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也許十幾分鍾,也許半個小時,董良傑和任秀秀就在她家門前的藥園一直話別。
話別到任豆丁和任豆芽都已經喫飽了出來玩耍了......
兩個小糰子也不怕生,跑過來就說:“大姐,你倆到底喫不喫飯?菜到涼了,媽都沒敢下筷子呢......”
任秀秀這才尷尬的點頭,最後囑咐了一下董良傑:“聽說大林子裏邊的人,可危險了。而且那裏邊的人缺鹽少糧的,你不如帶一些鹽和糧食去,萬一人家不收錢,你也能用鹽和糧食換回來一些別的東西。”
隨後,董良傑走了。
任秀秀這才依依不捨的回家裏喫飯,路上還忍不住嘰裏咕嚕的訓斥任豆芽:“你個批娃崽,一刻都不得消停,亂串串的出來……………”
董良傑回到家裏之後,黃培林和劉淑芝已經回家了,今天隊裏分的是一等地。一等地比較少,只有村子西頭到河邊的幾百畝地,也是靠山屯現在唯一還正在耕種的一些田地了。
那裏旱澇保收,是這些年村裏的糧食的唯一來源。董家三口人,一共才分了二畝七分地,位置也正常,倒也沒有太多運氣之說了。
劉淑芝由於回來的不是特別早,就煮了一些疙瘩湯,疙瘩特別大。
董良傑一口氣喝了三碗,喫過了飯,倒上一碗茶水,董培林對今天自己的戰果比較滿意,說道:“咱們一等地,就種點大米。別人家愛種什麼就種什麼,咱們家種大米。到時候等秀秀嫁過來,秋天就能喫到好大米了。”
董良傑點了點頭,現在家裏的地很多,加上任秀秀家又分了地,種藥材的事,就隨意了,好地還是要種糧食的。加上那塊地西邊就是河了,種水稻還是很好的。
前世的時候,那塊地分了之後,靠山屯裏絕大多數的人,便都是種的水稻。等收穫了之後,那米真的特別香,有一股子天然的稻香味。而且整體來說,東北的大米由於生長週期過長,一直以來都是國產大米的高價區,米質很
好。而且做米飯的時候,會比較蓬鬆香甜一些,什麼爆爆米花,都不用放糖,便特別甜。
董良傑喝了杯茶,和父母說了幾句話,隨後提到明天去大林子的事:“二哥去不了,我早晨找海龍大哥一起去。”
培林也沒說太多,只是說道:“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有海龍去,我就放心了......萬一有點啥事,你攔着海龍點,我感覺這兩年海龍精神頭不太對......能和裏邊人不起衝突就不起衝突。大林子裏邊的人,其實都比較熱
情的,但是他們經常聽不懂人話,有點啥事呢脾氣還火爆......有時候本來好好的事,結果卻經常搞出來大事來。”
董良傑也知道這個。
大林子裏有一些漢人,但是數量很少,多數都是朝鮮族和滿族人,還有一些索倫人。索倫人就比較野蠻了一些,他們不是一個民族,而是好幾個民族的統稱......滿清時代,那羣索倫人便以善於騎射著稱,民風彪悍。
最關鍵的是,他們真聽不懂人家。那羣索倫人說的多是一些很古老語言,前世的時候,董良傑打工的時候,一個工友就是大林子裏出來的索倫人,說起話來稀奇古怪的,不過認識的時間久了,董良傑倒也學會簡單的幾個詞
語。
比如你好就是薩拉姆,謝謝就是拉赫馬特,食物就是歐子可立克。
再多良傑也就聽不懂了......不過他們可能聽得懂滿語。大嫂李湘琴的姥姥,便是一位滿族人,大嫂其實也會說幾句的......就是不知道海龍會不會說了……………
而且當地其實上小學的時候,其實也會教一些少數民族的語言課,大妮子也曾經學過。
“不礙事,我記得大妮子上學的時候,還學過兩年的滿語,她應該會一些那邊的話,下午我問問她。”
又閒聊了幾句,董良傑便去院子裏,找來上次做傢俱剩下的一些黃柏方子,隨後拿來錘子斧頭短鋸鐵絲鐵釘等工具。
爬犁這種東西,以前董良傑家裏就有一個,後來因爲某些原因,被村裏的某個小隊伍給砸了燒火了。不過做爬犁這個活本來也不是很難,而且這次做的又是簡單的爬犁,一次性的,能跑完這趟大林子就可以,董良傑倒也沒有
費心去找姐夫幫忙做。
培林在屋裏看着兒子在外邊鼓弄,知道董良傑是做爬犁,便也出來幫忙。
董良傑打算做一個六十公分寬,一米五長的爬犁。按着這個尺寸,董良傑先量好尺寸,隨後拿着鋸子把那些黃柏木按着尺寸全部弄好。
做爬犁最有技術含量的,便是做爬犁撬了,也就是爬犁的底座。董培林拿來一些乾的樹枝,在院裏籠火。待的火大一些,便加入一些更大的木柴,讓火更大起來。隨後董培林拿着兩根兩米長的木頭方子,在火上烤,一邊烤火
一邊倒一些水,主要烤的地方就是這兩根方子六十公分左右的地方。
約莫過了十幾分鍾,董培林感覺火候差不多了,便叫董良傑一起,爺倆合力,將兩根子在剛剛烤火的位置,彎成九十度。隨後便用結實的鐵絲,兩頭綁一起。這兩根棍子就是做爬犁撬的,弄彎是爲了一頭做車轅子。
這會兒溫度還很低,兩個人進屋暖和暖和,過了半個多小時又出來,這黃柏方子便已經定型了。當然了,由於做的比較匆忙,正常做的話,可能要風乾一段時間,以便讓木頭彎曲的地方徹底幹掉,這樣會更結實一些。
董良傑把兩根已經成型的爬犁撬對稱放好,隨後用鉛筆每擱二十五公分,畫一條線。隨後對齊,拿來橫方子,用鐵釘固定住。爲了牢固,董良傑沒塊橫着的方子上邊,一頭都砸了兩顆鐵釘。
如果爲了美觀,其實正常是鑿孔,插入木棍的,但是那個做工精細,需要木匠做的。而且那個也不太結實......
等這些做完,董良傑又找出來買的八號線。八號線是一種比較粗的鐵絲,董良傑比量好尺寸,先把錘子把這兩根八號線砸進爬犁的下方,爲了牢固一些,他還用小鐵釘固定。另外一根也是如法炮製。
這個簡易的爬犁,也就算基本做好了。
董培林拿出來煙口袋點上一根菸,看了看爺倆做的爬犁,撇了撇嘴:“這玩意兒咋說呢......不是專業的真不行,咱倆做的是真磕磣......回頭還是讓你大姐夫給你做個吧,他那個手藝幹這個,頂咱倆十個。”
董良傑倒對做的爬犁挺滿意的,起碼能用......
這時候,院子外邊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董良傑看過去的時候,就看見大姐黃良浣和姐夫兩個人,一個人抱着一個木頭做的衣服架,一個人扛着一個帶着一面小鏡子的桌子進了院子。
侯莫臣扛着的櫃子還是比較重的,估摸有個一百來斤,累的他齜牙咧嘴喘粗氣,董良傑趕緊跑過來幫着他把這個“梳妝櫃”,拿到了自己的屋子裏邊。
董良浣也把那個衣服架放在了屋子。
培林遞過來一根菸,侯莫臣沒像往常一樣結過來,而是擺擺手:“不了不了,爸......冷風熱氣的扛不住。
“這麼大老遠,你扛過來的?你咋就不知道放自行車上帶過來?一百多斤,十多裏地.......”培林嘆了口氣:“你這孩子不是傻嗎?”
侯莫臣喘着粗氣,也不愛說話了,心裏嘀咕着:我這老丈人,是真不知道他閨女啥樣啊......我還不知道用車子帶着省勁啊!問題他美女怕那個鏡子碎了,硬逼着我扛了十多裏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