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好疼……嗚……”
耳朵再次捕捉到動靜,這次的內容稍微清晰了些。
“我去看看。”
成海說。
“小心,成海同學。”
風羽子同學抓着他的手臂,一臉害怕地說。
汐見則默默遞上那串來自荒子觀音寺的紫檀木念珠。
“安心吧。”
同時得到天使之力與佛光庇佑的成海壯着膽子,靠近聲音來處後,微微睜大雙眼……
“看到什麼了嗎?”
汐見問。
“那邊,好像是一個落單的女生。”
成海的語氣有點不確定。
“女生?”
兩名少女小心翼翼地靠近,三人來到能用視線確認的距離,發現灌木叢裏藏着一道纖弱的身影。
因爲離得太遠,加上光線昏暗的緣故,沒辦法看清那個人的長相。
她跌坐在地上,小聲啜泣着。
漆黑的森林彷彿吸收了她的恐懼,似乎變得更加黑暗。
“好像是我們學校一年級的。”
風羽子同學眯細了雙眼,仔細確認過後說道。既然是天使說的話肯定沒錯。
“果然,我就知道幽靈是不存在的。”
汐見按住豐滿起伏的胸口,輕輕吐出一口氣。
“被不存在的東西嚇了一跳,汐見同學的勇氣原來和幽靈是同類嗎?”
“你很囉嗦!成海同學。”
汐見如同一隻生氣的小貓,用手肘輕輕頂撞成海的側腹。都說了暴力系女主角現在已經不流行了!
“不過,按理來說參加者都已經離開了纔對……”
汐見手抵下巴說。
“看樣子是滑倒了扭傷腳動不了了,試膽大會是兩人一組,同伴應該是去呼救了吧。”
“緊急事態啊,那要趕快去救援纔行——”
成海說完邁開腳步。
“慢着。”
突然有人拉住他的衣服,害他勒到脖子。
“唔咳咳……怎麼啦?”
成海回過頭,看到汐見專注地盯着那個方向。
“先等一下。”
“又怎麼了?”
窸窸窣窣……
女生旁邊的草叢邊突然搖晃起來,響起細微的聲響。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中鑽了出來。
“呀啊啊啊啊!”
女生髮出拔尖的尖叫聲。
隔着老遠,成海便覺自己的耳膜受到了凌虐。
汐見和風羽子同學也捂住耳朵,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不、不要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生驚恐地閉上雙眼,不顧一切地大喊大叫,老實說這副樣子比鬼怪還要嚇人。
“你、你沒事吧?疼嗎?”
那個身影……是打扮成幽靈的一裏同學!
成海心中微凝,因爲一裏同學太擅長讓自己變得透明,他居然下意識地忽略掉了她的存在感。
“幽、幽靈在關心我?!”
扭傷腳的女生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壯起膽子,把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隙。
“等一下,你難道是……試膽大會的委員?”
“嗯、嗯……差不多是這樣……”
一裏同學支支吾吾地點了點頭,又關切地看向女生的腳踝,那裏有一處明顯的紅腫。
“你、你受傷了?”
“嗯……好疼……”
“堅、堅持住。”
遠遠看着這一切的成海回頭對兩女說道:
“我們也過去幫忙吧。”
他一踏出腳步,腳下隨即傳來踩到樹枝的“噼啪”聲。
“什、什麼聲音!?”
女生立刻驚慌失措地望向聲音來處。
“是誰在那裏!?幽靈?!”
一裏同學搖頭安慰她。
“放、放心,這裏,沒有幽靈……”
“這樣。”
大概是這話由扮幽靈的人來說有種微妙的說服力。女生點點頭,輕舒一口氣。
“不過……”
一裏同學話鋒一轉。
“也有可能是野豬之類的。”
“噫噫!”
女生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樹叢另一邊,汐見優雅地掩着脣,得意地笑起來。
“成海同學,「野豬」這個綽號很適合你呢。”
這傢伙性格真糟糕。
“……不過,這是個好機會吧?”
汐見突然說。
“嗯?”
成海眨了眨眼,慢半拍才瞭然她的意思,閉着眼嘆息道:
“我知道了,那就……吭哧、哼哼!”
成海掐着嗓子模仿野豬叫聲的同時,用鞋子在腳下用力刨土。
效果很明顯,女生頓時發出恐懼的尖叫。
“不要——不要過來!!受不了了,好可怕!嗚哇啊啊啊!!”
“沒、沒關係,冷靜點。”
一裏同學手忙腳亂地安撫她。
“我、我會在這裏陪着你的,馬、馬上就會有人來的。”
“嗚嗚嗚~我好害怕~”
女生啜泣着緊緊抱住了一裏同學。
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讓一裏同學肩頭不停顫抖,她的雙手擺在身前,交握的十指因爲太過用力而發白變色。
“嗚……謝謝你,這位同學……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誒誒!我、我叫……”
開學以來頭一次被同齡女生問名字,一裏硝子頓時梗住喉嚨,好不容易才擠出小聲的呢喃:
“……一裏……硝子。”
“一裏……sho、sho……祥子?”
(注:硝子與祥子發音類似。)
因爲一裏過於緊張而說得太小聲,女生誤聽錯她的名字,接着對她微笑說道:
“嗯?那麼……小祥?”
小祥……小祥……
這句話彷彿撞上迴音壁一般,在一裏的耳畔不停迴盪。
(居、居然直接稱呼名字了?!而且叫得好親暱,就像朋友一樣!)
“是是是…的,那個,沒錯,我就是祥子!”
大概是欣喜難耐吧,一裏同學蹦蹦跳跳的。你哪叫這名字啊。
“謝謝你!小祥!你真可靠,我們做好朋友吧!”
“喔、哦……好的。”
(怎麼辦……要是我和她交朋友了,我就得繼續當祥子纔行……)
一裏半是開心半是憂鬱地心想。
“吶,小祥……”
“計劃成功,看來一裏同學陰差陽錯之下,順利交到朋友了呢。”
汐見心滿意足地沉沉點頭。
“這次也是多虧你,野豬同學。”
“別隨便篡改同校同學的名字啊。”
成海嘆了口氣。
“算了,差不多該去幫……嗯?”
“喂——你們還好嗎——!”
手電筒的燈光搖晃,好幾個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樹林裏響起若宮老師的呼喊聲。
“哦呀,澄清的機會也沒有了呢。”
“該說什麼好,總之,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