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結束後的星期一往往教人心情沉重,不過也有例外的場合。
例如不佔用學生假期的校外活動,不挪用員工休息日的公司團建。
今天是椿高校外活動的日子。
二年級生早就已經到車站集合,搭乘東海道新幹線去往東京。
一年級生和三年級生則乘坐巴士,去往這次舉辦林間學校的青年之家。
離校門不遠的停車場停着10輛大型巴士,被白線等距地隔開。
對着校門的坡道被揹着帆布背囊或者普通登山包,身穿常服的學生們填滿了,黑壓壓的人羣裏充滿了浮躁的氛圍。
站在最前面的各班老師正不厭其煩地叮囑學生各種注意事項。
“……下車到達青年之家之後,先把行李放進各自的房間,不準隨意亂跑,聽我指揮!有事跟我和班長打報告。”
“是——”
如長空中緩緩流動的雲,四月從風中逝去了。
三天兩夜的林間學校結束後,接着便是黃金週假期,真是一段讓人悠遊自在的時間。
因爲意外知曉了汐見那傢伙的打工祕密,成海陰差陽錯,得到了一個月不會被她騷擾的保證。
於是,現在的成海,簡直可以用「無法無天」來形容,再沒有人幹涉他偷懶。
之前雪抱怨他上了高校就冷落她,這次就用林間學校回來後的這個假期好好補償她吧,正好成海也有些手癢。
話說回來,那邊那朵雲好像聖索菲亞大教堂哦。
(注:拜佔庭帝國的主教堂。)
“成海,你在看哪裏?”
若宮老師宣讀完林間學校注意事項,惡狠狠地瞪向望着天空出神的成海。
“還不趕緊排隊上車!”
“好好,知道了。”
成海收斂思緒,下意識往前走,結果差點撞上走在前面的學生。
因爲人流在車門前方堵塞了。
怎麼回事?
成海探頭自前方學生的背影間向前看,在車門前方見到眼熟的身影。
長髮如絲絹般烏黑柔亮,從髮絲間隙隱約可見的耳朵白得不可思議,端正的站姿不由得讓人聯想到美麗的刀具。
是汐見星愛瑠。
她的邊上站着一名女教師,露出爲難的表情,翕動嘴脣。
“汐見同學,你的行李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只見汐見抱着一個卡其色的登山揹包,揹包內似乎塞得很滿,感覺十分有重量。
“中野老師,這些都是爲了應對突發狀況不可或缺的。”
汐見表情認真地開口解釋,硬質而清澈的嗓音傳入了成海的耳朵。
“畢竟山中乃衆神之居所,必須保持十二分謹慎與敬畏之心。”
突然就開始講一些像是東北獵人發言的臺詞。
……所以說那到底是在幹嘛啊?
成海觀察之下發現,每個人經過時都會打開行李,讓站在車門口的老師查看內容。
喔,差點忘了。
爲了安全考慮,林間學校要檢查每個學生的行李,是否攜帶危險品和違禁物品。
“……防曬乳和防蟲噴霧都是必備品,因爲我的髮質比較敏感,所以洗髮水也是自己帶的。”
“嗯嗯,同樣身爲女性的老師能夠理解。”
“然後是這個,絕對不能少的裝備——”
汐見從登山揹包裏取出一隻有半個她那麼大的大號氧氣瓶。
“誒?!”
檢查物品的女教師愕然。
“爲什麼要帶氧氣瓶?”
“初次造訪高山,可能會引發高原反應,以防意外情況,我特地帶了兩個氧氣瓶,如果老師需要的話——”
“不,不需要啦~!”
老師在臉前來回擺動雙手做出否定,接着擠出勉強的笑容:
“……謝謝汐見同學的好意,不過我們這次去的山地海拔還不到600米哦,我想應該不會發生那種事態。”
“是這樣嗎。”
汐見聞言扶着下巴,做出認真思考狀。
“嗯嗯,就是這樣喔,而且第二天要登山,揹着這麼重的東西也很不方便吧?所以就把氧氣瓶留在這裏,如何?”
“我知道了。”
汐見行禮如儀地低下頭,臉上帶着一如既往的冷淡。
“抱歉,給您添麻煩了,老師。”
“沒事沒事,氧氣瓶就先交給我,汐見同學先上車吧。”
檢查物品的老師對她展露成熟的微笑。
不愧是擅長給別人添麻煩的問題少女,成海在心底微微嘆息。
“咦?成海同學的這支手電筒好大,造型也很獨特。”
輪到成海被檢查,老師拿起手電筒嘖嘖稱奇。
“是啊,這是我特地從戶外用品店購買的高級手電筒。”
成海得意地介紹。
“亮度據說達到10萬流明,最遠可以照到兩公裏外的地方。”
“喔,好厲害,這個是要怎麼打開?推動這裏的開關就行——”
按下開關的一瞬間,自手電筒喇叭形狀的光源部分爆發出強烈的眩光。
“眼睛!!”
“我的眼睛!”
“有人喫了閃閃果實嗎?!”
慘叫聲在還沒上車的學生羣體間此起彼伏。
爲防止在山裏打開時造成不良影響,最終,成海的手電筒被定義成危險品,不準攜帶。
什麼嘛。
◇
一輛巴士的座位是60人,所以是兩個班級共同乘坐一輛車。
因爲剛纔的事情去寄存了一下手電筒,導致成海幾乎是最後幾個上車的。
放眼望去,大家似乎都挑好了座位,正和朋友交換着彷彿旅行出發前的喜悅。
雖然成海和每個班級同學的關係都很好,但並沒有加入特定的小團體。
就算有人邀請他出去玩,也會被以社團活動爲理由拒絕。
他到現在爲止,和其他人也只是維持着不好也不壞的平穩人際關係,自然也沒有人提前給他佔座留位子。
不過成海本來也不是會在意這種事情的個性,就找空位坐下好了。
這輛巴士的座位分佈類似新幹線,每一橫排有五個座位,五個座位被走道隔開,分成一邊三個,一邊兩個。
成海把行李放在架子上,一個人朝車廂後排走去,有一排三人座似乎是唯一的空位。
只有一個女生坐在三人座靠窗的位置,幽幽看着窗外。
“可以坐你旁邊嗎?”
成海習慣性地脫口而出禮貌用語。
“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