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輕輕拍過腦袋以後,神?覺得好像有一陣冰涼的氣流浸潤了受傷的部位,方纔還在巨痛的胳膊也立刻鬆快了很多。
雖然沒有好完全,但是已經不疼了,那泛着涼意的力量似乎正在幫她加速修復手臂。
殺生丸安靜收回手。
他自小追求強大,所悟出的妖術全是殺招,並不擅長治癒之法。
但如果只是單純給血緣同源的幼崽渡一些純淨的妖力加速她修復身體,還是能做到的。
神?很開心地望着殺生丸,背後彷彿綻出了幾道看不見的小花,她小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殺生丸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袖擺。
空蕩蕩的,莫名有些不習慣。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神?沒有再像平日一樣牽上來或黏過來。
以往,一旦察覺到了他的存在,她就會像樹懶一樣趁他不備貼過來,牽他的衣襬,握住他的絨尾。
但今日,女孩寸步不離地站在了那名人類公主的身側,正在努力用她小小的身體爲她孱弱的人類母親提供一個可以依靠的支點。
殺生丸的視線無聲掃過,很快又安靜收回,他一言不發地推開了紙簾門,越過這座空曠的和室向前走去。
結果,另一隻聒噪的幼崽又跳了出來,在他的側邊嘰嘰呱呱地開始說話。
“吶,殺生丸……大哥(超小聲),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啊?”
“你是來帶我們出去的嗎?”
“我們接下來要跟着你走嗎?神?她剛剛打敗那個叫咒靈的怪物的樣子你有沒有看到?應該看到了吧?非常厲害吧!”
犬夜叉每多開一句口,殺生丸的表情好像就愈發臭上一分。
可能事關父親的遺產的歸屬權的緣故,也可能是上來被咬了口的原因,殺生丸對犬夜叉的耐心肉眼可見的要更少一些。
不過,貼着十六夜的神?在此刻朝他問出了一個挺關鍵的問題。
“殺生丸哥哥,生得領域是什麼?就是剛剛那個叫咒靈的怪物創造的空間嗎?”
“嗯。”殺生丸的聲音依舊清冷:“咒靈與妖族不同,是由人類的惡念形成的東西。”
這個知識點就涉及在神?的儲存面之外了。
但她知道在這個空間裏待著絕對有壞處,尤其是她的媽媽,留在這裏的時間越久,身體情況就越差。
“如果想從這個叫生得領域的地方出去。”神?又問:“是不是隻能把製造領域的咒靈抓出來殺掉纔行?”
“……嗯。”
其實,殺生丸的妖力足夠強大,他可以摧毀整個空間,連同咒靈一起去撕碎這個領域。
但他只能做到無差別攻擊,在咒靈被他滅掉的同時,整個領域中的弱小人類連碎渣都不會剩下。
因此,殺生丸轉頭看了一眼神?。
白日裏答應過她的話語,他並未將其拋到腦後。
“神?。”
“是!”
“就在這一次的生得領域,讓我看看你現在的全部實力。”
殺生丸的聲音很輕,落在神?的耳朵裏卻讓她激動地要跳起來:“好!”
她知道,這是殺生丸哥哥要應允諾言,要在今夜幫她訓練,教導她打敗咒靈的意思。
犬夜叉在一旁見到神?衝殺生丸笑的樣子,像啃了檸檬一樣內心酸溜溜。
他剛剛一直警惕地豎着的耳朵垂了下來,徹底落成飛機耳。
像怕被丟下的落水小狗一樣,委屈巴巴。
“吶,殺生丸。”犬夜叉忽然開口,直呼長兄大名。
神?:“……!”
殺生丸眉頭微挑。
“殺生丸,其實我好早之前就不止一次看到你來見神?了。”
犬夜叉發出了靈魂質問。
“你沒有自己的妹妹嗎?爲什麼總是整天黏着別人的妹妹?”
殺生丸:“……#”
十六夜默默地抬起廣袖,掩住了自己的視線。
神?:“……哥。”
只聽砰地一聲,犬夜叉被一條絨尾抽到在空中翻滾了好多圈,啪嘰落地。
*
五條少主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着,禪院直真不甘示弱地緊跟其後。
梓川的城主和其餘幾個貴族抱着腦袋,瑟瑟發抖地跟在他們身後。
少年們的腳程很快,貴族們在心裏叫苦不迭,口裏也只好戰戰兢兢地求道:“倆,倆位大人還請慢一些……”
“慢?慢不了呢。”五條少主回眸,朝他們笑道:“咒靈晚除一秒,整座宴會廳裏被吞喫的人就會多上一個嘛。”
“你們還是快點趕上吧。”因爲在生得領域開啓之前沒來得及護住心中的輝夜姬,禪院直真此刻也相當之窩火,此刻更是沒什麼好態度:“要跟上我們才能不被喫掉啊。”
倆咒術世家少爺的幾句話,就將這羣貴族老爺嚇到了屁滾尿流。
“喂,五條。”禪院直真又問身側看不順眼的少年:“你有見過這種類型的生得領域嗎?”
“沒有見過,但是我的眼睛告訴我,它擁有着摺疊空間的力量。”五條少主此刻已經散下了束眼的黑色布帶,脣角沒有像以往一般習慣噙着笑意,表情嚴肅。
“嘖,空間系嗎。”禪院直真神情不耐,一不小心就將心裏話說了出來:“那真是有夠煩人,神?她……”
“放心吧,小?妹妹可是很強的。”
“哈?爲什麼你要用一副和她很熟悉的語氣這樣說話啊!”聽了這話,禪院直真的情緒瞬間就被點燃爆炸了:“五條,你別以爲禪院會一直無條件地退讓你們!至少在這一點我絕對不會退……”
“來了。”五條少主神色一凜,他驀地回頭,與此同時,梓川城主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尖叫,只見他被一隻形容枯槁的扭曲的手抓住腳踝,半邊身體都嵌入了牆體,眼看整個肥碩身軀就要被整個領域吞沒??
耳畔,是某個女人的聲音。
“城主大人,嘻嘻嘻,爲什麼呢?”
“爲什麼,將我娶回來之後,再也沒有管過我呢?”
“救命!救救我!!”
梓川城主此刻不清楚耳畔這聲音是妖怪還是鬼魂,他被嚇到屁滾尿流。下一秒,一陣咒力順着他的耳畔爆炸,拴住他身軀的枯手化作灰燼,他跌到地上,驚魂未定,手腳並用地往前爬去。
“救救我,該死的,你們已經死了,死了!不要來找我的麻煩了!”
似乎意識到了有那兩個少年出手,他此刻已經脫離了危險,劫後餘生的梓川城主臉上的表情從驚懼到扭曲,語氣裏甚至也透出了幾分得意:“哈哈!你們活該,一羣該死的女人居然膽敢這麼對我……活該死了也要灰飛煙滅!”
五條少主看着面前這一幕,眸光晦暗了些許。
事實證明不能高興的太早,根本沒留給梓川城主繼續往前爬行的機會,從四面八方再度探出了幾隻手臂,死死地扣入了他的四肢,軀幹,然後同時發力。
“啊!大人,兩位大人救我!”
五條少主不緊不慢地抬手轟飛了其中幾條手臂,口裏感嘆一句“哦呀?”
“呃啊啊啊啊??”
梓川城主還是被其中一條已經陷入他腹中的手臂狠狠勒住,刺破腹腔,當場拉走,永遠陷入生得領域的黑暗深淵之中。
“不好意思,集中在城主大人身上的怨念太多,一不小心漏掉了。”
雖然嘴裏說着抱歉,表情也是笑吟吟的,但此刻的銀髮少年卻一點也沒有真正覺得抱歉的意思。
“……你剛剛,很明顯就是故意的吧。”禪院直真用極快的速度削掉正在向他們這邊蔓延的咒靈手臂,如此評價道:“真是讓人完全沒想到,傳聞中的五條少主,六眼的神子,其實是個這樣惡劣的人呢。”
“怎麼可以這麼說呢,直真。”少年仍是笑吟吟的:“馬有失蹄,人無完人,即使是被譽爲未來最強,前途無量的我也偶爾會有走神的時候呢。”
“切。”禪院直真臭着臉罵了句:“你這傢伙果然很討厭。”
天生自帶的六眼可以讓五條看到咒力的流動,也能夠更敏銳地感知到種種情緒。
所以,他聽到了這個生得領域裏,傳來了各式各樣的屬於女人的聲音。
有年方二八的平民少女,因爲這梓川的城主貪戀美貌,被強行擄去結親,最後又因家世變得人儘可欺,最後飢寒交迫,悲慘地死在了偏院一角。
也有尚且年幼的梓川庶女,被強行許配給年紀足夠做她爺爺的大名做側室,少女不堪其辱,用一根白綾草草結束一生。
還有被同樣是平民窟底層的丈夫酗酒家暴致死的年輕女子,被在這亂世中當做商品一樣販賣的奴隸女子,哭着請求卻被奪走女兒溺死在潭水裏的母親……
五條聽到了各式各樣的女子聲音,感受到了無數撕心裂肺的哀怨悲慼,和滔天的怨憤。
……這隻咒靈,誕生於這座梓川的女子的怨念與血淚,她們交織聚集在一起,最終構成了一個龐大的,遠勝過一般特級的存在。
難怪,咒靈的數量究竟是單隻還是無數,最開始讓他也有些琢磨不清。
這麼一想,便可以聯想到近期的失蹤事件。
下屬調查的結果,失蹤的幾乎全都是平民男子。
先對付完了不會引起注意的平民,再在這次宴會的時候對貴族展開最後的清算麼……
“……不過,即便是這樣。”銀髮少年緩緩抬起手:“身爲咒術師,也不能讓你們繼續胡作非爲下去。”
因爲這是一場針對整個梓川宴會廳的無差別屠殺。
從一開始那隻咒靈上來就想給神?小姐的母親“一個痛快”就可以可以見得了,那咒靈雖然懷着復仇的執念前來,但予以無辜者的慈悲只是無痛的死亡。
這就說明,至少不能站在人類的思維去同它們講道理。
“領域展??”
眼見四周的咒靈手臂已經越來越多,禪院直真一個人也難以應付,五條少主抬手搭住直真的肩膀,他的招式前腳放到一半,後腳他面前的地板上就探出了一顆眼熟的腦袋。
銀色長髮的小女孩,有點兒毛茸茸的腦袋,像小兔子一樣很靈巧地探了出來。
“喲!”神?很元氣地打了個招呼,不過眼睛只望着認識的五條:“晚上好呀。”
五條少主:“呃,是,晚上好?”居然在這種場合下很認真地說晚上好嗎。
禪院直真小夥當場立正了:“哦呼神?姬君!晚上好!”
下一秒,只見她刷地一聲從地底冒出,抬手攥拳,衝着一衆蔓延的咒靈手臂砸去。
“轟隆??!”
包含着妖力的巨力落下,反作用力造成的滾滾氣浪同時掀開了五條少主和禪院直真的劉海,將他們吹成了強風大背頭。
禪院直真:“……天吶,她簡直像個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