他另外幾個子女。
難過嗎,當然難過,怎麼可能不難過呢。
可是此時此刻,看着面前這個比父親更有耐心,更加縱容她的男人,池溪心中湧過一絲怪異。
她搖了搖頭:“不用。”
男人拂摸的動作停頓,臉上的笑容也變淡了許多,不輕不重的一聲低嗯。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清晰,辨不出喜怒。
直到池溪開口:“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那個舞會?”
男人垂眸看她:“你想和我一起去?”
“可以嗎?”池溪不自信地又問了一遍。
不行也沒關係,反正她也不是很想去。哈哈哈開個玩笑,她只是想逗逗他而已,她纔不想和他一起去那種全是洋鬼子們的舞會。她只是說着玩玩,他該不會當真了吧?她剛纔其實是被鬼上身了纔會說出這種話來的哈哈哈哈哈(ಥ﹏ಥ)
池溪在心裏一通頭腦風暴加破防,沈決遠卻點了點頭,溫和笑意重新回到他的臉上:“我以爲你不在意我在舞會上和其他女人跳舞。”
“那..那你會嗎?”她不確定地詢問。
“不會。”他替她把睡到凌亂的頭髮理順,“在此之前,我沒有和任何人跳過舞。或許今晚我會將我的第一支舞獻給你。”
池溪眨了眨眼。
她甚至忘了呼吸。
這樣的沈決遠真的好迷人,那種舉手投足間,渾然天成的優雅讓池溪爲他的魅力一次又一次地折服。
原來他不傲慢時是這樣。
居高臨下的優雅,不可撼動的掌控。紳士而不失高貴,溫和中帶着疏離。
那種看似平易近人,實則總給人一種無法接近的飄渺感,纔是最符合這些貴族們的評價詞。
但此時此刻,無論是他低下頭,與她額頭相抵的動作,還是他輕輕摩挲她的後頸,聲音曖昧地詢問:“替我將領帶繫好,可以嗎?”
十分鐘後,沈決遠一絲不苟的出門。
除了嘴脣有些紅腫,領帶系的有些歪歪扭扭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