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蹙眉。
李芷涵握着林默的手,來來回回搖來晃去了幾次,她發覺這個人根本沒有發力。
只有她自己動。
一個人動的話...沒有什麼意思。
林默軟綿綿的,輕輕碰一下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倒在桌上了。
她沒有和人掰過手腕,剛剛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身上,只是感覺他好像很厲害,就想試試了....
這種眼裏只有他的感觸,很奇妙,以至於讓她淡忘了還在教室裏,還在她平日裏有所牴觸的喧鬧之中...
但,現在也該上體育課。
李芷涵就要抽出小手來,可林默那一直沒什麼力氣的手卻忽的發上了....
“你好厲害。”林默豎起了大拇指,“力氣真大。”
然後,林默就這麼把她的手硬生生包住了,她的小手被一直摸摸摸...
男生略顯粗糙的指紋摩挲着她的手心。
有點癢...卻又有點令她想起昨晚那讓她徹夜難眠的溫度。
雖說比起捏腳腳,還是差了點,但算是挺舒服的。
不過...短暫的舒適後,還有一種莫名難堪的情緒在心底蔓延。
周圍的視線彷彿把空氣加熱了,燥熱的氣流拂過她藏在髮絲間的耳鬢,髮梢掩蓋着脖頸,堆積着和舒適完全不同的熱量...
又是這樣的。
靠近他被他撫摸的時候,那種舒適是安靜的溫暖,但與時間的厚度重疊後,慢慢的就會由溫暖變爲燥熱...
這種燥熱,讓她看着他的聊天頭像一夜未眠,站在陽臺吹風時還被蚊子咬了一個小包包...
而現在不止她和他兩人的空間裏,如此多的視線下,燥熱和難以啓齒情緒內外相撞...
頭一次的,她躲閃的目光不再是因爲害怕,而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李芷涵呼吸微亂,不由得在桌底輕輕踢了踢他的腿。
林默愣住,看着少女那依舊面無表情的俏臉,就是耳朵好像有些紅...
情緒標籤跳了出來:
【熱...】 【想上?所...】 【好像要...】
"?"
哈,被我抓到了吧?是不是在心裏想一些澀澀的東西?!
是誰硬要掰手腕的,又玩不起了?
不行不行,被你摸了那麼久的手,這會我得摸回來。
我要奪回我失去的一切口牙!
軟,嫩,水靈,真是上等的雪糕!
“嘻!”
這個時候,張心怡的松鼠叫又突兀的響起,林默一轉眼,見着數道不那麼友善的視線...
這個班哪哪都還行,就是同學太愛視奸。
林默心道可惜,決定在下次摸到李芷涵的手之前都不要洗手了。
終於是鬆了開。
“...”李芷涵迅速地抽回了小手,看着上面一抹被揉出的紅暈,抿了抿脣。
林默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咳嗽兩聲:
“?,勝敗乃兵家常事,棋逢對手難免上頭,就多用了點力...”
“林默,你下流!你下賤!我要跟你爆了嗚嗚嗚嗚嗚!”黃瑤瑤咬牙切齒,要不是被陳文欣拉着,已經要衝過來跟他拼命了。
“瑤瑤,算了算了,快上課了走吧....”陳文欣把她往外拽。
“碧陽的,等會看我們不踢死你!”郭火旺幾人整裝待發,穿着釘鞋在瓷磚上摩擦。
“必須狠狠制裁,給你爽到了就算了,你踏馬還敢亂摸!”
邱五七不知道從哪找來一個橄欖球頭盔,套頭上Cos橄欖球殭屍。
“體育課上對抗,直接讓林默這簡筆飛起來!”
“先拿旺子試試強度,oi,旺子你扶穩了,我看看這頭盔硬不硬,能不能給你痔瘡幹碎。”
“你媽?想要了直說!”
鈴聲響起,班上剩下一小半的學生也都跑了出去,高三第一節體育課等了兩三週才排上。
問就是體育老師的老婆要生了,小姨子要生了,媽媽要生了,兒子要生了,總之各種藉口,隨便來一個都能給體育老師飛走。
林默提上水壺,也準備去運動運動,高三的體育課還是很寶貴的,雖然沒什麼正經活動。
又發現許泠汐似乎是走得比較急,沒帶水壺,也給她拎上了。
走之前,他看向已然迴歸神位,正坐着揉手手發呆的李芷涵,
“去上課不?”
李芷涵以前恐怕沒怎麼上體育課,吵鬧和運動與她的氣場不符。
她想不想上課都是沒人敢管的,背景擺在那,成績擺在那,老實說,隨時保送大學都沒問題....
少女凝眸,下意識地搖頭,但看着空曠的教室,和他轉身要離開的背影....
莫名失落。
貓貓於是又默默站了起來,也學着他拿起水壺和牛奶,隔着幾米遠亦步亦趨地跟着...
林默回頭,她就停住,捧着奶盒擋住臉,要是他盯着一直看她就喝一口奶。
他轉身正常走,李芷涵就繼續跟着走了,始終保持着一段安全距離.....
“噠噠噠”的腳步聲在耳邊徘徊。
呃...擱這玩一二三木頭人呢?
行吧,畢竟是神,開個自動跟隨也還是挺合理的。
時安中學的操場在二樓。
學校還經常拿這個來宣傳,說什麼空中操場,實際上只是地價太貴,沒地方再建一個操場了,乾脆在停車場上面建個操場。
好處是,高點的地方,也涼快,景色還不錯,從教學樓到操場走廊直達比較快。
壞處是,球一不小心踢飛了或者是拍飛了,就得跑下樓去找。
課上,體育老師說了幾句後就解散了,似乎是因爲看到李芷涵在旁邊抱着水壺視奸,顯得有些慌張。
女生往陰涼地跑去,佔領了羽毛球場和排球場,男生則是在操場上帶着球瞎跑。
解散後,李芷涵一樣開着自動跟隨,跟林默到了足球場。
看林默把水壺放到了草地邊緣,和一衆男生嘻嘻哈哈地跑到了足球場上。
李芷涵想了想,就靠着他放下的水壺坐着,視線隨着他在場上的奔跑而遊弋。
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她一坐下來後,操場上的氣氛就好像變了...
本來還懶懶散散的男生,忽的一個個都齜牙咧嘴的,往死裏跑...口吐白沫了都還在跑。
不過,她的視野很快小到只能看到一個人的身影。
還是那樣的...把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後,
對於周遭的環境和旁人的言語,都幾乎會摒棄...有人路過盯着她看着,或是圍着她問,實在不太能適應時,喝一小口牛奶又會好很多。
不知何時,足球踢着踢着,慢悠悠往她這裏滾了過來...
“涵神!”有什麼生物在叫着,“球!”
“傻逼韓志恆,你踏馬球都拋不準嗎?往哪呢?”
韓志恆搖頭,深沉道,“我覺得,涵神應該在看我,所以特地把球拋過去的。”
“要知道,一個優秀的男性,從來不會讓女人主動,我應該給她一點參與度。”
“出生!你看她理你了沒?”郭火旺樂呵道,“我明明踢得最?,要看也是看我。
“呵呵,滑鏟都能在地上打滾,最小醜就是你!”
然而,幾人左肘一下右肘一下的,卻沒發現林默朝李芷涵走了過去,
再一轉眼,只見那被他們喊了許久都沒什麼反應的神,這時卻主動把球抱了起來,遞給了林默。
“好了,這下知道她在看誰了。”李煜推了推眼鏡,像個旁白一樣插話道。
“草擬嗎,不踢了!”
郭火旺見此,頓覺心累,一羣豬隊友根本帶不動,害得他能去跟涵神套近乎的機緣都被林默搶了。
索性躺地上裝死翻白眼,虛脫成火柴人。
“比踏馬的鋼筋還硬。”他無力道,“碧陽的林默,屁股一就給我頂飛了,真畜生啊,全蠻力是吧?”
林默拿着球回來,對着一衆脆皮高中生豎起中指:
“虛逼。”
“我草了,真幾把逆天!”
邱五七摘下橄欖球頭盔,滿頭大汗,指着林默罵道:
“不是,你鐵人啊?我一百八十斤啊哥們,加上歐包三百多斤,撞不動你?”
李煜捋着鬍子道,“我剛看他踢歪的沒邊,莫名其妙來了陣風給吹進球門了,巨踏馬離譜。”
“我就沒見他射空幾次門。”
“一半一半吧,偶爾失誤。”林默謙虛道,“主要是在被美少女看,有特殊加持。”
“你放屁!涵神分明在看風景,看你幹吊?”
“那我問你,我這種帥哥不是風景麼?”
“傻逼!”郭火旺啐了口唾沫。
“你怎麼罵人呢?哦對了...”
林默伸出了自己右手,笑道:“旺子,你看我這隻手有什麼不同麼?”
“什麼?你平時用右手鹿的?”
“它剛和涵神掰過手腕。”
“嘔!滾滾滾,你不準踢球!快滾!”
林默被幾人推搡着離開。
好吧,開了外掛確實會讓哥幾個沒什麼遊戲性。
【平衡】除了可以“中和”和“五五開”,剛剛踢球的時候又被他驗證出了一個效果....
就是“概率五五開”。
只要他第一球沒進,第二球不管怎麼踢,都一定會進,當然太遠了也不行,也要靠近點才奏效。
拿去抽刮刮樂豈不是無敵了?抓娃娃也是...百分百第二發必中?
那以後得多囤點小雨傘了,每次第二發都必定中獎的話,計劃生育都攔不住他。
念此,林默回頭看向李芷涵。
少女被他盯着一看,就“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好像期待着他要往哪裏去,她纔好跟着他去,體驗一下之前未有看過的學校風光。
一次簡單的掰手腕,打開了她的潘多拉魔盒。
但她卻又礙於那種燥熱,不離他過近。
李芷涵的面前,似是時時刻刻都有着一條湍急的河流,她的此岸是生活裏的恐慌和緊張,彼岸就是安寧與閒適。
林默就是兩岸之間唯一的漁夫,她要看着他的背影,去聯想在這河流間漂盪。
慢慢的,興許能學會漂遊的技巧。
“那個,我去找班長她們,她剛叫我打羽毛球。”
“你要來嗎?”
李芷涵沒拿手機也沒帶紙筆,只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呃……好吧。”林默沒看懂她在做什麼。
不會是給她摸通了任督二脈了吧。
在他眼裏,李芷涵的做法,又有點像...正在學騎自行車的小女孩。
會時不時看看他是不是在她身邊,她好放心繼續騎行,
但少女想要學會騎行的決心,又讓她好似不願依賴他輔助着她的平衡...只希望他在旁邊就好。
林默因此不敢走太快,怕社恐貓貓跟丟了。
到了羽毛球場,女生多了後,連空氣清新了許多。
許泠汐也在這,和那個容貌清秀很上道的女生坐在一塊休息,看着像是交到了新朋友。
看到他,好同桌頓時狠狠颳了他一眼。
“班長要教訓你,你還是走吧。”許泠汐哼哼道,“給我帶的水壺呢!”
“這裏這裏。”林默把水壺遞給她,“班長要幹啥?”
陳文欣攬着許泠汐的胳膊,在旁小聲地舉手發言:
“青檸剛纔先下來搬器材了,她聽說...你欺負芷涵,就要在羽毛球上狠狠教訓你一頓。”
“提醒你一下,青檸可是市裏面的羽毛球冠軍哦....”
說着,陳文欣瞥到了不遠處的李芷涵,怔了怔。
她印象裏,李芷涵是不會來上體育課的,來也就是在老師面前露個面,然後就回教室了。
嗯...因爲昨晚的事情嗎?
“哦這樣...話說你叫什麼名字來着?”
“陳文欣,文字的文,欣賞的欣...你真要和班長比嗎?”
陳文欣見林默沒有退縮的意思,又一次善意提醒,畢竟男生都比較愛面子的...
以前沈青檸還打哭過幾個追求她的男生來着...光靠打羽毛球,讓對方一會劈叉一會摔倒,一會羽毛球砸臉上,好丟臉的。
“我避她鋒芒?”
林默喝了口水,仔細打量起...這個一下子就把許泠汐搞定的女孩。
的確挺耐看的,也有點刻板印象,屬於那種人緣很好的女孩。
畢竟許泠汐是不那麼好接近的人,哪怕對女生而言也是一樣的,但他一會不見的功夫,就讓陳文欣挽上手了?
他都還沒換過。
果然,牛頭人是個輪迴,一不小心汐寶就被牛走了,悉心呵護的好同桌變成了別人的好閨蜜。
林默又指向兩人攬着的手臂,摸了摸下巴。
“那啥,我有點喫醋了。”
“啊?”陳文欣愣住,抬眸和許泠汐對視,兩女都惜了。
“不至於吧......和汐汐...”陳文欣面色古怪。
“唉...汐汐都叫上了?”
林默苦瓜臉,捂着胸口心痛道:
“我心裏自是明白沒有別的妹妹有趣,終究是姐姐心裏沒有我。
許泠汐瞪大了眸子,小臉唰的一下紅了,
“你說什麼啦!我,你...我我我你,她...”
“瞧瞧,我不過就是多說幾句,姐姐就這般模樣,算了算了,是我多嘴了。”
林默嘆息道:“倒是終究被姐姐嫌棄了,不像其他妹妹生的俊俏。”
“你...啊啊不準說了!”許泠汐作勢要打他,林默一個完美閃避躲向球場。
陳文欣從呆滯中反應過來,掩嘴笑道:“汐汐,你這個同桌有點幽默呢。”
“什麼啊,他...都是亂說的。”許泠汐臉頰發燙。
同時,黃??的土撥鼠叫響起,她拉着沈青檸也跑過來:
“檸檸!林默在這,就是他就是他嗚嗚嗚嗚嗚,他欺負芷涵!騙人掰手腕偷偷佔我們家芷涵的便宜!”
林默舉手表示無辜,“黃眼看人色,我只是正常和同學互動。”
“而且涵神都沒什麼異議。”
林默話鋒一轉,指了指在不遠處的臺階上剛坐下的李芷涵:
“看她笑得多開心啊。”
李芷涵聞言,抬起了頭,一臉疑惑。
“還不是你把她欺負得說不出話了!”黃??憤懣道,再拉了拉無奈笑着的沈青檸....
“檸檸你看他!”
“這樣~林默!跟我打一場,贏了本班長有賞,輸了你就得接受我的懲罰~”
沈青檸拎着球拍,換上了一身運動服,大長腿筆挺無比,眯着月牙眸子,笑容和煦。
林默挑眉,怎麼感覺沈青檸別有用心呢...
邪惡眯眯眼又想讓他做什麼?
“你丸辣!你慘辣!”黃瑤瑤看熱鬧不嫌事大,“檸檸可是高手!”
張心怡這時走來,抓着把瓜子路過許泠汐和陳文欣兩人身邊,
“來點瓜子不?”
“我不喫了...”許泠汐看向林默的位置....
她其實是想拉着林默上去寫作業的,可這會見他被班長留住,也不好說什麼。
張心怡笑了笑,看着沈青檸,再看着許泠汐,心裏滿是拱火的想法。
“?,泠汐覺得林默能贏嗎?”
“不能吧...”
生活不易,兔兔嘆氣,天知道壞同桌怎麼這麼能惹事。
“那你猜猜,要是林默輸了,青檸會讓他做什麼呢?”張心怡用一種揶揄的語氣說道。
許泠汐聽得小心臟漏跳了一拍,副班長說得好人...還能做什麼?幫忙打掃班級衛生吧?
“做...做什麼?"
“那可不好說呢~”
陳文欣託着下巴看向場中,她還蠻期待的,打羽毛球的漂亮女生都很帥氣,沈青檸打起來就很有觀賞性。
而且,林默長得也不差。
李芷涵家裏曾經幫過她家裏一些事,所以她昨晚挺着急的,還是多虧了林默把芷涵帶回來。
另外...她還想看看能不能回憶起,前天晚上,那旖旎的一幕...
說起來挺讓人害羞的,她正和??收作業,路過林默身邊的時候多看了一眼,居然臉紅了。
陳文欣捂臉,自己也到青春期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