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良傑和任秀秀並沒有在收購站耽擱太多時間,賣掉了魚之後,去了供銷社一趟,買了幾斤油和二十斤麪粉,又特意買了一把鋼鋸,順帶要了五個鋼鋸的鋸條,這才順着原路回家。
上午的陽光不是很刺眼,天氣也在迅速的回暖,可以說是一天一個溫度了,除了早晚仍舊感覺冷之外,其餘時間穿棉襖已經不太行了。
路旁的田野上,也變得和往常不太一樣的,有好多好多的人忙着在剛分到的田地裏開始幹活了。
由於很多田地,都已經荒廢數年,雜草叢生,甚至有的已經長出來了小樹,人們這會多數就是除草和砍那些小樹苗已經挖樹根了。大家除草的方式也比較原始,一把火燒了,隨後就開始用鐵鍬挖土,把有草的土翻到下邊,這
樣就可以暫時解決草的問題了。
當地管這種習俗叫了荒。
這個年代沒有除草劑,所以了荒這事基本上年年幹。
不過後世就不行了,專家說了荒那就是違法的了,說是破壞環境。但是後來不了荒了,環境也一年不如一年了,董良傑前世臨終的時候,春天一來,就是漫天黃沙,不知道的還真以爲那些沙子是從貝加爾湖吹來的呢。
“我媽媽也在家翻土呢,只不過我家那塊的土一般,難一些,又不能放火,一放火整個山就全燒了。董良傑......要不,你改天套着馬,用鏵犁幫着我家弄一下,多開出來一片地......”
任秀秀話說的很小心,到了後來聲音已經很低很低了。
“嗯,這事你不說我也應該做的。只不過沒有鏵型......你不提我還差點把這個事情給忘了,頭兩天我去村長家一趟,村長讓我把下溝子的那幾根電線杆給處理一下,上邊的鐵管就歸我了,我正好用那些鐵管去打幾個鏵型。只
不過這兩天有點忙,把這事給忘了,明後天我就去弄,弄完了鏵犁,我就去給你家鏵地去。”
“嗯。”
一路騎行,良傑也不覺得累,甚至感覺最近的身體越來越好,彷彿有使不完的勁。
至於心情,和前世一比,就是天壤地別了。前世的時候,父母沒了,老婆跑了,孩子還不是自己的......可謂是生不如死。
而現在,父母健在,秀秀又非常好,無論是相貌還是性格,亦或是對待自己,那都是真心實意的溫柔。
這,也許就是愛情吧。
很多人並不知道愛情是什麼,其實愛情指的就是某個你生命中最珍貴的人。她可能像陽光,哪怕遙遠,也給你足夠的溫暖......離得近了,她便變得炙熱,炙熱的足夠融化你的心。
眼瞅着離家越來越近,董良傑到了村子北頭,卻正看見大妮子穿着一個小花棉襖,在家門口讀書。
只不過這次讀的確實是真的課本,讀到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的時候,還突然提高了嗓門,震得旁邊樹上的麻雀騰騰的就飛跑了。
“哎呀,小叔小嬸......你倆出門了啊。”大妮子離着老遠看見良傑騎車過來,便跑了過來,截停了自行車,便拉着任秀秀的手開始搖晃起來:“小嬸,我正有事想問你。我最近臉上長痘痘了,咋整啊......你弟弟說你會治病。
你看看我的臉......”
任秀秀下了車子,笑着看了看佩妮的臉。
佩妮的臉上確實出了幾個痘痘,不過這應該很正常的,青春期的女孩子長一些青春痘,倒也不太需要管。
“你啊,就是熬夜看書看的。你都看出來黑眼圈了......這個痘痘不礙事的。等以後你考上高中,少熬夜也許就好了,不用當回事。’
“小嬸,不會毀容吧......我還指着我這張臉喫飯呢......”大妮子賴賴唧唧的說道。
董良傑摸了摸大妮子的腦袋:“回家玩去,你還靠臉喫飯,你就只能靠嘴喫飯了。多讀書,少扯閒的。幾個痘痘不礙事的,人家古人還頭懸樑錐刺股呢,你這才哪到哪。”
“再說,你小嬸………………”良傑看了一眼任秀秀,見她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於是繼續說道:“你小嬸都說沒事了,你就去讀你的蜀道難去吧。對了......你爸爸和你媽媽呢?"
“好吧,反正我小嬸說我臉沒事,我就放心了。有事我回頭賴上你倆......我爸爸啊,出去裝逼去了,他整個馬鞍子,天天騎着馬到處跑。我媽沒回孃家,這兩天正滿村子散佈謠言,說我讀書可用功了,鐵定能考上高中,看看
誰家親戚是當官的,有沒有合適的給我介紹介紹……………”
董良傑笑了笑,也沒當真,便騎着車子帶着任秀秀離開了。
至於大妮子所說的李湘琴同志給她介紹對象的事,九成是假的,無非是當媽的看着閨女聽話上進了,找個理由出去吹噓一下罷了。
二人很快便到了家,任秀秀把早晨剩下的那些小魚小蝦收拾了一下,包起來拿着,準備中午回家煮熟混着玉米麪做魚餌,晚上再去下地籠子的時候用。
任秀秀拿好那些小魚小蝦,董良傑騎着自行車把她送了回去,兩個人在任秀秀家門口聊了一會兒,董良傑這才騎車再次回家。
到家的時候,培林和劉淑芝也已經回來了。
媒婆於大媽正和劉淑芝在門口低聲說着什麼,看着董良傑回來,於大媽笑着點了點頭,說道:“還是你們家董良傑有出息,這不到兩個多月的時間,現在這日子過得,馬也有了,屋子也裝修了,連院子都看着比別人家寬
面對於大媽的沒話找話,董良傑眉頭一皺:“我家院子原本就比別人家的寬敞,以前沒有籬笆的時候,更寬敞。於大媽,上次的事我還沒和你計較……………你給我介紹的趙素娟,風評可不好。不知道你又來幹啥來了?”
董良傑語氣不善,明顯是想攆人。
但是耐不住當媒婆的於大媽臉皮厚,她笑着說道:“上次還真是我的不對......那大媽這次再給你介紹一個,就老馬家的那閨女,馬天雪......那閨女長得沒的說,而且她還有個哥哥,嫁過來之後,你是一點都不用添補她孃家。”
於大媽這麼一說,不僅良傑愣住了,連一向沒什麼主見的劉淑芝都懵逼了:“於大媽......這可不行,我們家生子和人家任秀秀處的可好了,都已經定完親了,眼瞅着就要結婚了,你這是說的哪門子話呢?”
“良傑他媽,你看你說的,那沒結婚就是沒結婚。現在都啥時代了?這叫自由戀愛時代了,我知道你們家和任秀秀定了親,但是這沒真到入了洞房的時候,那就是所有人都有機會的。”於大媽素來擅長鬍說八道:“再說了,那
任家彩禮可沒少要......人家馬家說了,彩禮一分不要,那閨女出門子過來,還能把自己那口人的地帶過來。”
“就我說,這麼好的事,你們家提着燈籠也找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