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豐臣秀吉。
我的靈魂居然往生一百二十年後,在一個將死之人身上重新之後。花了很久,我才搞明白髮生了什麼。
我,日本的太閣,天下人,豐臣秀吉。
魂魄依然存在!
可是我的肉身,變成了一個淹死的青年,柴秀吉!
更讓我驚愕的是,大阪城早就不是大阪城,而是變成阪州。整個西日本,變成了平安省。
是明國的平安省!
而整個關東地區,則是變成了明國的瀛洲省!
就是我如今的肉身柴秀吉所在的家族,也是一個漢人家族。雖然這個柴家世世代代居住在日本,可是他們堅信自己是明國漢人。至於日本人…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知道了。
自稱漢人的日本人,說着流利的漢話,穿着明國漢人的衣冠,完全不像個日本人!和漢人毫無分別。
可是我這個百餘年前的人卻是知道他們的底細:他們就是日本人的後代!
當然,也有不少是從明國遷來的漢人移民的後代。
原來遍佈日本的神社沒有了,變成了道教和孔廟。就是伊勢神宮,也變成了什麼玄武觀!
至於武士…早就沒有了。
如果我不是來自一百多年前的豐臣秀吉,我甚至不知道這個地方是日本,肯定以爲是明國某個地方。
真是太可悲了!比起我當年出師未捷身先死,更加可悲!
我能猜測,當年明軍佔領日本之後,一定殺了很多人,一定是用恐怖的殺戮,殺光了敢於反抗的武士,才能讓日本人徹底臣服。
我翻遍了柴家的書籍,沒有發現一本日本的書籍,全部都是明國的經典!
我查閱了歷史,終於搞明白這百餘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原來,日本還是被朱寅滅掉了。我死之後,日本更加分裂,僅僅過了幾年,戚繼光就率領大軍,攻滅了家康和秀次他們。
日本滅亡了。
可是,明國的史書說,這是統一之戰!
說日本古代就屬於華夏海外疆土,統一日本消滅割據勢力,不過是讓日本重回華夏而已。
而且,高麗也被同樣的理由,“統一”了!
可是我知道,日本根本不屬於中國!明國是吞併,不是統一!
然後,我以柴秀吉的身份,去書館查閱了這一百年的所謂大明歷史。才確定了很多事情。
原來,朱寅後來果然稱帝了,年號光明,當了四十二年大明天子,徵服了大半個世界,海外封建一百多個諸侯國,號稱日不落之主!那是真正的天下人!
這纔是真正的布武天下,八紘一宇啊。
就是當年的蒙古,也遠遠不如。
朱寅的兒子朱君瀚在位時,幾乎徵服了整個世界,成立寰球之盟,大明天子不僅是諸夏的皇帝,也是寰宇之盟的盟長。
聯盟的總部設在南京。每隔三年,各諸侯國和各外國的使臣就要來南京參加會盟。
大明皇帝也會從京都長安來到南京,主持會盟,接受諸國覲見。
到了朱寅的孫子朱勝杲在位時期,更是擁有了蒸汽機,開通了鐵路、火車、火輪船…
就是相對中原比較落後的平安、瀛洲兩省,如今也有了蒸汽機了。
眼下,是朱寅的曾孫朱順煊在位,年號天工,今年是開工十五五年,黃帝歷四四一七年。
朱寅已死了快六十年。
可是大明之強盛,更是無與倫比,民富國強,軍威蓋世。
犯大明者,萬里必誅!
當我搞清楚了這一切,忽然在書房中哈哈大笑。
之前憤懣、悲壯、絕望一掃而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豪。
沒錯,日本在久遠的古代,肯定就是華夏海外疆土,日本人的祖宗肯定是華夏人,一定是這樣的!
真纔是真相,這就是真相!
原來,從來沒有什麼大和族,也不應該有日本神國,日本自絕於祖宗之國,獨立海外妄自尊大,是多麼可恥多麼可笑的井底之蛙啊。
日本國王當年自稱天皇,是極其愚蠢的自大,是不可原諒的僭越,一定會受到神靈的懲罰!
好在,天朝終於懲罰了自己這樣的不肖子孫,統一了日本。讓日本有機會成爲偉大神州的一部分啊。
我越想越是高興,立刻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要先去附近的道觀和孔廟祭拜,然後買一張船票,坐着火輪船去中原,去心中仰慕的洛陽和長安!”
於是,我在過完端午之後,就辭別家人,坐船去了中原。
到了中原之後,但見中原之人衣冠楚楚、彬彬有禮,一個個談吐不俗、風度翩翩,猶如古代的道德君子、窈窕淑女,令人肅然起敬。
因爲我也是夏人的身份,一路暢行無阻。
一路所見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盜賊絕跡,物阜民豐。還不時見到很多新奇的好東西,和服飾古雅的中原人居然毫不違和。
我所到之處都是流連忘返,讚歎不已。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豐臣秀吉,還是柴秀吉。
到了天朝的東都洛陽,我更是大開眼界,想不到世界上還有這麼神奇雄偉的城池,簡直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在洛陽住了一段時間,無意間得知了一件事情。
洛陽有一家貴族,是個世襲的子爵。雖然沒有封地,但也是世卿階層了。這家貴族的始祖,名叫朱福臨,其母居然就是茶茶!
原來,朱福臨就是我的兒子!
一百多年前,懷孕的茶茶被世祖帶回中原。她後來生下自己的兒子,世祖就以舅舅的身份,取名朱福臨。
茶茶懷孕時,我就給孩子取好了名字。說如果是男孩,就叫豐臣秀賴。
誰知,他後來的名字是朱福臨,這樣也好,是世祖的賜姓啊。
世祖繼位之後可憐茶茶母子,就封了朱福臨一個子爵的爵位。
算起來,爵位已經傳了五代。茶茶和福臨早就死了。
我心中既歡喜又悲涼。我沒有想到,自己的子孫居然在洛陽傳了五代了。
我找到了朱家在邙山的家族墓園,找到了茶茶和福臨的墳塋。母子二人墳前的槐樹,都已是百年大樹了。
我看着眼前的兩座墳墓,惘然身在夢中、前塵盡忘,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流下眼淚,又哭又笑的說道:
“茶茶,秀賴,想不到我們以這種方式相聚了,你們一定想不到吧?”
“唉,真是浮生若夢啊,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感慨的事情嗎?”
(本篇完)
……
PS:這篇番外,以秀吉的角度,簡單交代了百餘年的蒼狗之變,帶着一種宿命般的時空之嘆,希望大家可以接受這種有點詭異的處理。蟹蟹,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