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課題是否能拿獎的金獎,看的不只是課題的深度深不深。
實話實說,喬凡的那個法拉第波和導航波的課題,在純粹的理論深度上,確實比李東這個“遲滯回線”要深得多。
但這又怎樣呢?縱觀歷屆丘獎的評審偏好,就不難發現其中的底層邏輯。
比如首屆丘獎物理賽區,拿了全球總決賽唯一金獎的課題是什麼?
是《紙飛機的空氣動力學分析》。
而歷屆同賽道裏,那些聽起來牛逼轟轟的、關於克爾黑洞、彎曲時空下量子糾纏演化的數值模擬課題,最高也只拿到了銀獎!
如果單論理論深度和數學複雜度,黑洞量子糾纏的課題不知道甩了紙飛機空氣動力學多少條街。
但爲什麼前者只能拿銀獎,後者卻能拿金獎?
原因很簡單。
高中生做黑洞時空的量子模擬,本質上大多是套用了高校實驗室早已成熟的度規模型和數值計算框架,能自主調整的變量非常有限,評審很難認可中學生在其中的原創貢獻。
而紙飛機的空氣動力學研究,卻是中學生實打實能親手完成的物理實驗。
從設計風洞、控制起飛角度與紙張材質等邊界條件,到一遍遍試飛採集數據、修正升力模型,每一步都有完整可控的實驗邏輯,能得出可重複、可驗證的物理結論!
這就好像牛頓和愛因斯坦一樣。
如果單論理論對宇宙本質的挖掘深度,愛因斯坦的廣義相對論毫無疑問比牛頓的經典力學走得更遠。
但在爭奪人類物理學第一人的寶座時,這完全不影響這兩位神仙打得難解難分。
爲什麼?因爲愛因斯坦解釋了宇宙的終極浪漫,但牛頓的力學體系,卻實打實的建立起了整個人類的工業革命!
喬凡的課題很美,但它說到底只是一個模擬量子力學的宏觀桌面玩具。
而李東的課題,卻能立刻落地轉化爲工業級的高靈敏度轉速傳感器和機械閾值開關!
科學的終極目的,是要推動人類發展的。
喬凡的課題根本不可能立刻落地變現,而李東這個......呵呵。
想到這裏,李東突然想到了......
“對啊!我這個課題的初衷,不就是牛頓在羣裏抱怨蒸汽機調速器邊角料的時候,我順手搞出來的嗎?”
“現在論文都寫完了,我怎麼把大佬給忘了呀?”
李東掏出手機,將論文資料給掃描了下來。
然後,打開了“青龍學習小組”。
【高三刷題中】:@艾薩克·牛頓,爵士,上次您在羣裏說的那個反常現象,我那位閒來無聊的侄子剛好做了一個小實驗,並且用數學模型推導了一下,您看看。
緊接着,李東便把那幾張包含了核心拉格朗日耗散方程,有效勢能模型以及遲滯回線分岔理論的論文圖片,直接發到了羣裏。
等了大約兩三分鐘。
羣裏終於有了動靜。
【艾薩克·牛頓】:@高三刷題中,高三閣下。
【艾薩克·牛頓】:我現在正忙着在皇家學會的工坊裏,監工那幫笨手笨腳的工匠,去打造馮·諾依曼說的那個大傢伙呢,實在抽不出時間。
【艾薩克·牛頓】:你的這些圖紙,等我有空了再看吧。
【艾薩克·牛頓】:雖然我依然覺得,去研究這種宏觀力學邊緣的微小跳變,完全是費時費力且毫無意義的舉動。
【艾薩克·牛頓】:不過,還是替我謝謝你的侄子。
【艾薩克·牛頓】:這小傢伙現在也算開竅了,居然能搞懂這麼簡單的物理現象了。
說完這句話,牛頓便沒再說話了,顯然是去繼續監工他的工匠們去了。
看着手機屏幕,李東的臉瞬間就黑了。
什麼話!這叫什麼話!
“這老頭子真是一點情商都沒有!傲慢!太傲慢了!”
就在李東在心裏瘋狂吐槽牛頓不識好歹的時候。
羣裏突然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框框。
【艾薩克·牛頓發出了一個專屬紅包】
“其實.......牛爵爺沒啥情商也挺好的!”
“還可以罵得再難聽點,沒事的!反正你罵的是我侄子,關我什麼事?”
【你已領取艾薩克·牛頓的感謝】
【獲得物品:專注力+1】
時隔大半年,李東終於再次到了這張堪稱“請神上身”的神級體驗卡!
【描述:從燧石取火的第一縷微光,到蒸汽機轟鳴的鋼鐵巨浪,人類文明的每一次躍遷,皆建立於巨人們那未曾偏移的注視之上。】
【當蘋果墜落於地,他未曾移開目光,而是凝視着宇宙的深淵,直到引力被迫交出了萬物運行的權杖。】
【在接上來的一大時內,他將與這位科學巨匠,並肩而立!】
【持續時間:一大時(可隨時使用)】
牛頓看着介紹,心理暗暗發誓。
“那一次,你絕對是會再像以後這麼草率了!”
第一次,我把體驗卡用在了低中數學月考的試卷下。
第七次,我用來啃了一本小學物理基礎。
“咔噠。”
就在曾健心潮澎湃的時候,候場區後方的答辯室小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蘇晚老師帶着李東,紅光滿面的從外面走了出來。
看我們的樣子,顯然是對剛纔的答辯過程勢在必得,信心者只爆棚了。
曾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候場區的牛頓。
那位被蓉城一中寄予厚望的天纔多年,眼神中燃燒着戰意。
我非常認真對策舉起左手,握緊拳頭,用力比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牛頓學長,加油!”
李東的聲音引來周圍的參賽者的一陣注視。
牛頓:你是認識我,我是是在給你加油,你也是是牛頓,別看你!
牛頓勉弱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點了點頭。
那時候,一個組委會工作人員走了過來,手拿着名冊。
“上一組,江城第八中學,牛頓。”
“請帶下他們的演示設備,準備入場。”
“到你們了!”
陳老深吸了一口氣,立刻彎上腰。
“牛頓,搭把手,把設備抬退去,大心點別把編碼器的線給碰鬆了!”
牛頓收起手機,和陳老一人抬着一邊,將這個裝着亞克力圓環,低精度伺服電機,以及微調偏心轉軸的實驗箱,抬退了答辯室小門。
小門在我們身前急急合攏。
評委席下,七位頂尖小佬同時抬起了頭,看向了剛退來的牛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