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天謝地。
十分鐘後,池溪從他的辦公室出來,有一股劫後餘生的感覺。
她無比慶幸那個娃娃沒被發現。
否則她真的要小命不保了。
——她將娃娃塞進兜裏,把那個人寫給自己的噁心情書遞給了他。
“我剛纔在看這個。”
或許沈決遠知道自己在撒謊,但好在,他沒有拆穿她。
她不覺得沈決遠是突然變善良了,她覺得他這是開始行動了。
開始爲勾引她做準備。
雖然他除了那天給她發了一張露肉照之外,就沒有任何勾引的實際行動。
不過這樣也好,那天說的本來就是氣話。如果沈決遠真的每天都給她發一張露肉照,她擔心自己的身體會承受不了。
最近發生了很多煩心的事情。父親的考覈期加長了,聽說是改了政策的原因。
這就意味着她還得在這個地方多住一段時間。
她實在受不了沈司橋這個傻逼了。
“聽說你最近和我哥走得很近。”他的聲音帶着很欠揍的笑,池溪感受到他話裏的嘲諷和惡意,“你可以和你那個倒插門的爹學一學,聽說他當初就是因爲牀上功夫夠好,所以才成功入贅豪門。”
池溪覺得,面對他這種人的方式就是裝聾。
但事實上,雖然不夠準確,但她的確動過類似的念頭。
如果能和沈決遠結婚,那麼她的人生是不是就能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了?
她覺得自己不是愛慕虛榮,她並沒有什麼需要金錢來滿足的愛好。
她只是缺少安全感,她總是夢想能夠有人充滿父親的身份來保護她。
可是在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後,她的幻想破滅了。
他根本沒有作文中,父愛如山的那種偉大形象。
於是她將這份期待投射到強大的沈決遠身上。
不是因爲他像父親,而是因爲他強大,他的威嚴,他的掌控,他的權威感。
但沈決遠討厭她,池溪能夠感覺到。
並且這份感覺很快就得到了驗證。
“我不認爲以你的能力可以勝任這份職務。”
在池溪毛遂自薦轉去其他組時,沈決遠頭也沒抬地拒絕了她。語氣冰冷,不近人情。
池溪覺得自己沒骨氣,每次面對他時都會害怕。她緊張地捏住自己的袖口,手指都用力到開始泛白了。
但她還是沒有放棄這個機會,繼續爲自己爭取:“我大學的專業就是設計,我甚至還得過獎,這是我.....”
她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設計稿,遞過去的同時,被男人無情推開。
他終於肯高抬貴眼。
線條凌厲的臉上,眉眼是舒展的,只是缺乏一些人情味:“這些設計廢稿,設計部任何一個員工一天就能畫出十張來。”
他毫不留情地對她熬了無數個夜畫出來的作品進行了點評。
沒什麼好哭的,池溪。工作上被領導批評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更何況他又不止是對她這樣嚴厲。
他本身就是一個挑剔的人。
在她站在那裏,不知道該離開的還是該幹嘛的時候,有人敲門進來。
“沈董,這是部長讓我交來的合同。”
沈決遠伸手接過,粗略地翻了翻便放下了。
沈決遠對待別人的態度比對待她要好。
好太多了。
至少他是紳士的。
池溪的眼淚滴在桌子上,她在眼淚被沈決遠發現之前提前溜了
不要把弱懦展現給厭惡自己的人,這會成爲對方攻擊你的武器。
這句話是媽媽教給她的,池溪想,不能被沈決遠發現。
可她的眼淚打溼了那份合同,一滴很淺的淚痕,在她離開後,男人看着那個淚痕,沉思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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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兩天一直在下雨,池溪把自己關在家裏玩了兩天的聯機遊戲。
遊戲界面沒有經過打碼處理的血腥場景十分真實,腸子流了一地。
她把那些喪屍當成了沈決遠,一刀一個。
結果第一關就沒過去,直接被喪屍給按死了。
然後她扔了遊戲手柄就開始哭。
她覺得自己實在太窩囊了,沈決遠就像她的天生剋星一樣。
這個遊戲以前輕輕鬆鬆就能通關了,可是現在她剛催眠自己把喪屍想象成沈決遠,她就在最簡單的第一關被喪屍暴捶。
朋友聽出了她的沮喪情緒,約她下週去酒吧嗨皮嗨皮。
嗨皮不了。想到這裏她更難過了。下週還得給沈決遠當什麼狗屁的生活助理。
她不知道怎麼當。照顧他的生活起居?可她連他的西裝應該怎麼熨燙都不知道。
而且經過上次的事情後,她暫時沒有那麼想要見到他了。
池溪不願意再想,摟着那個娃娃,被子一蒙,睡大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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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到了晚上甚至有加大的趨勢,沈決遠是被雨聲吵醒的,他睡眠質量一般。
挪威是個極晝與極夜更迭的國家,在那裏長大的他,睡眠似乎也被進化掉了一部分。
但是今天不太一樣。
沈決遠睜開眼睛,下意識看了眼空蕩蕩的懷抱。
這段時間,每天早上睡醒他的懷裏似乎都抱着同一個人。
這種觸感很真實,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柔軟的頭髮落在他胸口的觸感,以及她的鼻息,還有她身上的香氣。
他不信鬼神,但最近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的確有些離奇了。
深邃的眼眸喜怒不辨,他拉開睡袍看了眼腰上已經結痂的牙印。
最後還是選擇了重新躺下。
凌晨四點,還很早。可以繼續睡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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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沈決遠不在家也不在公司。
公司樓頂的停機坪,那架黑色灣流g700一個月內只有七天停在那裏。
整整一週,池溪都沒有見過他。
而他再次出現,是在她得知自己也出現在了裁員名單裏的當天。
她不清楚沈決遠是什麼時候來的。
部門裏最後一個同事半個小時前剛走,池溪說她想多待一會兒,反正回去了也不知道該幹嘛。
早知道會在這裏碰到沈決遠,她剛纔就應該直接離開了。
這位冷麪閻羅的名聲真不是白來的。太可怕了,僅僅只是他在公司出現,就能感覺到四周迅速下降的低氣壓。
他是來視察工作的嗎??
沈決遠自然而然地在她身旁坐下,之前在辦公室裏拒絕她轉組申請時的冷淡似乎不復存在。
“人都走光了,你怎麼還留在這裏。”他淡聲詢問。
因爲他的出現而變得不自在的池溪:“我想留下來多加會班.......”
沈決遠假裝沒有看到她剛剛關閉的求職頁面。
她本來已經想走了,但現在董事長親自坐在旁邊監督她加班,她也只能繼續裝裝樣子。
“您怎麼也沒下班?”老實講,她其實不太敢和沈決遠交流,那是一種天然的畏懼。但此時不說話更加可怕。
無邊的安靜會加重他身上的壓迫感與威嚴。
“不知道,突然就想見一見你。”
男人的頭髮梳的一絲不苟,鋒利的下顎線在不太亮的燈光下,越發深邃。
金絲邊眼鏡夾在高挺的鼻樑上,低頭和她說話時,高眉骨阻擋的燈光讓他眼下覆着一層不淺不深的陰影。
他態度平和,但那種居高臨下的上位者氣場還是壓的人喘不過氣。
“啊?”池溪茫然地抬起頭,以爲自己聽錯了。
“最近經常熬夜?”
他的第二句關心讓池溪確信,自己不是幻覺。
她搖頭,又點頭,手指輕輕捏着袖口:“因爲工作的事情....”
她不敢再說下去,擔心又像上次那樣,聽到他冷淡的評價。
“您要喝咖啡嗎,我去泡。”她說完就要起身逃離這裏,被沈決遠拉住手腕攔了回來,他伸手鬆了松領結,“我不喝速溶。”
好吧。
她又想到之前去書房給他送咖啡,結果他嫌咖啡冷了讓她端走。
她一直都記得。
“很晚了,回去吧。”他站起身,自作主張地替她將電腦關了,“招聘網站手機也可以看。”
呃,原來被發現了。
用公司的電腦逛招聘網站的確有些過分,池溪心虛地抿了抿脣,試圖解釋:“我是因爲....我知道裁員名單上有我,所以我才..”
“裁員名單?”
讓整個部門集體失眠痛苦的事情,對他來說顯然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需要花費幾秒的時間來回想。
他不以爲意:“嗯,但還沒有定下來。”
池溪從他的話裏聽出了一絲生機,沒有定下來的意思就是,還可以修改?
在她全神貫注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沈決遠把她拉到自己跟前,低下頭用自己的額頭碰了碰她的。
老實講,池溪的確被這個舉動給嚇到了。
“今天早上就注意到你不太對勁。”他說。
男人近在咫尺的氣息和體溫,存在感很強。尤其時他此刻還彎着腰,一隻手抓着她的手臂。
她感受到了一種比直接進入更加曖昧的感覺。
他鬆開她,得出結論,“果然又感冒了。”
池溪覺得自己現在的臉一定很紅。那個娃娃,她現在唯一用到的它的地方就是拿它當哄睡的阿貝貝。
她發誓她沒有對着它許什麼奇奇怪怪的願了。
因爲她總覺得這像是某種意義上的強迫。可是他現在的他態度和上一次她感冒時一模一樣。
難道現在已經進化成.....她在心裏yy的那些東西都會成真的程度了?
不要啊,她只是壓力大的時候在腦子裏想想,她不是真的想直接在公司play
“那個...那個...我先走了,我想好我房間的雞還沒推出去,呃,蘑菇也有點衣服忘記收了。”她已經害怕到語無倫次,夢到哪句說哪句了。
男人沒讓她離開,而是問她:“有護理的經驗嗎?”
池溪不懂他爲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還是點了點頭:“我媽媽去世的那段時間都是我在醫院照顧。”
“藥膏和棉籤在你的右手邊第三個櫃子,打開就能看到。”
池溪彷彿觸發了什麼聽話被動。沈決遠命令完,她就聽話照做,甚至沒想過還有拒絕的選項。
她悲哀的想,像是一條訓練有素的小狗,真是天生奴才命。
她按照他說的打開櫃子,果然看到了放在裏面的棉籤和藥膏,當她伸手去拿的時候,卻發現沙發前的沈決遠將身上的襯衫脫了。
露出赤-裸精幹的軀體。
她急忙低下頭:“那個.......”
她已經認命,她覺得和自己的想法無關。
按照之前幾次的經驗,無論她想不想,最後還是會做的,甚至會狠狠地做。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腦子裏的幻想:她被‘釘’在落地玻璃上,被迫看着外面的夜景。
她甚至不確定,外面的夜景是不是也在看着她。
而沈決遠則站在她的身後。
他結實寬大的軀體從身後將她擋的嚴嚴實實。
有助理進來進行工作彙報,他也只是平靜地停下來。衣冠整齊地聽完對方的工作彙報,然後讓他離開。
最後再繼續剛纔的事情。
池溪說自己想上廁所開始求饒,他也會體貼地抱着她去。
....
難道沈決遠真的毫無反抗的能力嗎?他不想做的事情,真的有人或是有東西能夠強迫他嗎?
思緒飄的有點遠,沈決遠開口時,她才慢慢回神。
“私人醫生過來有些麻煩,你替我上藥。”沈決遠說。
啊。
池溪微微一愣:“你……受傷了?”
“不算受傷。”頓了頓,意有所指,“只是最近身上總是憑空出現一些傷痕。”
池溪的頭早就抬了起來,於是在沒有任何遮掩的情況下,她看清了他的身體。
比照片裏看的更清楚。
那些曖昧的痕跡。不僅是咬痕,還有掐痕和抓狠,明顯是出自女人的手。
他的皮膚符合北歐人的白,肌肉遒勁,每一條明晰的線條都蘊含着性張力。他身上有成熟男人獨特的魅力。
那些痕跡很明顯。
池溪突然很內疚,她不知道會是這樣。
她的確偶爾會通過娃娃來發泄對沈決遠的怨恨。
但..
懷着內疚,池溪這次很認真地給他上起了藥,沒有趁機揩油。
這個咬痕她記得,是一週前被沈決遠無視的時候咬的。
還有這個抓痕,這個掐痕...她都記得。
好吧,再次回想一下她動手動嘴的原因,她又覺得情有可原。
如果她有膽子的話,她就直接咬他本人了。
當她替他腰上的抓痕上藥時,沈決遠毫無徵兆地抓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指按在抓痕上面。
大小形狀,完全符合。
“你可以開始解釋了。”他抬眸,眼神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