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只是站在那裏,都會讓人感覺到冷,譬如古龍筆下的西門吹雪。
他的冷是一股孤獨、驕傲的冷,像是一把已經出了鞘的劍,冷酷、尖銳、鋒利。
又譬如志村團藏。
他的冷與西門吹雪截然不同,是一種狠辣陰沉的陰冷。
光永遠照不透他的臉,就像雨永遠洗不淨深埋地下的根。
絕大多數時候,光確實照不到他的臉上,雨也沖洗不到他身上,因爲他總是深埋在至少一丈深的地下。
現在,他不得不再次來到火影辦公室,現身在人前。
團藏環顧火影辦公室,宇智波江風在與一個不認識的黃毛年輕忍者聊天,猿飛日斬面前站着另一個他不認識的年輕忍者。
有些眼熟,卻又記不起是誰。
“日斬,水門說你找我有事?”團藏最後還是把目光放在了猿飛日斬身上。
“最近是不是有個六歲就從忍者學校畢業的天才忍者,被你選拔進了根部?”猿飛日斬開門見山地詢問。
“他不是被選拔進根部,他本來就是根部的人。”
團藏冷聲說:“他是我從小培養到大的孤兒,送他去忍者學校,只是讓他能獲得一個正式的身份。”
“你是不是給他取了個代號叫【甲】?”
猿飛日斬似是沒聽到團藏的解釋,按照自己的節奏繼續詢問。
團藏頓時警覺,沉默片刻,問:“你想做什麼?”
“把他調到由我直屬的暗部中,木遁忍者,在根部做事太屈才了。”猿飛日斬直接開口索要,並戳破大和木遁忍者的身份。
團藏微微皺眉。
甲擁有木遁血繼限界這件事,連大蛇丸這個一線實驗人員都不知道,猿飛日斬怎麼會知道甲的事情?
他是從哪裏得到的情報?
是甲平日裏露出了破綻,還是根部裏有了猿飛日斬的釘子?。
“他是根部的人。”
“我說,他在根部太屈才了,木遁忍者應該出現在陽光下,出現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猿飛日斬不理團藏的堅持,繼續輸出他的觀點,態度非常強硬,在涉及到木葉集體的問題上,猿飛日斬總是會變得非常硬。
大和的問題,就是能影響到木葉集體的問題。
即便大和的最終成就達不到千手柱間的十分之一,百分之一,他也是木遁忍者。
恰好,他的年齡比水門江風小十來歲,算是兩代人,等江風、水門這倆人讓木葉民衆贏麻了之後,大和差不多也成年了。
到時候剛好推大和出道,用新鮮的青年才俊讓木葉的“贏”持續下去,加強木葉民衆的向心力,提振木葉忍者的士氣,增加對外的威懾力。
贏!
“他是根部的人!”
既然猿飛日斬不想談,那團藏也不打算談了,重複自己剛纔的話,堅定地表明自己的態度。
“難道根部的人就不是暗部的人,不是木葉的人了嗎?”
猿飛日斬厲聲質問,命令說:“團藏,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其他事情都好說,木遁忍者我必須要親自培養。
今晚0點之前,我要看到他出現在我的辦公室,不要逼我斷掉根部的資金。”
團藏一張老臉漲到通紅,偏偏又拿猿飛日斬毫無辦法,歸根結底,猿飛日斬纔是火影,而且還是個人實力鼎盛、派系勢力鼎盛、村子聲望鼎盛的火影,說一不二。
江風、水門、自來也,全部都是猿飛一系的人。大蛇丸雖說跟團藏合作,卻也只是把他當金主,歸根結底還是猿飛系。
搞得團藏一點話語權都沒有。
“猿飛,你會後悔的!”
“團藏,我纔是火影!”
水門、大和、鳴人幾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向來爲人隨和的猿飛日斬,如此堅定地與另外一人爆發衝突,還拿火影的身份以勢壓人。
很強。
僅僅從猿飛日斬不經意間爆發出的一絲氣勢,衆人就能意識到,歷代最強火影或許有些誇張,但猿飛日斬絕對是影中的佼佼者,並且仍舊處於巔峯期。
無論是心氣還是狀態,都沒怎麼衰落。
江風只是微笑着看猿飛日斬與團藏爆發衝突,出現了出現了,終於看到了火影同人不可不嘗的你悔我影的環節。
兩人的對峙,最終還是以團藏的退讓收場。
實力、勢力、地位樣樣不如人,他又有什麼理由不退?
團藏忿忿地甩袖,轉身之際,目光還在微笑的江風身上停留一瞬,回憶起幾年前的舊事。
當時江風剛剛展露頭角,他便找到宇智波富嶽,提出讓江風加入根部。原本都快得手了,最終卻被猿飛日斬叫停。
理由與今日索要【甲】大抵相同:讓這樣一個性情特殊的宇智波加入暗部太屈才,他真正應該出現在的地方,是陽光之下。
事實證明,猿飛日斬是正確的。
江風的出現與成長,確實讓村子與宇智波之間緊張的關係有所彌合,讓內部矛盾有所淡化。
團藏只覺得猿飛日斬錯的離譜。
江風越成功、人緣越好,團藏就認爲猿飛日斬錯得越離譜。
只因他姓宇智波,才情越出衆的宇智波,越不值得信任,這是二代目千手扉間的經驗之談。
察覺到團藏的目光,江風依舊是保持微笑,運用天子望氣術,調動整個木葉的天地人三才氣機加持在自己身上,形成“天子法相”。
他坐在那裏,便已是山海。
不是靜止的山,是正在隆起,即將崩塌的山。他呼吸,便是海潮漲落;他抬眼,木葉的風就停了,雲也止了。
天地萬物,木葉衆生,彷彿都欠着他一個承諾,此刻全部趕來站到他背後。
目光匯聚,團藏感到一份重量——像整座村子,整片天地壓在他心口。
這不是幻術,而是氣與勢,由實力,外表、氣質,以及天地人三才氣機匯聚成的氣勢。
團藏的氣勢如臭蟲一般,被那雄奇巍峨的氣勢碾碎在臭水溝裏。
“嘭!”
團藏悶哼一聲,收回目光,摔門而出。
江風散去【天子法相】,繼續雲淡風輕地與鳴人聊天,似乎在氣勢上徹底碾碎團藏,於他而言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