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你昨晚幹什麼去了?”
一大早來教室,郭火旺就看到林默頂着倆巨嚇人的黑眼圈,
如果是他,只有鹿多的時候纔會出現這種症狀。
見此,郭火旺不由得懷疑林默是不是半夜起飛了。
“愛累了。”林默趴桌上翻了個身,順帶看一眼同桌,許泠汐正好到教室,
少女今天到得意外的晚,不知道是不是新宿舍的原因。
“你愛上誰了?”郭火旺來了興趣,心道早起還有愛恨情仇的八卦。
“我愛了她九年,她也傷了我九年。”林默道。
“我?你和誰談了九年戀愛啊?娃娃親?”
郭火旺幸災樂禍,之前錯怪林默,還以爲是個超級現充,原來也是老舔狗了。
既然如此,他加上班長和涵神QQ的事,也可以一筆勾銷了....
而揹着書包看着心情不是很好的許泠汐,剛落座,
就聽到兩人在說什麼“林默談了九年戀愛”之類的話,
還是林默自己說的!
頓時,本就糟糕的心情如同晴天霹靂、雪上加霜,
能和誰談戀愛啊....
李芷涵嗎?兩個人的確是看着很熟絡....
原先下意識伸出手,準備向林默討要今日份早餐的少女,一下子就委屈得抿起了嘴,
許泠汐的理性告訴她,其實林默的情感生活怎麼樣也和她無關,
她也...不是那麼在意,反正兩個人說好了當朋友當好同桌...說得那麼好聽那麼感動了,要互相幫助啊,給她過生日...
他們之間應該是很好很好的關係了吧,
既然那麼好了,她也不是要摻和他的隱私,只是想要有知情權,身爲好同桌的知情權....
昨晚班長來找過後,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林默藏着好多事。
就是忽然好生氣,而且今天她還來了那個....
生氣氣!
不喫了啦!
“砰!”
許泠汐坐下拿出文具袋時,狠狠地砸了下桌面,給了林默和郭火旺都嚇了一跳,
“你咋了?”林默外掛掃了一眼,掃不出來...戰勝系統的女人限時返場了。
“沒怎麼。”許泠汐撇嘴,一看自己抽屜,一袋燒麥已經躺在那了,她又放回林默的抽屜裏了。
"?"
看不懂,女人心海底針。
“艹,都來這麼早?讀瘋了?”
這時,邱五七啃着個肉包子走來,看到郭火旺就罵。
“喫瓜喫瓜,你看林默這黑眼圈都是失戀鬧的,碧陽的九年的戀愛鹿飛了。”
旺子並未回應邱五七的無禮,轉而拉着他八卦。
“臥槽,你踏馬蘿莉控啊,九年?”邱五七震驚道,肉包子喫不下了,
“早戀也沒你這麼早的吧?”
“我聽到有人想喫紫蛋了,誰是蘿莉控?”李煜也來了,聞言直接扶着眼鏡化身死神小學生,正義執行。
“就是這碧陽的。”郭火旺一指林默,“談了九年戀愛昨晚分了。”
“實則不然。”
林默聽樂呵了,“實際上,她的名字叫九年義務教育。”
“昨晚寫卷子寫到半夜,困飛了。”
“出生啊!”郭火旺紅溫,“你媽的,欺騙哥們感情是吧!還幾把偷讀!讀到半夜你要考研啊!?”
“沒意思,卷狗一個。”邱五七點評道,繼續喫着包子轉頭走了。
“不管,卷狗也得喫紫蛋。”李煜道。
“實際上,我是在一邊和美少女網戀一邊寫卷子。”林默鄭重道。
“Bro差不多得了,加兩個好友給你吹上天了哈。”郭火旺十分鄙夷,
“哥們只是懶得加,不代表哥們加不上QQ。”
“那我跟班長說一聲,問問她認不認可你的想法...”林默作勢掏出手機,
“艹!出生啊,我錯了錯了,別搞...班長惹不起,玩歸玩鬧歸鬧,別拿班長開玩笑。”郭火旺求饒道。
林默笑了笑,放下手機,饒過旺子的狗命。
昨天晚上,試着讓李芷涵開口說話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和上次讓她試着在QQ發消息聊天一樣,打開了話閘子的少女就是另一種狀態了。
雖然話也不是很多,但李芷涵每隔個幾分鐘,就會在電話裏問他幾個字:
‘你喫了嗎?'
林默回個喫了,少女就會沉默五六分鐘,繼續問:
‘我也喫了的。’
再過幾分鐘,她又會問:
喫的什麼?”
再來...再來....
這麼幾句話,大概讓她問了一個小時。
總之,李芷涵還是不擅長和人說話,即使是在電話裏,問一句話回答一句話都要斟酌很久。
可偏偏她又不願意掛電話,像是得到一個新玩具的小女孩似的,又菜又愛玩,
搞得林默也睡不了覺,隔個幾分鐘十幾分鐘的就要回覆一下她。
在深夜的時候,兩個人的對話差不多是這樣:
李芷涵:你睡了嗎林默?
林默:沒,但快了。
李芷涵:哦。
李芷涵:林默,你睡着了嗎?
林默:(驚醒)...沒睡着。
李芷涵:喔。
李芷涵:你要不要問我?
林默:...你睡着了嗎?
李芷涵:沒有,你呢?
林默:...我也沒有。
李芷涵:喔。
屬於是AI看了都會懵逼的仙家對話。
林默昨晚想着也是閒着,乾脆做卷子了,至於刷新什麼的,他不打算經常刷新身體狀態,特別是睡覺這種事。
睡覺本是就是一種幸福,把睏意都刷新了,那不真成全年無休的牛馬了?
到最後,差不多隔了半個多小時李芷涵那也沒個動靜,還聽到了女孩均勻的呼吸聲,林默就掛了電話睡了。
雖然熬了個大夜,但李芷涵的聲音真的好聽,甜美得不行。
不過...好聽是好聽,可她彷彿不會發聲似的...說起話來扭扭捏捏,有點...呃,嚶嚶嚶的感覺,
少女每次說完一句話,還得深呼吸換個氣,然後喘息一會再繼續???....
懂的都懂。
總之,那種聲音,林默平常是不敢外放的,絕對會被人用異樣的目光注視。
說到異樣的目光....
林默一看被自己夾在座位裏邊的,弱小無助又可憐的許泠汐,
她此刻正目光幽幽,默默伸手,又重新把燒麥順了回來,一邊不太好意思地偷早餐,一邊開口找話題:
“你昨晚寫卷子到很晚啊...”
言外之意就是,原來你沒有和別人談戀愛啊,我以爲...你那什麼了呢。
“對啊,我得多努力努力,不然追不上你...”林默刻意拖長了語調。
“啊?”女孩一愣,就要冒出害羞的泡泡。
“的成績。”林默補充道。
"
“那你加油。”許泠汐捂了捂肚子,不知怎的稍稍有些失落...因爲生理期所以情緒也不好控制了嗎...
“你怎麼一直捂肚子?”
林默看着少女腦袋上的情緒標籤,迴歸正常地浮現出【月經痛痛】【不開心心】【錯怪他嘞】。
哦,來大姨夫的老婆了。
許泠汐被問得臉一紅,小屁股往裏挪了挪,“胃有點不太舒服。”
“讓我揉揉。”
“啊?怎麼能揉……”許泠汐喫驚道,話還沒說完,就見林默的手已經伸過來了,
少女的瞳孔放縮,
還好現在早上沒什麼人,他也只是隔着校服沒碰她...
她鬆了口氣,可居然...好像是有舒服一點點。
“要不要我給你聽診一下?”林默嚴肅道。
“聽診?你還會這個?”
許泠汐生理性地想要拒絕,但自己確實不太舒服,這樣也不好上課集中注意力。
再想到,林默又會按摩又會點穴的...索性從了。
“那你試試...”
可女孩剛點頭答應,林默就忽然低下了腦袋,嚇得她又要往裏縮,但已經被逼到牆上了,退無可退....
他的耳朵離着她的肚子只有一兩釐米的距離...林默整個人也跟個小寶寶似的幾乎要躺在她的腿上...
許泠汐屏住呼吸,
“我在跟你的胃商量,讓它別疼了。”
“那....怎麼樣了...”
“它說,它不叫胃,它叫楚雨蕁。”
"?"
哪有這麼聽診的呀!這說的是什麼東西!臭庸醫!
在許泠汐要炸毛的時候,林默及時抬頭,
【刷新】的效果跟他的意念集中不集中有關,想着離得近一點集中注意力能不能壓制下少女的疼痛...
但似乎沒什麼效果,這種生理性持續產生的疼痛,每次只能抑制一小會。
林默又瞥了眼桌上的燒麥,
“你別喫這個了。”林默把燒麥拎走,“有點涼了已經,燒麥油也多。”
許泠汐怔了下,可是她好餓...
但伸手到一半,聽了他的話後,還是乖乖縮了回來。
再一抬頭,林默拎着燒麥跑出去了...生怕她喫似的。
過了不知道幾分鐘,許泠汐只感覺他不在的時間變得漫長了許多,
但看到他的那一刻,時間忽的又短了許多。
林默滿頭大汗地跑了回來。
“你搞什麼?去晨跑了?”郭火旺正要去裝水,看他這副樣子,愣了下道:
“不怕猝死啊,熬大夜還狂跑?”
“去跟班長線下告狀了,說你不把她放眼裏,QQ隨便加。”
“艹!出生啊!”
林默回到座位。
他端着熱好的牛奶,還有一盒食堂的鐵早餐盒,推到許泠汐桌上。
“……”少女看着這一幕,說不出話。
現在他都明着關心自己了,以前還會藏着掖着...
“你老餓肚子,營養不良了都要,不痛經纔怪。”林默擦了擦汗,
“牛奶剛熱的,那飯盒裏是紅糖水煮阿膠和雞蛋,比薑茶什麼的管用多了。”
“噢噢。”許泠汐小兔子點頭,剛要打開早餐盒,卻被燙了下,觸電般收了回來。
好燙!
她第一個念頭閃過後,立刻瞥向林默的手掌,
他的手已經通紅通紅的了...
這麼燙的東西...居然一路用手揣着跑回來嗎?
“趁熱喝,再慢點就早讀了。”林默探手來給她掀開蓋子。
“嗯...”許泠汐嚶嚀着應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着,阿膠的味道,紅糖的味道...好久沒有感受過了。
忽然又想哭,但怕滴到湯裏,髒了他的心意。
她不會知道,林默的處處關心,是對她的身體狀況和未來的生死不明的處處擔心,
因爲已知的信息太少,他只能事無鉅細地防備十幾年後的生死關,從每一件小事開始,改變許泠汐的生活習慣。
都說蝴蝶效應蝴蝶效應,嘴上說得輕鬆。
但真正面對生與死時,林默不敢掉以輕心,不敢放過任何一隻可能導致悲劇的蝴蝶。
少頃,
雞蛋和牛奶喫喝了大半,也不知道是真的有藥效,還是心裏暖融融帶來的心態效果,許泠汐的肚子舒服了很多。
她一邊用勺子颳着剩餘的糖水,一邊用餘光看林默,
他正在打盹,看着真的很困的樣子,
那麼疲憊了,還那麼急着爲她奔波.....
“林默...”她小聲喚了聲。
“咋了……”林默沒睜開眼睛,昏沉應道。
“你以前沒喜歡過女孩子麼...”許玲汐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問這句話,剛問出口,就後悔得臉頰泛紅。
只是,想到前天晚上他對自己說的那些...似乎否定了他先前表白的正當性,他好像只是想和她當朋友.....
當然了!她,她也只不過是想和他當好同桌而已!
就是,感覺...有點莫名失落,如果那次表白沒有他一點點私心在裏面的話...真的只是一次胡鬧的話,就怪怪的,很難過....
好像,本來可以是她的珍寶,被她輕易丟掉了一樣...那種難過。
“呃……………”林默睜眼,盯着她看了會,給許泠汐看得一動不敢動。
他又忽覺一陣睏意襲來,再次閉上眼趴桌上,同時嘴裏模糊念道:
“愛過。”
“啊...誰,誰啊?”少女咬着勺子,緊張兮兮地追問,她,她只是好奇!
“九年義務教育。”
“我說正常的...”
“那就你吧...謝邀,困飛了,哥們死一會先。
林默說完,兩眼一閉趴桌上一動不動了。
只留心臟狂跳的少女正襟危坐的,渾身緊巴巴的,酥酥麻麻地掩飾着曖昧帶來的戰慄...
忽的,窗外的天色變化,陰雲密佈,陣風驟起,
猛襲來的一陣風,吹得她髮絲迷了眼,涼颼颼的。
“臥槽了,哪來的風,颱風怎麼真往時安刮來了?”郭火旺在前面和李煜連忙壓住卷子,兩人都不愛收拾,卷子被風吹得到處飛,
“媽的傻逼學校,刮颱風都不放假!”
“出生!”
一時間,班裏吵鬧了些許,
許泠撩開額前的亂髮,眯着眼睛正要起身去關窗戶...
又突然的眼前一黑,剛剛還睡死的男生,就這麼閉着眼睛好像是肌肉記憶般,站起的高大的臂膀給她擋着風,手一伸一拉關上了窗戶.....
“咔噠。”
窗戶一關,他又睡了回去,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許泠汐那剛安靜下來小心臟,再次怦怦跳動着,
她喘着氣,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林默身上,剛吹起的風,也吹亂了他的頭髮....
女孩的手,同樣不由自主地,慢慢探去,
許泠汐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了,眼睛裏都是圈圈,
只是,完全忍不住的,憑着本能般的情感上的衝動,去輕撫着他被吹亂的頭髮...
“啪。”她的手被抓住,一下又讓少女回到了現實,羞的幾乎要掩面哭泣。
林默痛苦面具,心道自己也成張懷民了,迷糊看她,
“又咋了?”
“那個...刮,刮颱風了...”許泠汐聲音裏都帶着害羞的哭腔。
“哦,應該沒那麼快,還沒下雨。”林默道,鬆開了她的手。
“是是嗎...”
“我再死一會,上課叫我。”
"$7..."
許泠汐感受着手腕的溫度,燙得她把視線投向窗外,樹影搖曳,人羣四散。
少女抿了抿脣,颱風天似乎也挺好的。
被縫隙擠壓的風聲,和班裏吵鬧奔波的動靜,都在表達着一句話:
“風好大。”
風當然好大好大,
不然,也不會吹得她心臟搖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