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素娟這麼一吵吵,連躲到屋子後邊的董培林都聽着了,立刻就提着一把斧子出來了,拿着斧子就想劈了趙素娟。
兒子娶媳婦是他一輩子的夙願,這個時候誰來搗亂,當爹的就是拼了這把老命,也要和她幹。
趙素娟躲到閆鐵山身後,閆鐵山抱着董培林,二嫂盧敏和劉淑芝也趕緊拉着董培林。
“嗯?你是來還錢的?”任秀秀從屋裏走了出來。
董良傑本想上前,卻被任秀秀伸手擋了一下。
趙素娟從閆鐵山身後探出腦袋:“對啊,我就是來還錢的。”
說着趙素娟還晃了晃手裏的錢,看正主出來了,她撇了撇嘴:呸!什麼玩意,長得無非就是比我白點,個頭高點,皮膚好點,穿的闊點,除了這些,她任秀秀哪裏比得過自己!
任秀秀回頭看了一眼董良傑:“她還錢,你就收着。”
董良傑愣了愣:……就這麼簡單?
任秀秀不是應該表現的很生氣或者很冷淡?!
董良傑點了點頭,不過他還沒等走出去,趙素娟又說話了:“哎喲,你們資本家家大業大的,還差我這一百塊錢?妹子,我跟你說,你可別讓老董家給騙了。他們家這騾子,豬都是借的,連董良傑穿的那身衣服,也是借的。我這麼說吧,除了他爹他媽是真的,別的都是假的……”
趙素娟還沒說完,就被董良傑把手裏的錢給奪了過去,隨後拉着趙素娟的手腕,硬把她拉到了門口:“錢還完了,你可以走了,以後我們兩個沒有任何關係了。”
董良傑的表情,倒是很平靜,這讓趙素娟很意外,按着趙素娟的理解,碰見這種情況,董良傑不應該驚慌失措嗎?要知道,趙素娟可以找一百個藉口,繼續去和任秀秀說董良傑的壞話,而董良傑卻無可奈何。
“還有,下次再讓我碰見你說我壞話,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董良傑隨後招了招手,那邊閆鐵山早就跟着過來了。
董良傑一拳過去,閆鐵山倒地就睡。
趙素娟愣住了,剛想喊殺人了,董良傑低聲說道:“這就是你下次的下場。還不走?!”
趙素娟面若死灰,踉踉蹌蹌的就走了。
她真怕董良傑再給自己一拳。
而躺在地上的閆鐵山,被人潑了一盆涼水之後,醒過來之後頭也不回,撒腿就跑。
董良傑擦了擦手,有些尷尬的回屋。
任秀秀坐在屋裏,假裝一切都沒有看見。
“讓你見笑了。”董良傑笑着把錢放在了口袋:“我們家的情況……和趙素娟說的差不太多,騾子是借我二哥家的,豬羔子是從大哥家借來的,連我穿的衣服,都是二哥結婚時候穿的。”
到了這步,董良傑也就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了,反而估摸着任秀秀早就打退堂鼓了吧。
“家裏現在有點窮。反正家裏現在就是這個情況……”
董良傑這麼一說,一旁的二嫂盧敏趕緊使眼色,示意董良傑別啥實話都往外抖摟。
任秀秀點了點頭,嗯了一下:“嗯……董良傑,你覺得趙素娟好,還是我比較好一些?”
“自然是你了……”董良傑脫口而出。
趙素娟怎麼和任秀秀比?
完全不是一個層面的。
任秀秀起身:“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回去晚了的話,我媽媽該等急了。”
董良傑愣了愣,以爲是任秀秀找藉口溜了,畢竟經過剛剛趙素娟那麼折騰一下,任秀秀確實不可能繼續待下去了。
衆人起身,二嫂盧敏給任秀秀撩着門簾,臉上因爲趙素娟鬧的怒氣還沒消:“任秀秀,今天這個事,你看……你啥想法?”
任秀秀笑了笑:“二嫂我不是說了嗎?”
二嫂盧敏摸不着頭腦:說什麼了?
董父董母也是一臉懵。
董良傑卻是明白了:“我送送你。”
到了院子外邊,任秀秀推着自行車,推託的說道:“我自己回了,你們忙吧。過幾天春分了,暖和了,我再來。”
隨後便離開了。
董良傑回到屋裏,幾個人正在研究任秀秀的話,但是都一頭霧水。
“生子,那姑娘走了,今天這個相親是不是就是拉倒了?”
“這姑娘說的話,我琢磨半天,我也沒琢磨明白啊。這資本家的大小姐,說話都帶着拐彎的,一點都猜不出來。”
“任秀秀的意思是,她不能比趙素娟的條件差。”董良傑說道。
“那就是同意了?!”董培林有些激動,聲音都不自覺地大了起來。“哎呀……讓趙素娟這麼一鬧,我還尋思人家姑娘生氣了,這事準不成了呢。”
二嫂盧敏皺着眉頭:“生子,那任秀秀的意思是她同意了,但是她的條件不能比趙素娟差?也就是說,同意是同意了,起碼在彩禮這塊,要比趙素娟高一些......”
董良傑點點頭:“高多少,看咱們誠意了。”
二嫂立刻就有點犯難了,畢竟趙素娟是要了八百彩禮,那任秀秀還要比她高一些,而且上不封頂.....這最起碼也得一千出頭了。
這要給少了,人家姑娘該說董家沒誠意了。
“這姑娘有點不講理啊,明知道咱們家現在這個情況,還這麼要錢.....這最低的誠意,也到了一千塊錢的坎了,哎.....回頭我和她說道說道去。“二嫂作爲中間人,其實是有點不滿意的,畢竟最開始的時候問過任秀秀彩禮的問題,任秀秀可沒說過要一千多的彩禮啊。
董良傑有些輕鬆的說道:“二嫂,不必糾結綵禮的事了。只要她願意,兩千塊錢,我也出。錢的事,你們不用操心,春分的時候,你去提親就是了。”
畢竟任秀秀說了春分的時候再來了......
董良傑這麼一說,衆人才徹底明白任秀秀話裏邊的意思。
明白是明白了,但是錢怎麼辦?劉淑芝一想到錢就頭疼,家裏實在是拿不出來一千塊錢啊,可是兒子相中了,人家姑娘也願意了,這是大好事.....只是這錢,也不能從石頭縫裏蹦出來,而且明天就是驚蟄了,距離春分滿打滿算才半個月的時間,這半個月的時間,上哪湊這麼多錢啊。
想着想着,劉淑芝就哭了起來。
董培林皺着眉頭看着老婆哭哭啼啼的,心裏煩躁:“哭什麼哭,就是去賣血,我也給生子湊夠這錢,咱們有一千掏一千,有一千一掏一千一,就算人家任秀秀不提這個條件,咱們也不能給的比趙素娟少,讓村裏人笑話。”
二嫂也是一籌莫展,這錢要慢慢攢,到了春天村裏真的包產到戶,種一些糧食,加上董良傑父子進山採藥,等到了秋天的時候,幾家湊一湊,這一千也能湊出來。
但是人家任秀秀只給了半個月的時間啊。
這誠意,考驗的滿滿!
正說着話呢,外邊天色大變,隨後就聽着噼裏啪啦的開始掉雨點了。
“這日頭怎麼說變就變?剛要驚蟄,就開始下雨.....”
董良傑看着外邊的天氣,轉頭對二嫂說道:“二嫂,你回吧。讓我二哥把騾子牽回去吧,這會雨冷,騾子比較嬌貴,淋了雨怕是就廢了。”
“嗯,那我回去了。生子,大叔,你倆也別上火,彩禮的事情,大傢伙想辦法,我回頭告訴良浣和良燕,再和海龍大哥說一下,咱們幾家坐一起湊湊,總有辦法的。”
隨後二嫂就走了。
劉淑芝也忙着出去拿着破麻袋片,準備給那三個借來的豬羔子遮雨:“生子他爸,這豬咋整啊.....咱們借來的啊,給人凍壞了咋和人交代。”
董培林便也出去了。
董良傑去自己的屋子取了一把雨傘,到了院子裏看着自己院子西邊的幾棵樹,豬早就自覺的跑到樹根底下躲雨去了。
董良傑不再擔心家裏,直接出門了。
“下雨天,你幹啥去啊.......”董父問道。
不過董良傑沒有回答,一路小跑,出了村子。
不一會兒,雨越來越大。
任秀秀躲在一棵樹下避雨,突然一把傘出現在自己的頭頂。
而傘外,站着一個男人,渾身都溼透了。
雖然有樹遮雨,但是畢竟不是夏天樹木枝繁葉茂的時候,故而還是會有雨水砸到避雨的人。
“你也到傘裏邊吧。”任秀秀說道。
“傘太小了,兩個人會擠不下的。”董良傑無奈的說道。
這傘不僅小,還是自制的,需要用手擎着上邊,這樣它纔不會折回去。
“那你淋着雨,會感冒的。春天的雨,可厲害了。你要不進來,我可就出去了。”
任秀秀一隻腳探了出去,董良傑有些無奈:“讓人看見了,對你影響不好。”
“那我真出去了!”任秀秀有些嚴肅地說道。
董良傑只好往裏邊站了一點,但是仍舊會有一些雨落在身上。
任秀秀看着天,又看了看董良傑,心裏有些感動:“沒想到你來了。”
董良傑倒是沒想太多:“看你來的時候沒有帶傘,這突然下雨,淋壞了感冒發燒,多讓人心疼。”
“讓誰心疼?”
“我也會心疼.....你爸媽也會心疼,搞不好回頭給我安排個罪名,說我不知道心疼人,死活不肯把你嫁給我,我就麻煩了。”
“油嘴滑舌,誰說要嫁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