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收購站出來,董良傑摸了摸稍微厚實的口袋,立刻信心就提了起來,男人有錢的那種感覺真的特別爽。
前世在生產隊拼死拼活賺工分,一家人省喫儉用兩年,恐怕收入也沒這趟賣野雞和獾子皮搞的多。
現在他的全部積蓄已經有一千多塊了。算是向着萬元戶的門檻,邁出了一步。
家裏的米麪糧油倒是都全,不過良傑和任秀秀仍舊去了一趟供銷社。
任秀秀自己買了兩團紅線,又買了一塊棗紅色的布料。
董良傑則是買了兩瓶好酒,由於前陽鎮的供銷社實在過於簡陋了一些,這裏最好的酒便是隆中大麴了,兩瓶花了四塊錢。隨後又買了二斤紅茶,花了三塊錢。
隨後二人便騎着自行車往回走。
路過玉龍湖水庫的時候,又看見上次隔壁村子的那個偷魚的人正在偷魚,不過那個人工具比較簡單,就是尿素袋子上邊燙了幾個眼,充當漁網的,而且地點也非常差,就在湖邊不遠處。
那人看着董良傑騎車帶着任秀秀,想了一下,沒有跑,而是低頭慢吞吞的朝着村子走了回去。
全然沒有上次離老遠看着董良傑二人,撒丫子就跑的恐懼感了。
現在各個村子基本上都實現了包乾到戶,鼓勵恢復生產,也給了隔壁村子的人很多膽氣。
董良傑假裝沒有看見,騎着車子悠閒的過去了,最後到了任秀秀家裏。
任秀秀的家,董良傑已經經常來了,但是他仍舊還是有點怕了,站在門口沒有敢進去。
因爲早晨的時候吹了牛,說要來任秀秀家喫一頓飯,但是他現在有點害怕了,萬一喫飯的時候說了什麼不聽的話,任懷遠計較了怎麼辦?
那到手的媳婦,不就丟了......
任秀秀從自行車後座下來,人都已經走進了院子,回頭一看董良傑沒有跟上來,她皺了皺眉頭,又走了回去。
“愣着做什麼......你背後可什麼話都敢說的,怎麼要和老丈人喫飯,你怕了?”任秀秀臉色有些微紅,低聲說道:“有我呢......放心吧,我和你是一條戰線的。”
董良傑心裏舒坦,笑了笑,跟着任秀秀一起進了院子。
任豆丁和任豆芽一看姐姐把董良傑領回家了,兩個小糰子都有點手足無措了,隨後噔噔噔的跑了出去......
廖玉書趕緊追着她倆喊着:“豆丁豆芽,別亂跑......山裏有狼,就在門口玩。”
兩個小傢伙停了下來,坐到藥園的壟上,開始玩泥巴去了。
廖玉書也有點意外,先迎着董良傑,有些模棱兩可的問道:“董良傑來了啊......家裏還什麼都沒有準備……………”
“媽,不用準備什麼。他啊就是想着和我爸爸學習一下藥理的知識。午飯也就在這喫了,就煮個麪條就好,簡單一些。”
任秀秀說完,廖玉書便不再說什麼了,把董良傑讓到了裏屋。
畢竟閨女已經定了調子要喫飯,廖玉書隨後便去外邊拿柴火了。
任懷遠在屋裏的凳子上坐的筆直,衣服一個褶皺都沒有,直到董良傑和任秀秀進屋,他也沒有站起來,而是把腰板挺的更直了。
“叔叔,買了兩瓶酒給您嚐嚐。還有二斤茶葉。”
“放那吧。”任懷遠仍舊沒有動。
董良傑也沒敢動......
任秀秀隨後把董良傑拿的兩瓶酒和茶葉,一起拎着放到了櫃子上,隨後沏茶,又拎了一把凳子隨後問任懷遠:“爸爸,要不你還是上走着吧。你在這坐着,讓人家董良傑怎麼整?陪你一塊坐着也不是那麼回事......站着也不
太好…….……”
任懷遠看着胳膊肘明顯往外拐的任秀秀,最後還是上炕坐着了。
任秀秀隨後拿了一條圍裙繫上,便去外屋和母親一起做飯去了。
董良傑和任懷遠兩個人尷尬無比的坐着,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題比較好一些。
任秀秀則是起鍋燒火,準備了一些豬肉和排骨剁好了,隨後放進鍋裏,之後放入一些姜、蒜、花椒、八角和十三香,最後開始了起來。
另外一口鍋則是真的只燒了水,準備煮麪條。
廖玉書有些憂慮的低聲說道:“秀秀,人家第一趟來家裏喫飯,就喫麪條……………不太好吧。”
任秀秀笑了笑:“那總不能我還給他整個十個菜八個菜的吧。他也是臨時起意,覺得過來看看我爸爸......又沒有提前說。着急忙慌的,準備不了那麼多菜。還不如直接弄碗熱面喫的舒服。”
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一個小時,裏屋良傑和任懷遠聊的特別盡興,任懷遠懂得多一些,聽董良傑說了最近的一些事情,他先是誇獎了一下,隨後說道:“你說你抓到了獾子,弄到了獾子油。我倒是有個方子,專門可以治
療燙傷、外傷,以及非骨折類的跌打損傷。以獾子油,配合黃連、黃柏、地黃在主藥,加一些紫草當歸和地榆當輔藥,適當放一些蜂蜜調配,便可以燙傷類的膏藥。如果是跌打損傷比較厲害,可以用獾子油配合地龍、景天三七、
白芷紅花和土鱉蟲,再加一些龍骨粉便可。
董良傑聽了如同聽了天書,但是仍舊不住的點頭。
最後任秀秀從外屋進來了,有些幽怨的說道:“爸,這樣吧。改天讓董良傑把獾子油送來,你需要什麼藥材,我們兩個再去找。咱們家祖傳的凝膠再生膏,您也辛苦一下,重新做一些出來。現在時代變了......您應該可以出來
活動活動了。”
任懷遠低頭不語,過了很久終於說道:“可以。反正我閒着也是閒着,找點事做總是好的。”
任懷遠家裏以前開藥膳坊,有幾個特別珍貴的藥方。剛剛說的那個凝膠再生膏,便是祖傳的藥方,效果出奇的好,當年真的是一藥難求。另外還有兩副其他的藥方,都是不外傳的那種。
任秀秀自然是知道的,所以董良傑並不明白剛剛任秀秀話裏的含義,只當是她幫着自己說話。
而深層次的便是任秀秀讓任懷遠把配方和怎麼製作,傳給董良傑。任秀秀雖然知道配方,但是怎麼配藥,每種藥用多少,是不知道的。
任家祖傳的配方一般傳男不傳女,不過任秀秀弟弟讀書,任懷遠又特別溺愛秀秀,便也沒多說什麼。
不一會兒,任秀秀又炒了一些辣椒醬,做好之後便一併端了上來。
任豆丁和任豆芽也不再外邊跑了,苦兮兮的回到屋裏,捧着手裏的小碗,準備接受投餵。
“這是我們那裏的紅燒排骨雙椒臊子面......可惜家裏沒有青辣椒,只有紅辣椒了。”任秀秀一面說着,先給兩個妹妹盛了麪條,又給父親母親盛了麪條,最後給董良傑用大號的大碗盛了一大碗麪條。
盛了面,任秀秀又倒了排骨豬肉的湯汁在碗裏,最後撒上了臊子,還特意多放了一些辣椒,最後遞給董良傑。
幾個人一開始還是比較拘束的喫飯,待的後邊便也都大口大口的喫了起來。
這排骨燉的特別碎,還有一些肉丁,加上辣椒味道鮮美,麪條也是任秀秀自己手擀的,非常好喫。
董良傑不僅把面喫光了,連湯也熱的乾淨。
好喫。
“我能再來一碗嘛……”
任秀秀不在意,接過來碗,又給他盛了一碗:“有得喫的......慢一些就好。喫個飯還搞的滿頭大汗......”
董良傑揉了揉頭髮,看着其他人好像都像沒事人一樣,只有自己渾身出汗,他有些尷尬的說道:“頭一次喫這麼多辣椒,有點扛不住啊......”
衆人便笑了起來。
任秀秀指了指自己碗:“習慣就好了。”
她碗裏的面非常少,一多半都是辣椒,看的董良傑眼淚都有點忍不住要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