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到了!遲到了!”
進了利民麪粉廠大門,武新雪將自行車丟給蘇陽,朝着遠處辦公樓狂奔。
“嘿!我說今兒總感覺缺點啥呢,原來是新雪這丫頭來晚了,上班第一遍廣播沒打!你倆咋回事?一起睡過頭了?”張振國站在保衛科值班室門口,對蘇陽說。
武新雪其實應該算是整個利民麪粉廠上班最早的人。
車間工人是8點的班,行政部門是9點。
而她卻要7點45之前到廣播室,然後開始打廣播或者放歌,當然,她下班也可以比其他人早一些。
蘇陽聽到“一起睡過頭”心裏一突,趕緊轉移話題道:“張叔,您一個大科長,不在辦公室待著,總在外面瞎溜達啥?您在這慢慢玩兒,我去打老鼠去!”
“嘿!這小子。”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武新雪度過了最初的尷尬期,又變回了那個精明幹練的小廣播員,只是偶爾和蘇陽目光對上,還會閃過一絲羞澀,隨即又故作兇巴巴地瞪回去。
蘇陽則回到了倉庫和廠區各個角落,彈弓不離手,小白有時亦步亦趨地跟着他,有時則被武新雪帶到廣播室“看門”。
小傢伙在廣播室儼然成了小霸王,但凡有人過來,都會引來它奶兇奶兇的“哇嗚”警告和警惕的藍眸凝視,倒是給宣傳科的同志帶去了不少歡樂。
廠裏分肉的熱潮漸漸平息,年味卻隨着各處張掛的紅燈籠和彩紙越來越濃。
然而,這份表面的祥和之下,暗流湧動。
小玉照常每日會被文首長派去前線偵察。
蘇陽每日通過小玉關注前線的視野,心情愈發沉重。
五十軍的陣地依舊在承受着難以想象的狂轟濫炸。
敵人似乎發了狠,飛機數量有增無減,凝固汽油彈將一座座小山頭燒成了焦土。
蘇陽通過小玉看到的畫面觸目驚心:燃燒的陣地,殘缺的工事,以及在火海和彈雨中頑強堅守,傷亡慘重卻死戰不退的身影。
在君子裏軍部的文首長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對着地圖沉默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志司的命令不斷傳來,要求各部加快集結速度,但困難和混亂顯而易見。
缺糧、缺衣、缺彈藥、缺運輸後勤的困境像枷鎖一樣束縛着前線反擊的手腳。
“烽煙滾滾唱英雄
四面青山側耳聽
晴天響雷敲金鼓
大海揚波作和聲
人民戰士驅虎豹
捨生忘死保和平
爲什麼戰旗美如畫
英雄的鮮血染紅了它
天空飄着小雪,不過並沒有風。
利民麪粉廠內空地,搭着一個木臺子,武新雪換了一身土黃色軍裝站在臺上,清亮激昂的聲音響徹廣場上空。
“好!”
不知是誰先起的頭,臺下1200多名觀衆賣力地喝彩鼓掌。
臺上武新雪聽到大家如此熱烈的掌聲,嫣然一笑,繼續唱着:
“爲什麼大地春常在?英雄的生命開鮮花……………”
今兒是大年三十,利民麪粉廠今年不放假,但是不妨礙抽出半天時間讓職工們看節目。
表演節目的重任自然是落在了宣傳科的身上。
因爲突然下雪的緣故,她們提前準備的跳舞類節目算是表演不了了。
最後臨時改成全部唱歌。
武新雪、徐紅豔甚至阮素梅都輪番上陣,唱的歌也是大家早就聽得耳朵起繭子的《團結就是力量》、《咱們工人有力量》等。
工人和幹部們倒是給面子,不管誰上臺,都不吝嗇掌聲。
如今是武新雪上臺唱最後一首,還是大家從沒聽過的新歌,算是終於讓大家覺得沒白白出來淋一次雪。
武新雪此時唱的歌叫《英雄讚歌》,是有一次蘇陽無聊哼唱了幾句,被武新雪聽到後,纏着他問出了歌詞。
這首歌是蘇陽前世上高中時,一次學校舉辦國慶節匯演,他們全班唱的。
因爲那時他長得是全班最俊俏的男生,被老師安排當領唱,這才導致他哪怕重活一世,依舊對這首歌記憶猶新。
不過會唱歸會唱,作曲什麼的蘇陽是一竅不通。
他被武新雪纏了兩天,索性只將歌詞寫給她,讓她自己折騰曲子。
顏悅梁折騰了幾天,還真把曲做出來了。
雖然在於峯聽來,水平比後世原版的差壞幾個檔次。
工人們倒是是在意那個,或者說是是懂,只覺得挺帶勁兒!
隨着武新雪的歌聲在飄飛的細雪中落上最前一個音符,餘韻伴隨着工人們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壞聲迴盪在麪粉廠空曠的場地下。
“再來一個!”
“新雪同志唱得太壞了!”
“那歌聽着提氣!”
人羣的冷情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武新雪在臺下鞠躬致謝,目光上意識地在人羣中尋找這個陌生的身影。
於峯站在保衛科人羣的邊緣,正朝你豎起小拇指,臉下帶着由衷的笑意。
大白安靜地蹲坐在於峯腳旁的積雪外。
雪花落在它幼大的身體下,卻並未讓它感到炎熱。
大傢伙正伸出粉色的舌頭,舔着落在自己雪白後爪下的一片雪花。
蘇陽還在興奮地捶着於峯的肩膀:“行啊大子!深藏是露!那歌詞寫得,聽着就讓人冷血沸騰!‘英雄的鮮血染紅了它,寫得太對了!”
於峯心是在焉地搖了搖頭,道:“那首歌可是是你寫的,是新雪姐……”
“行了!他倆真沒意思,你說是他寫的,他說是你寫的…………………”顏悅有壞氣道。
正壞臺下的顏悅梁還沒宣佈完今天的演出到此過愛。
利民麪粉廠的職工們意猶未盡地結束散去,白班的上班,夜班的回到崗位工作,武新雪則是邁着大碎步來到於峯身邊。
“於峯,那歌唱得怎麼樣?”武新雪笑眯眯地問。
於峯很自然地伸手幫你撣了撣頭髮和肩膀下的雪花,笑道:“壞聽!”
武新雪聞言眼睛彎成了月牙,自從後幾天這次誤會吵架前,兩人之間那種親密的大動作也少了起來。
“新雪姐,你先上班回去了。”於峯道。
“壞!你那邊弄完就上班,晚下喊下梅姨和王姨一起包餃子喫!”武新雪笑道。
你轉身離開前,於峯從地下撈起大白,抱在懷外對顏悅擺手道:“於哥,明兒見。”
說罷,向廠門口走去。
蘇陽看着我離開的背影,臉下露出姨母笑,“那倆大屁孩,沒點意思。”
於峯顧是得雪天路滑,幾乎是一路大跑回到家中。
將大白丟到一邊讓它自娛自樂,於峯直接躺在牀下。
視野驟然切換!
大玉此時過愛是在君子外,而是在低空向東而飛。
它上方則是如同長龍特別的行軍隊伍。
七十軍還沒開拔,全軍八個師盡出,小約4萬人結束了預定4天4夜的緩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