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良傑和任秀秀一直忙到傍晚,摘了差不多有二百多個桑螵蛸,這才慢慢悠悠的往任秀秀家裏走去,一邊走的時候,路上看見哪塊灌木或者果樹上有這種桑螵蛸便都摘了。
好在現在環境比較好,荒山禿嶺的,也沒人打農藥,大刀螂也是遍地都是,所以這桑螵蛸真的很好摘。
董良傑和任秀秀其實多數的時候,都是在聊天,幹活的時候並非很多,還摘了二百多個,若是出來早一些,認真幹活的話,一個人一天摘個三百多個,應該沒什麼問題。
到了任秀秀家之後,董良傑便騎着車子回去了。
任秀秀進了院子,就看見父親愁眉苦臉的嘆着氣。
一定又是遠在川蜀卻寫信借錢的二姑奶惹得禍。
“爸,你要實在想借錢給我二姑奶也是行的。只不過都已經十幾年沒有消息了,突然有了消息,第一件事不是過問咱們過得好不好,反而是借錢.....多少有點不近人情了。”
廖玉書也是嘆着氣,但是她並不想摻和這件事。
那是任懷遠的親戚,離開老家很多年了,現在政策改了,也許以後能回去,到時候免不了走親戚………………
只是廖玉書也知道,當初自己家出事的時候,那任懷遠的二姑第一時間撇清關係,生怕粘連,現在可好,剛改革開放了,一切都變了,她便開始借錢了……………
這人啊…….…………
“董良傑回去了?”任懷遠問道。
任秀秀點了點頭。
任懷遠隨後說道:“借錢給你二姑奶的事,是不太可能的。但是我又不太好意思說......她信裏說,家裏的老房子要塌了,想着重新蓋房,需要一些錢的。好像是她的幾個兒子都長大了,鬧着要分家,你二姑奶有三個兒子
吧......她自己已經新蓋了一個房子,現在還差一個,應該是她兒媳婦鬧得不行,她纔沒辦法的。但是......我不想借錢給她。你馬上就要結婚,需要嫁妝,你弟弟讀書也需要錢。豆丁豆芽也快要上學了,也需要錢......咱們的房子也
快塌了......但是,我該怎麼回信呢?”
“回什麼?”任秀秀皺眉說道:“不回。就當不知道就好了。反而比你回信說要好一些。那山高路遠的,誰能保證信就一定能收到......或者,你就當沒收到信,按着自己的想法寫個回信,也是好的。她講她的,你講你的......又
不犯衝突。”
任懷遠略微思考,便覺得女兒的想法是對的。
他正愁不知如何回信,不過一聽任秀秀說可以你說你的,我說我的,便直接進屋寫信去了。
而另一邊董良傑騎着自行車到了家之後,先是個董培林、劉淑芝說了摘桑螵蛸的事。
老兩口一聽一個不吱聲。
過了片刻,劉淑芝才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個就是樹枝子頂上像咕咕鳥的那玩意,能入藥?”
劉淑芝奔着五十歲去的人了,還是頭一次聽說這玩意能入藥。
若是平常的諸如什麼草根樹皮入藥,也就罷了。
頭段時間任秀秀說黃柏皮能入藥,劉淑芝一開始也不太信,直到董良傑和任秀秀真的賣了好多好多錢,她纔信。
家裏的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一多半的功勞就是賣黃柏皮搞來的。
現在倒好,連那種樹枝上的“咕咕鳥”都能入藥了。
“生子說能入藥就是能吧......”董培林倒是接受度挺高的:“他腦瓜子活,加上秀秀......秀秀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她說那土能入藥,我都信。”
董培林說着話,捲了一根旱菸,抽了一口和董良傑說道:“那明天我和你媽沒事的話,我倆就去摘那玩意了。摘那個還輕快,比挖草藥輕快多了。”
都是常年住在山區的趕山人,跑一些路,反而是最輕快的體力活了。
其餘無論是挖藥材,還是撒網捕魚,那都是大體力的活。
那種大體力的,董培林和劉淑芝的年紀大了,已經幹不了太多了。
像這種在樹枝上摘桑螵蛸的活,對他們來說,還是很輕鬆的。
劉淑芝也沒說什麼,兒子想讓幹活,便去幹活好了。
董良傑隨後從院裏出來,準備去董海柱家一趟。
走到門口,看着董家斌正在和泥巴摔啪。
摔啪就是把做好的泥巴,做成一個周圍四四方方,中間空的形狀,之後往地上一摔,就能聽見啪嘰一聲,故而就摔啪。
旁邊還有幾個孩子一起玩,一個個的搞的臉上手上都是泥,至於衣服上,那就更甭提了。
本來董良傑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的。
問題是,他們幾個孩子是撒尿和泥的……………
這個就不得不說幾句了:“家斌啊......咳咳,玩完了回家記得洗洗手。對了,你媽擱家沒?”
“沒有,我媽出去串門了。我把擱家呢。小叔,我看你天天給我小嬸買好東西喫,啥時候也給我買點......我也想喫糖。”
小孩子能有什麼心眼,董家斌是經常看着董良傑從外頭回來的時候,帶了很多糖果一類的東西,但是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給過自己喫了。
“兜裏沒有,改天有了,我再給你。”董良傑家裏其實還有有二斤的,但是這會小孩很多,又不能都給,所以便推脫說沒有。
“這回頭他可別忘了。”大傢伙看葛飄才口袋確實是癟的,便也有說什麼,但是一個勁的叮囑:“大叔他可答應你了......誰要到時候是給你,誰不是孫子。”
葛飄才一臉鬱悶:………………
算了,是和那傢伙計較了,反正我就那樣了,我媽也是管,也有得辦法。
董海柱退了院子,任懷遠也正壞出來,我穿着拖鞋,走路的時候受傷的這隻腳還是是敢喫力,是過壞歹能走了,也算是萬幸,有沒傷到骨頭。
其實那個時代,村外的人家都有什麼小錢,大傷大病,也不是挺着。像任懷遠那種傷,壞少人連藥也是喫,啥時候壞了啥時候算。
“生子來了啊,他還別說,秀秀給的這個藥,還真是錯。那腳面子都有怎麼腫,雖然沒點發炎了,但是問題是小。”葛飄才笑着說道:“他啊,能娶到秀秀,還真是咱們老董家幾輩子積來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