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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離開小狗(求月票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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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被萌到了一瞬間,怔愣看着李芷涵面無表情的抖落身上的雨水。

忽的,可能是剛喝完枸杞脈動的原因,想到了一不太好說出來的畫面。

如果身上的不是雨...感覺這樣也抖不掉,不行,得打住。

...

夕陽熔金,將高三教學樓西面的玻璃窗染成一片晃眼的橘紅。走廊盡頭,沈青正踮腳去夠掛在通風管道上的校服外套——那件被李芷涵順手捲走、又隨手搭在鐵架上的淺灰襯衫,袖口還沾着一點沒擦淨的甲魚血漬,乾涸後泛出鏽色的褐斑。

他指尖剛碰到布料,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嗒”。

不是高跟鞋,是帆布鞋底踩在水泥地上的悶響。

沈青沒回頭,卻下意識繃直了後頸線條。那聲音太熟了,熟到連鞋跟磨損的弧度、落地時左腳比右腳多施三分力的習慣,都刻進了他脊椎神經末梢裏。

李芷涵站在三步之外,垂眸看着他後頸上一小片未被衣領遮住的皮膚。那裏有顆淺褐色的小痣,像一粒被遺忘在白瓷碗沿的芝麻。

她忽然抬手,食指指腹輕輕一按。

沈青渾身一顫,整條右臂的肌肉瞬間僵住,連懸在半空的指尖都忘了動。

“你脖子這裏,”李芷涵的聲音壓得極低,帶着剛午睡醒來的微啞,“昨天被張心怡摸過。”

不是疑問句。

沈青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敢應聲。他記得——上午大課間,張心怡替他整理裏套領口時,指尖確實在他頸側蹭過兩下,溫熱的,像蝴蝶翅膀掃過。

可李芷涵怎麼知道?

“她聞你。”李芷涵收回手,從褲兜裏抽出一張疊得方正的溼紙巾,慢條斯理展開,“像狗聞骨頭。”

沈青終於轉過身。

李芷涵仰着臉看他,馬尾辮垂在左肩,髮尾被晚風掀起一縷。她的眼睛很亮,不是平日那種冷調的琥珀色,而是燒着某種近乎灼人的光,瞳孔深處浮着細碎的、躍動的金。

“你身上,”她忽然向前半步,鼻尖幾乎貼上他鎖骨,“有她的味道。”

沈青下意識想後退,腳跟卻撞上身後鐵質窗臺,發出“哐”一聲鈍響。

李芷涵沒給他退的機會。她左手倏然扣住他右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指甲幾乎陷進他皮肉裏;右手則猛地攥住他胸前衣襟,指尖隔着薄薄一層棉布,精準抵住他左胸下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那裏,心臟正以失控的頻率撞擊着胸腔。

“咚、咚、咚。”

她數了三下。

然後鬆開手,將那張溼紙巾塞進他掌心,轉身就走。帆布鞋底再次叩響地面,節奏卻比來時快了整整一拍。

沈青攤開手掌。

紙巾中央,用黑色簽字筆畫着一個極小的圓圈,圈裏寫着兩個字:

【歸我】

字跡凌厲,墨水洇開了一點,像一滴將落未落的血。

他盯着那兩個字,耳膜裏嗡嗡作響。窗外蟬鳴驟然拔高,刺得人太陽穴突突跳。他忽然想起上週五放學,胡萌蹲在校門口小賣部冰櫃前挑雪糕,李芷涵路過時腳步都沒頓,卻在他經過冰櫃時,目光掃過胡萌攥着零錢的手指,又掠過冰櫃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下意識摸向口袋的動作——那時他口袋裏,正揣着胡萌今早偷偷塞進去的、還帶着體溫的橘子糖。

原來她一直都在數。

數誰碰過他,數誰聞過他,數誰給過他糖,數誰在他衣服上留下過一絲一毫的痕跡。

沈青慢慢攥緊紙巾,指節泛白。汗珠順着額角滑進鬢角,癢得鑽心。

他抬眼望向走廊盡頭。

李芷涵已走到樓梯拐角,身影即將隱入陰影。就在她右腳踏上最後一階臺階時,她忽然停住,沒回頭,只是抬起右手,做了個極細微的手勢——拇指與食指圈成環狀,其餘三指併攏,輕輕一捻。

那是他們初一時約定的暗號。

意思是:【我掐着你的命脈,你逃不掉。】

沈青站在原地,直到夕陽徹底沉沒,整條走廊被暮色浸成深藍。他低頭看掌心,那張紙巾已被汗水浸透,墨跡暈染開來,【歸我】二字模糊成一團濃重的黑。

手機在褲兜裏震動。

是白梨夢發來的消息,只有一張圖:一張皺巴巴的成人禮回執單,右下角被紅筆圈出一行小字——【請家長於6月18日14:00準時抵達學校禮堂東門】。

下面跟着一行字:【沈青,你猜我今晚會不會把你裝進行李箱,直接送去禮堂?】

沈青沒回。

他把溼透的紙巾摺好,塞進課本夾層最深處。翻開數學練習冊,第47頁,赫然是李芷涵今天午休時講過的那道導數題。她當時用鉛筆寫的解題步驟還留在空白處,字跡清瘦鋒利,最後一個等號後面,被她用橡皮擦去了大半,只留下一個若隱若現的“∞”符號。

他拿起筆,在那個符號旁邊,工工整整補上兩個字:

【永遠】

筆尖劃破紙背。

同一時刻,李芷涵正坐在自家客廳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漸次亮起的燈火,窗內只開了一盞檯燈,暖黃光暈籠罩着她膝上攤開的素描本。

本子中央,是一幅未完成的速寫:少年側影,脖頸線條流暢,後頸那顆小痣被反覆描摹了七次,每一次都更清晰一分。畫紙右下角,一行小字墨跡新鮮:

【他心跳聲,比甲魚剁頭時更響。】

她合上本子,起身走向廚房。冰箱門打開,冷氣撲面。她取出保鮮盒,裏面整齊碼着八隻剝好的溏心蛋,蛋殼上用食用色素點了八個不同顏色的小點——紅、橙、黃、綠、青、藍、紫、黑。

她拿起紅色那隻,指尖用力一捏。

蛋殼碎裂,黏稠的蛋液混着淡粉色蛋清緩緩淌下,滴在她手背上,溫熱的,像一小灘將凝未凝的血。

她盯着那滴蛋液,忽然笑了。

笑得極輕,極冷,像冰面裂開第一道細紋。

“沈青,”她對着空氣低語,聲音輕得如同嘆息,“你數過,自己被多少人碰過嗎?”

“我數過了。”

“一共……”

她掰開手指,一根,一根。

“三十七次。”

“下次,”她舔掉拇指上殘留的蛋清,舌尖嚐到一絲極淡的鹹,“我要你,親手數給我聽。”

窗外,最後一絲天光徹底熄滅。

城市燈火如星海傾瀉,而高三(一)班教室的燈還亮着。值日生早已離開,黑板上粉筆字未擦,數學公式密密麻麻爬滿整面牆壁,像一張巨大而沉默的網。

網中央,一行新添的小字格外醒目,是用白色粉筆寫的,筆畫歪斜,卻帶着一種近乎虔誠的力道:

【沈青,你跑不掉的。】

粉筆灰簌簌落下,像一場無人見證的微型雪崩。

林默站在教室門口,沒進去。

他望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昨夜夢裏,李芷涵穿着白裙站在暴雨中,裙襬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腿上。她朝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滾燙的溏心蛋,蛋殼上用血寫着同一個字:

【等】

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觸到額角一片溼冷。

不是汗。

是不知何時滲出的眼淚。

他轉身下樓,腳步很輕,卻在樓梯轉角處停住。

對面女生廁所隔間裏,傳來壓抑的抽泣聲。

是胡萌。

她蹲在馬桶蓋上,抱着膝蓋,手機屏幕幽幽亮着,照見她滿臉淚痕。屏幕上是白梨夢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只有六個字:

【他心跳,漏了一拍。】

胡萌死死咬住下脣,直到嚐到鐵鏽味。她忽然抓起手機,對着鏡子打開前置攝像頭——鏡頭裏,她眼睛紅腫,頭髮凌亂,嘴角還沾着沒擦乾淨的糖葫蘆糖渣。

可就在她抬手想抹掉那點糖漬時,鏡子裏的自己,竟對着鏡頭,緩緩勾起了嘴角。

那笑容陌生得讓她自己都打了個寒噤。

像另一個人,藉着她的臉,在笑。

她慌忙關掉屏幕,把臉埋進膝蓋。淚水無聲砸在裙襬上,洇開深色的花。

走廊盡頭,李芷涵靠在消防栓旁,靜靜聽着。

她手裏攥着半張揉皺的便利貼,上面是胡萌今早偷偷塞進她筆袋的字條,字跡稚拙:

【涵涵,如果喜歡一個人,心跳會變快嗎?】

李芷涵沒回。

她只是把便利貼撕成八片,每一片都蘸了點剛纔捏碎的溏心蛋液,然後一片一片,貼在自己左手腕內側。

八片蛋液,在皮膚上凝成八顆暗紅的痣。

她抬手,用指甲輕輕刮過其中一顆。

血珠立刻滲出來。

她含住指尖,舌尖嚐到熟悉的、微腥的甜。

遠處,晚自習預備鈴響起。

第一聲,清越。

第二聲,悠長。

第三聲,戛然而止。

像被誰硬生生掐斷了喉嚨。

李芷涵站直身體,整了整校服領口。她走向教室,帆布鞋踩在空曠走廊上,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快,最後竟與心跳同頻——

咚、咚、咚、咚。

不是她的。

是沈青的。

她知道。

因爲那聲音,正從她左胸下方,第三根肋骨的位置,一下,一下,重重敲打着她的胸腔。

她推開門,教室裏燈光刺眼。

沈青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正低頭寫着什麼。聽見動靜,他抬眼看來,目光相撞的剎那,他握着筆的手指猛地一緊,筆尖“啪”地一聲,折斷了。

李芷涵彎腰,從他桌肚裏抽出一張被揉皺的草稿紙。

上面全是同一道題的演算過程,密密麻麻寫了十七遍。每遍結尾,都畫着一個歪歪扭扭的圓圈,圈裏寫着同一個名字:

【涵】

她指尖撫過那些字跡,忽然問:“沈青。”

“嗯?”

“如果現在,我讓你刪掉手機裏所有人的聯繫方式,”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只留我一個。”

“你會刪嗎?”

沈青看着她,看了很久。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清輝如霜。

他慢慢放下斷掉的筆,從抽屜裏摸出手機,屏幕亮起,微信界面停留在白梨夢的聊天窗口。

他拇指懸在刪除鍵上方,微微顫抖。

李芷涵沒催。

她只是靜靜看着他,像看着一隻終於遊到網邊的魚。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沈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漾開一圈極小的漣漪。

他收回手,把手機翻轉過來,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不刪。”

他說,“但我可以,把所有人,都設成僅聊天。”

李芷涵瞳孔驟然收縮。

沈青抬起頭,迎着她的視線,一字一句:

“除了你。”

“你永遠,都是置頂。”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芷涵手腕內側,那八顆用蛋液點成的“痣”,齊齊滲出血絲,蜿蜒而下,像八條細小的、奔湧的河。

她沒擦。

只是深深看着沈青,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她彎腰,從自己書包側袋裏,掏出一個東西,輕輕放在他攤開的練習冊上。

是個小小的搪瓷杯。

杯身印着褪色的紅雙喜圖案,杯口一圈細細的金邊,已經磨得發白。

裏面,盛着半杯溫熱的、琥珀色的液體。

是蜂蜜水。

杯底,沉着八顆完整的、晶瑩剔透的溏心蛋。

李芷涵直起身,指尖拂過他耳後一小片皮膚,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喝完它,”她低聲說,呼吸拂過他耳廓,帶着蜂蜜的甜香,“然後,跟我去個地方。”

沈青低頭看着那杯水。

八顆蛋在蜜色液體中輕輕晃動,像八顆懸浮的心臟。

他端起杯子,湊近脣邊。

就在杯沿即將觸到他嘴脣的剎那——

李芷涵忽然俯身,用自己微涼的指尖,輕輕按住了他拿杯的手背。

“等等。”

她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摸出一把小剪刀。

“先剪掉,”她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左手小指上,昨天被張心怡碰過的地方。”

沈青的手,猛地一抖。

蜜水晃盪,幾滴濺上他手背。

溫熱的。

像血。

像淚。

像他們之間,再也無法擦去的、滾燙的烙印。

教室裏很安靜。

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一下,一下,固執地走着。

指向十八點十八分。

成人禮,倒計時七十二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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