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語文考試前。
考試時間是九點,八點半才準備進考場,這會屬於經典的垃圾時間。
班裏說不上吵,但也絕對不安靜。
林默給許泠汐講了個彩禮笑話,被她一頓詠春拳。
女孩的小冷臉氣鼓鼓的,又想解釋她家裏的嫁女兒不要彩禮,又知道這種話題不能跟這個壞同桌講...實在是羞死人!
搞得她好像很想嫁給某人一樣...
呸,不要臉!
“哼。”
不過她也學精了,如果說不過林默,那就打!這人抗揍,打不壞的。
林默見此,不禁笑嘻
打,繼續打,一拳八萬,全都算到你嫁妝裏。
貴?哪裏貴了?這麼多年都是這個價,想想自己有沒有努力,我爹媽養我那麼多年終於要娶媳婦了,難道不該回報他們嗎?
什麼?我沒爹媽?
那咋了,他們在九泉之下就能不孝順了嗎?你的嫁妝我全換冥幣給他們燒下去。
這點錢都拿不出來,你根本就不愛我!
不過老實說,許泠汐的拳頭砸身上怪爽的,她每次出拳都會奶聲奶氣地哼一哼,聽得他更爽了。
爽得前列腺癢癢的,於是他離開座位,準備去放水...
林默前腳剛出教室,後腳就冷颼颼的跟上一羣逗逼。
“Oi,私自放水!你犯法了!”郭火旺滑鏟過來攔截。
“一個人撒尿不利於團結嗷!林同志你的思想覺悟有待提高!”邱五七夾擊,和郭火旺雙鬼拍門。
“聽說有人在第三考場。”
郭火旺一副要讓林默飛起來的賤表情:“踏馬的,終於找到你的弱點了Bro。”
“等會哥幾個去第三考場裝逼,順帶指點指點你哈。”邱五七拍了拍肚皮,“都哥們,不用謝。”
“碧陽的。”林默看透了這羣人,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羣狐狗朋友就等着今天在他面前裝逼呢。
“嘲笑我,對你們有什麼好處嗎?”
“沒有。”李煜扶着眼鏡,“但嘲笑你對我們也沒什麼壞處。”
"4"
“這種成績在二班,你只能算是一個蘿莉。”李煜一本正經地淫笑了下。
“等着被草飼吧。”郭火旺和邱五七同樣一臉淫笑。
林默無語,剛想整出一些非人類南通語錄噁心一下這幾個人,
忽然的,陳文欣此時拿着水壺和黃瑤瑤走出教室...
少女見到他,溫柔的眉眼一舒,打了個招呼:
“林默~嗯,還有...幾個同學,你們也去行政樓嗎?”
去行政樓的意思,在二班就等同於去上廁所或者裝水。
“是啊。”林默點了點頭。
而郭火旺幾人,聽到他們的姓名被直接忽略了,再看了眼林默,頓時臉黑。
“哦哦...要一起嗎?還是你們自己去...”陳文欣柔聲笑道。
“你媽,你不準去。”郭火旺死死拽住林默的胳膊,戴上了痛苦面具,明明他是來裝逼的,又特麼被林默裝到了。
氣抖冷,什麼時候他才能被女生一起邀請去廁所?!
學生時代裏,和異性一起去裝水就已經是非常曖昧的行爲了,無異於官宣了。
但陳文欣身邊還有個沒怎麼睡醒的黃瑤瑤,性別爲負,中和一下就還好。
可這也是他們不能允許的事情!
好兄弟和妹子該選誰?肯定是兄弟啊!
“算了,我跟旺子他們去。”
林默還是體諒兄弟的,幾人聞言頓時鬆了口氣。
“哦哦,好吧。”
陳文欣轉身,走了兩步,心裏放心不下,從昨天她就一直在想林默會不會降班...
於是,哪怕知道不能給予什麼實質性的幫助,她還是回頭又說了句:
“你考試加油哦。”
畢竟....少女心想,心理層面的支持,也聊勝於無吧,加油打氣這種話說幾次都沒關係,儘管昨天才說過,但考試前自然也是要說的。
“呃...會的。”林默一愣,陳文欣挺仗義的,看他被旺子幾人霸凌,還幫他霸凌回去。
而郭火旺幾人的臉更黑了,他們不太清楚升降班的規則,只知道林默陰得沒邊了。
“太陰了,路邊的草看到你都沒辦法進行光合作用。”郭火旺鄙視道。
“並非,簡直是看到史了,草沒了他當肥料也活不了。”邱五七補充了一句。
幾人還想再噴些什麼,陳文欣這纔剛走,教室後門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青檸和張心怡,也恰好手挽着手出來。
見到林默,班長大人晃了晃手裏的兩個水壺。
“剛去找泠汐,她在那生你氣,不太想出來,幫她裝水,看到你的水壺裏也沒水,順便幫你也裝下。”
一衆男高呆若木雞,默默退後,林默自己也怔了怔。
班長大人看着這一幕,古靈精怪的微笑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一側脣角微微勾起。
她心想着,這還不讓小楚南直接爽高潮了,心裏高興點考試應該也能考好了吧。
“走啦,你考試加油。”
“行。”林默感覺這兩天“加油”兩個字聽得有些多了。
他就像站在海邊,一點一點下海,逐漸麻木,只能說無感了。
難道他真的是低能兒嗎...這個班的女生都愛關照老弱病殘?
哭了,什麼時候林家男兒才能雄起?!
“我真的服了,出生啊,你自己撒尿去吧!”郭火旺繃不住了,“班裏有你這種現充真幾把讓人噁心!”
“並非現充,建議開除男籍。”李煜嚴格推測,“女生已經沒把他當男的看了。”
“出生!”郭火旺無能狂怒,“你等着,馬上給你掛貼吧上!”
郭火旺伸褲襠裏掏手機,掏到一半背後涼涼的...
“等於號。”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幾個男高急忙散開讓路,就差給人跪下了。
李芷涵神情清冷,拎着她的吸嘴奶壺噠噠兩步走了出來,另一隻手拿着計算器,修長的小指按着上面的等於號。
“等於號,等於號。
“怎麼了?”林默尬道,看到李芷涵的奶壺,“你也去裝水?”
知道的是來上廁所,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出安全區了,立刻就被幾個女孩盯上當經驗寶寶刷了。
大吉大利,今晚喫雞嗎?
李芷涵瞥了他一眼,點點頭。
隨後,她在計算器上按了下“加號”,又按了下“1”。
何の意味。
見林默沒反應過來,李芷涵重新按了一遍,但這次按得很快,就只聽到“加一”這樣的聲音。
這下聽懂了,原來是諧音“加油”。
“額,我會的...”
林默撓了撓頭,此時剛好廣播響起,提醒學生去考場,這會一堆人出來被涵神吸引了往這裏看,怪不好意思。
郭火旺幾人已經戰略性撤退了,旺子喊着他要變成光之類的話,差點往樓下跳。
“那走吧?”林默拍了拍腦門讓自己清醒,尬在這也不太好,遂道。
“111”李芷涵按計算器,腦袋也點了點。
“要上廁所麼?"
"111"
“呃...你沒辦法跟我去一個廁所,按一也沒用。”
"222"
“不行,我也不能去女廁所...你還是自己上吧。”
少頃,萬事俱備,林默帶着文具來到考場,只覺得他好像被美少女們上了層buff,想考不好都難。
被寄予厚望了?
嗯....倒也不是,是她們都不想讓他降班。
雖然有涵神和班長在,背後的大手一操縱,降不降班的不過笑話罷了。
但希望他考好點的鼓勵卻是真的。
總之...他必須考好了。
考好的獎勵...包括但不限於涵神的舔舔舔,黃梅的絲襪福利,汐寶的詠春拳,胡萌...不對,傻子的獎勵還是算了。
系統給胡萌的黑料讓他有些雲裏霧裏,很難想象這個女孩能守着他幾十年...嗯,笨蛋美人的執着嗎?
如果昨天多兇她一下,可能會把她嚇跑吧。
沒辦法,他心軟,面對那麼一個楚楚可憐的女孩,就算沒系統出來提醒,也不可能說什麼重話。
至於班長.....太蝦頭了,林默懷疑她有什麼小心機一直沒說。
正思索間。
“準備考試。”
監考老師走了進來,考場裏頓時一小陣喧譁。
無他,只因監考的剛好是葉藝松,美女老師監考堪比外置大腦。
卷子寫一半心煩意亂,只要抬頭看一眼美女老師嚴肅的表情...
歪日,神清目明。
“安靜點。”葉藝松蹙眉,掃視了一圈,考場裏的學生不敢說話了。
但一個個都顯得異常興奮,比如林默旁邊的一個女生...
草了,看着像是女通,在那癡女笑,好不變態。
“看什麼?”那女生察覺了林默審視的目光...還挺帥,可惜長得不像男娘,不然她也可以YY一下。
不過根據小紅薯的聖經,這種視奸男她一律當性騷擾處理。
“再看我告老師了!”那女生警告道。
林默死魚眼,媽的,果然女通要麼是黃??那樣的變態,要麼是看意林的拳師。
老子曾幾何時在考場看涵神,她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忍不了,他立刻豎起中指回擊。
那癡女看到林默豎中指,也紅溫了,趁着葉藝鬆下來髮捲子路過,忽然夾着嗓子道:
“老師我舉報,這個人東張西望的,我懷疑他要抄我卷子!”
""
是真碰到腦殘了,這女的手機裏使用率最高的一款三字應用是什麼?好難猜啊。
“傻逼。”林默不客氣道。
“老師,你看他還罵...”
然而,隨着葉藝松冰冷的視線看來,女生的語氣軟了下去。
“管好你自己。”葉藝松冷聲道。
"DER..."
隨後,葉藝松看向林默,卷子遞給他的時候,她低聲道:
“考完語文別對答案,早點午休,下午養足精神考數學。”
“好的老師。”
“嗯,這次月考對你很重要,難度中上,比較適合你發揮,加油。”葉藝松又提醒道。
“好的老師!”林默敬了個禮。
師生情誼,血濃於水!
兩週來他沒事就往辦公室跑,每次問問題都順手給葉老師修個什麼小玩意的,或者裝點熱水整理個桌子.....
這下好處就顯現出來了,咦嘻嘻。
我太想進步了,葉老師。
等老師走後,林默對着隔壁那已經臉色煞白的小仙女豎起兩根中指。
“傻逼。”
放下個人素質,享受缺德人生。
懂不懂什麼叫關係戶?誰的一輩子?回去玩你的歡樂豆吧!
女生氣急,但林默無所謂,傻逼的紅溫勝過一切髒話。
考試開了個好頭啊,正義執行。
氣完傻逼後,林默看到試卷...老規矩,先看作文題。
把材料大概讀了一遍....
論題大概是,在面對決定未來的選擇時,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不知怎的,林默聯想到了自己的未來...
不可兼得嗎?
從接近汐寶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不考慮這件事了。
反正一腔熱血,要殺要剮隨它去。
可能會想...還未發生的事情,躲開不就好了?他難道不是纔是悲劇的源頭?
躲開...躲你麻痹,做什麼事都考慮得失和責任,那他不成油膩中年男了?
林默其實已經沒把系統當作什麼外掛了,他只能從那些蒼白的文字裏感覺到未來的自己身上那股無力....
或許是隻有現在他才能做到呢?或許是老天爺看不下去了送他重來一次的機會呢?
念此,林默先寫了個作文題...
“無問將來,不論過去。”
文縐縐的哈,沒辦法,老師愛看這種。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討論,無非是在考慮過去的責任,擔憂未來的結果...
他只看重現在。
現在要是連兼得的勇氣都沒有,更別談什麼魚和熊掌了。
人沒辦法同時擁有青春和對青春的感受。
腦子裏的未來一再強調地告知他,此刻的少女們多麼寶貴,此刻的感受多麼重要....
“嘖。”
林默苦笑,寫個作文還開始感悟人生了。
可能是這兩天聽了太多次加油吧,算球。
拜託,十八歲的年紀,你跟我談什麼婚論什麼嫁?我打旮旯給木都不推IF線的好嗎?
直接就是全要,大不了橫豎一刀。
“啊嗽。”
第一考場,李芷涵高處不勝寒的坐在第一排第一列第一桌的位置。
大概是太前面的位置讓她冷到了,打了個小貓噴嚏。
“等於號。”
作文寫完,無聊的她習慣性拿出了計算器,按了下。
整個考場的人頓時一愣,監考的老倪也傻了,看着李芷涵手裏的計算器,有鯁在喉...
少女怔了怔,縮了縮脖子抱住計算器,歉意地看向老師。
“啊,沒事啊,繼續考試。”老倪不愧高級教師,迅速控場。
大家的注意力散去,李芷涵也不用當鴕鳥了。
"
她抬眸看了眼時鐘,還有好久。
都是教室,卻很不一樣呢。
習慣了教室裏有林默的日子,這時坐在考場裏,前桌再沒有那個嘻嘻哈哈的男生,心裏空空的...
以前,她只要無聊,都會看着窗外發呆。
時安這個小城,雨多,雲也多。
雲朵在天空跑來跑去,像小羊,像小雞,像小狗...也像媽媽。
她記得,媽媽聽不見,也和她一樣不會說話。
要說話,媽媽也只會說兩個字,就是她的名字。
每次都很大聲喊着:“芷涵!芷涵!芷涵...”
聽爸爸說,媽媽學這兩個字的發音,就是靠喊,從懷了她那一刻開始喊,每天都能喊到喉嚨發炎...
她在媽媽走之前,一直都以爲自己叫“子彈”,因爲媽媽從來都說不清楚,會把芷涵喊成子彈。
所以,她養的小狗也叫子彈,她也會學着媽媽喊她那樣,喊着小狗的名字....
但是,媽媽和小狗都離開她了。
唔...其他的,記不清了啊。
“叮鈴鈴鈴~”
考試鈴終於響起。
李芷涵開心的同時,又有些焦慮,因爲考試剛結束的幾分鐘,是最亂最吵的時候...
尤其現在在第一考場,周圍都是她的同學。
“芷涵芷涵,這題你選什麼呀?”
“??!別打擾芷涵!”
“嗚嗚嗚,我只是虛心請教嘛!”
“這題肯定選B!我賭一個媽!”
“去你的吧!誰去看看涵神的卷子?肯定不是B!”
李芷涵咬着脣,陡然增加的壓力,讓少女心率都有些不齊...沒了林默在身邊的話,還是很難適應...
“咚咚。”忽的,窗戶玻璃被敲響。
李芷涵似有所感地看去,就見林默神祕兮兮地探着半個腦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蹙着的眉陡的淡開,來自環境噪音的影響驟然間減小,就這麼竄出座位跑了出去....
“這次作文題有點東西哈,你寫的是啥?”
"...1"
“嗯?不是,你按計算器這我真看不懂,哥們沒讀心術。”
“我感覺穩了好吧,語文應該考不砸...咳咳,之前說好的那個...”
"1"
“嗷,OKOK,你記得就好。”
“所以你寫的是...發手機上了?我看看...”
林默拿起手機.....
“在只有魚的時候,只要魚,在只有熊掌的時候,只要熊掌?”
“什麼意思?”
李芷涵看着他,抿了抿脣,手指搭在計算器上...
“歸零,歸零。”
"?"
恰此刻,穿透雲朵的那幾許陽光,璀璨金黃,將二人的影子印於牆面...
少女看到兩人的影子錯開,猶豫了一秒,她往前快步走了兩步,直到影子又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