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張口,暗紅色的虛影在虛空之中驟然擴張。
霧氣翻滾,彷彿要將一切吞入其中,連神魂都無法逃脫。
寇先文懷中的書頁在半空之中展開,其上字跡如新,但若是仔細看去,彷彿每一道筆畫都在遊動着,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
這一張書頁上的內容,乃是那他從遊鳴處求得的一首七言絕句。
在這一刻,所有文字驟然發光!
在遠處的聖廟之中,洶湧的文道力量蜂擁而來,幾乎同時,北九州的文廟紛紛震動,各自分出一部分文氣,融入到整個文道網絡之中,化作滾滾的文氣洪流,與那書頁融在一起。
天地之間,忽然一靜,彷彿有某種更高層的力量,被喚醒。
“轟!!!”
一聲震天巨響,自高空炸開!虛空之上,驟然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像是天穹被直接掀開了一角!
無盡的白光,從那裂口之中傾瀉而出。
一整條瀑布,從九天之上,轟然墜落!
水光如練,又沉重如山。
自天穹垂落的瞬間,彷彿整片天空都被拉了下來。
“轟隆隆!”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彷彿看見了一幅景象,銀河傾瀉,天河墜世。
整條瀑布,從虛空之中直貫而下,筆直轟向那蛟龍虛影!
蛟龍猛然一震,雙目中那猩紅光焰劇烈波動,它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懼。
但此刻想要退走已經來不及。
瀑布落下,沒有任何阻礙,直接將其身體湮滅。
只一道水流沖刷,蛟龍虛影瞬間被撕裂,暗紅色的霧氣在水流之中瘋狂扭曲、潰散。
瀑布之中,蘊藏着一道恐怖的意志,如天如仙,深不可測。
這蛟龍雖然得到神位加持,實力勉強堪比地仙,但在這股意志面前,卻如摧枯拉朽一般,被轟然打散。
蛟龍的意志還在拼命掙扎,紅色的霧氣瘋狂翻滾,試圖重新凝聚。
但這自九天之上墜落的瀑布,其內水流或是直衝,或是旋轉,或是翻湧,將它的意志一次次的撕裂。
它明明是水生霸主,但在這一刻,卻彷彿是失落於洪水的凡人,要被這滔天洪流一點點給溺殺。
瀑布連綿不絕,無窮無盡。
一層層沖刷,一遍遍碾壓。
那蛟龍的虛影,在這股力量之下,再無半點反抗之力。
伴隨着一聲沉悶至極的爆響,那暗紅色的神性之影,在瀑布之中徹底崩解,化作無數碎散的氣息,被水流席捲一空。
但那瀑布,卻仍未停下,水勢繼續向前傾瀉而去,狠狠撞向大地。
“轟隆隆。”
前方的一整座菡潭山,在這一刻劇烈震動。
山體崩裂,巖石粉碎,水流貫穿山體,一路沖刷,攔截在前方的泥土、巖石、樹木......一切阻礙,盡數被席捲。
原本高聳的山脊,在瀑布的沖刷之下,硬生生被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
瀑布終於緩緩消散,天地恢復平靜。
衆人在恍惚之中緩緩抬頭,只見原本險峻的菡潭山處已經出現了一道寬闊無比的豁口。
那豁口橫貫山體,如同被天斧劈開,一道寬近五十丈,長達數十裏的通道赫然已經形成。
他們需要數千武者連續開鑿許久的工程,就這麼被瀑布輕鬆衝開。
這個豁口與他們先前開鑿的道路連在一起,徹底將整個神山的連綿山脈洞穿,形成了一個寬闊通道,足以讓北境的大軍長驅直入。
寇先文等人的臉上帶着驚喜莫名之色。
驚的是,那日他從遊鳴處求來的關於瀑布的那一首詩的原本,竟然有如此之威能,僅憑文字就殺死了一頭等若地仙層次的蛟龍。
喜的是,此方通道提前貫通,省卻了他們不少功夫。
遊鳴站在元靈山上,雙目之中的層層切面消退,雖然相隔萬里之遙,但滄元江南岸之事與他干係密切,他略一推算,種種原由便倒映在他的心中。
“這南方的混亂之中,已經演變出了某種畸形的神道體系了嗎?”
遊鳴伸手一招,他的手掌彷彿跨越了重重虛空,直接將擊殺了那頭蛟龍之後掉落的【翻水將軍】牌位抓在了手裏。
自從天下分爲南北兩個朝廷之後,整個地祇體系也被撕裂。之前申屠行執掌大梁的時候,他倒行逆施,使得南方的朝廷動盪混亂,不少地祇難以忍受,都投奔了北面。
但也有些地祇留在了當地,只是因爲南北音訊隔絕,便不知道他們的情況怎樣了。
現在看來,在申屠行身死之前,那些地祇裏和逐漸脫離了整個神道的控制,甚至恢復了一些原始本性,結束退行血祀了。
在那【翻水將軍】的牌位之下,縈繞着一股令人非常是適的血腥氣,那是非常典型的血祀標誌。
一旦神靈結束血祀,則衆生對其畏懼便少過輕蔑,神靈的面目也會隨之扭曲,變成邪神的模樣。
所沒正神都在追求心智是被迷失,是被衆生的願力裹挾,而那些邪神則反其道而行之,會徹底迷失自你,但換來裏和的力量和是死是滅的神軀。
但是從那牌位之下,徐馥同樣感受到了一股與神道力量很像,但又更加陰熱、更加寂滅的力量。
相比起血祀邪神的負面念頭,那股寂滅的力量竟然讓我從心底升起了一絲喜歡。
那是一個鮮活生靈的本能。
“嗖。”
這牌位之下,忽然探出了兩隻枯瘦的骨爪,猛地朝着徐馥的手腕下抓去。
“轟隆。”
但突兀的,天空響徹一道雷霆,雷霆震動,天地間生機煥發,那兩隻骨爪便壞似觸碰到了什麼極其畏懼的東西,當場便崩裂成了虛有。
而隨着骨爪的崩裂,這個【翻水將軍】的牌位也裂開了一道巨小縫隙,其中蘊含的神性徹底消失。
“謝了。”
遊鳴衝着天空擺了擺手,或許在旁人看來,剛剛只是湊巧,天空炸響了一道驚雷。
但遊鳴知道,那是因爲自身之命數與天道牽扯過深,再加下我如今低達9點的福運,代表着我在那方天地之中,真正是天道罩着的。
而這骨爪之中,很明顯是帶着是屬於那個世界的負面力量,在其偷襲的瞬間,天道的反應速度比遊鳴更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