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班，你是知道我的。”
林默儘量沉着冷靜地和張心怡解釋，
“我兩年前在學校被四十多個不同的人追過，之前有一次在班上被三位課代表按在操場欄杆上要求跟她們談戀愛...”
張心怡一臉姨母笑，時不時看下不遠處捧着牛奶發呆的李芷涵，又再看一眼林默，笑容根本壓不住，
“所以...”
“這一切的經歷，導致我現在有些厭女。”林默旁敲側擊道，“你看到的都是虛假的，我和涵神清清白白。”
“哦哦，我懂我懂，救贖啊禁忌的愛那一套對不對？”文靜的副班媽媽笑意更甚，
“哎呦，青檸早跟我說你們倆有事，叫我有空就中午來看看。”
張心怡似乎是情到深處了，也不顧上自己嫺靜媽媽的形象，捧着桃紅的臉蛋，嘻嘻兩聲：
“沒想到呢，都一起喫上飯啦？”
“愛心便當耶，誰做的？”
“......”
“好吧，不裝了，其實李芷涵她爹是我老闆，我是給她陪讀的，負責照顧她在學校的衣食起居。”
“嗷~~”張心怡聽得又不知道再幻想什麼，興奮得忽然開始猛錘桌面，
恰好是郭火旺的桌子，給桌面都錘塌陷了一塊。
“呀！還有主僕PLay哦！”少女扶着眼鏡輕推了他一下，
“高冷大小姐和嬌羞小奶狗？桀桀桀...”
還是魂殿長老？
僞人，沒救了。
林默這時忽然想起，張心怡的QQ名叫“磕學家心怡”，今天早上她喊了那麼一聲主人，還以爲她是嗑藥嗑多了。
原來是磕別人CP的哈。
但...並不能排除是嗑多了，這已經有點魔怔的雛形了，一看就壓抑很久的樣子。
也是，在這麼個抽象班級裏，想磕CP是真有點難的，
目測是有那麼一兩對小情侶，但顏值這塊好像不怎麼達標。
那張心怡既然都能喊李芷涵主人...因爲磕李芷涵的CP瘋了也是正常的。
“林默呀，你們要好好的喔，放心啦我不會說出去的！副班我啊，很有原則的~”
張心怡見他遲疑不定的樣子，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說出磕學家的基本原則，不打擾不參與不宣傳，
但就在這時，李芷涵那裏忽然打了個小貓噴嚏，
“咕啾！”
張心怡頓時眼前一亮，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啊啊啊啊啊呀，你看她，對不起哦我不該拍你肩膀，哎呀都讓主...芷涵喫醋了！”
“她只是打了噴嚏。”
林默氣笑了，你媽的你也不裝了是吧，剛纔是不是想喊主人？
“胡說！那她怎麼專挑這個時候呢？就是在霸道地提醒你！快點回到她的身邊去！”
張心怡一秒切換嚴肅臉，推了推他，林默居然直接被推得踉蹌了，
草了，張家有女初長成，力拔林兮氣蓋世，你真是僞人啊？
“快過去快過去！”
張心怡一邊推他，一邊道：
“我好久沒開葷了，要不你們啵一個吧？我就看看，我不說話的。”
“或者，要道具嗎？我書包裏有鞭子。”
“？”
“這對嗎？”
“對的對的，黑絲也不是沒有，?，這麼多年了終於等到了，你是不知道芷涵這種禁慾系的要是談起戀愛會有多迷人啊啊啊啊啊！”
說到最後，張心怡又開始尖叫起來，搞得李芷涵也應激地趴桌上縮起了脖子。
“呀啊！高冷的大小姐對你暴露了她的弱點！還不快去將計就計！”
“......”
林默看了一圈，確定沒有其他人了，看張心怡這態度勉強也算得上友軍，
“你小聲點。”
見着張心怡捂住嘴做了個“我不說話”的動作後，林默遂回窩。
李芷涵抬眸，指了指手機，林默打開扣扣看了眼，
【涵】：她說什麼？
【默】：她說我倆是主人和狗。
【涵】：哦，她的叫聲好大。
你也不裝了哈，一點不打算否認？重點是叫聲大不大麼？
【涵】：你好像，不想被別人知道，和我的關係？
寶寶，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呃，澀澀的牛奶狗狗貿易關係？
【默】：被人知道就會引發世界末日。
【涵】：世界末日是不是很吵？
林默愣了下，這傢伙說什麼呢，都世界末日了還在意吵不吵的？
【默】：是有點。
【涵】：那你記得給我牛奶喔，我怕吵。
發完這條消息，女孩猶豫了下，吸管被她薄薄的脣抿得扁扁的，隱約有瑩潤的水痕在其上，
不知怎的，李芷涵抿着牛奶時的樣子，好似卸下了某種防備，黛眉微蹙，分明和平常一樣清清冷冷，卻多了種我見猶憐的觀感...
她似乎正把心裏的一些東西，一點一點的剖解出來給他看，猶豫不決的，一知半解的，試探...
【涵】：你也要陪我喔。
【涵】：我也怕一個人死掉。
【涵】：以前的小狗走的時候，我沒有陪它。
【涵】：孤孤單單地離開的話，會很難過吧。
林默怔住，真讓張心怡說對了，
這還是社恐貓貓第一次跟他暴露她的“弱點”。
李芷涵肯定知道世界末日是個玩笑話，但依舊能聯想到生死的問題，
她不自主地在這方面與他地敞開心扉，和他先前預料的接近，是她內心在自救，她需要分享，需要排憂解難...
她的心病...跟生死有關嗎麼？
十多年後，她卻也是一個人孤獨甚至絕望地離開這個世界，和她現在的期許完全相反。
想到這，林默也有點想掉小珍珠了。
混蛋啊...十年後的自己到底在做什麼？糖得沒邊了。
這能忍得住丟下她不管的？
什麼狗不狗的，其實在李芷涵這並沒有貶低的意思，只是她對他出於信任的看法，
或許，對她而言，比起相信人，和人分享自己的苦難，少女更願意相信小動物呢？
戳戳~
見林默發起呆來，李芷涵反常地戳了戳他的腰。
“嘩啦~”
正在此時，張心怡把教室的窗簾拉了起來，教室裏忽的黯淡許多，
只有朦朧的光線，透過纖維間的縫隙似碎片般灑落，零碎地落在桌面上，少女的纖細的手上，白玉般的手臂上，天鵝般的脖頸上...
“撲通，撲通...”
林默又似乎聽到了她的心跳聲...不對，是踏馬的張心怡在那模仿心跳的聲音。
不過，這死動靜也讓他意外打開了思維，他想...
李芷涵這樣膽小慢熱的人，
需要別人千百次的主動和回應，
纔會願意相信那是真的。
但又是她這樣性子清冷的人，
言語往往是輕如鴻毛的，
只有實際的行動才能輕而易舉走進她的心...
林默也不過按她的喜好，做了點微不足道的事，就得到了她的期待和逐漸開放的心...
“叮咚~”
手機鈴響起，貓兒的眉眼微垂，
【涵】：不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但表面的熟悉會滋生輕視，待人如初也是個僞命題，
林默明白，接下這句話不能只能用說的，貓兒想要的不止是一句平淡的接受，也不是陪她真的迎接什麼世界末日，
她只是在試着把她冷藏許久的心，打開了一點點給他看，問他怕不怕，
如果不怕，可不可以陪她久一點，她還有很多很多很髒很苦很難受的話還沒說，
再沒有人來，或許等到世界末日都沒機會說了...
就像她對牛奶帶來的安靜專注的上癮，
這種上癮的刺激正轉移到他身上，
要做什麼？
真的啵一個？
林默略作思考，從褲兜裏摸出了今天最後一盒奶，放到少女的懷裏，
李芷涵愣神片刻，以爲今天過年了呢...
但隨即，少女就反應過來，他的意思是，他們之間早已綁定了互相需求的關係...
爲什麼不問問神奇牛奶呢？
“叮咚~”
【默】：末日了你別變喪屍就行。
【默】：所以，好處說完了，壞處在哪？
能陪她度過末日，本身就是一種遺憾中的萬幸。
李芷涵看完屏幕裏的文字，抿着脣，抬頭盯上他，
靜謐的教室，明暗不定的光線，有些幽默的消息，莫名瞭解體貼她的男生...
“撲通...撲通。”
她捂住胸口，貓兒第一次感受到恐慌以外的心跳加速...
少女的目光在心跳的催促下，又重新回到屏幕上，
反應弧漫長的她，終於讀出了其中的幽默，也讀出了對日後不再那麼平淡孤單的期盼。
李芷涵輕出一口氣，抿着的脣角忽的化開，在隱約的光影下揉成一抹微笑。
林默看得呆滯，
他發誓，這個笑容，未來的林黑狗絕對沒見過。
【李芷涵剩餘黑料進度：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