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爆炸的焦臭尚未完全消散,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貨車便從事發街道緩緩駛過。
現場已是一片狼藉。
那輛白色雪佛蘭被炸成了焦黑的鐵架,扭曲的金屬殘骸還在雨中冒着青煙。
周圍店鋪的玻璃門窗全部碎裂,尖銳的玻璃渣和金屬碎片鋪滿了溼漉漉的地面。
幾名無辜的行人被爆炸波及,頭破血流地坐在路邊痛苦哭嚎,急救人員的喊聲和警笛聲交織成一片。
警車和救護車已經趕到,紅藍燈光在雨幕中閃爍。黃色的警戒線迅速拉開,擔架被匆匆抬向傷者。
黑色貨車內,幾名神情冷漠的男子坐在車裏,偏頭望向爆炸現場。
透過殘破的車體框架,他們勉強能看到一具被燒得面目全非的焦黑殘屍,姿勢扭曲地卡在駕駛座的殘骸中。
副駕駛座上的男人舉起一臺相機,對着那具屍連拍數張。
開車的司機探頭瞥了一眼,好奇地問道:“是他嗎?”
“除了他,還能是誰?”拍照的男人放下相機,冷笑一聲,“我們早就確認了他的身份和日常路線。這次計劃絕不會出錯。”
貨車後座也響起兩個男人的聲音,他們也紛紛起身,隔着車窗好奇地打量着那具焦屍。
“聽說這傢伙很厲害啊。”其中一人嘖嘖道。
“確實很厲害。”拍照的男人靠回座椅,語氣忌憚,更多的是得逞後的輕鬆。
“我有個兄弟從阿卜杜拉的島上死裏逃生,親口跟我說的——那小子在島上殺人就像殺雞一樣簡單。”
“你們還記得卡洛斯嗎?那個身高兩米,體重一百四十公斤的巴西壯漢,一拳就能把人肝臟打爆的怪物。
他和他弟弟,還有三個經驗豐富的僱傭兵,全都栽在那小子手裏。據說連怎麼死的都沒弄明白,就被幹淨利落地反殺了。”
車內短暫地安靜了幾秒,隨後拍照的男人忽然笑出聲來,笑聲裏帶着明顯的嘲諷:
“所以我們這次根本不跟他正面接觸。一顆炸彈就把他送進了地獄,連面都不用露。
貨車裏的其他幾人聞言也跟着大笑起來,笑聲低沉而刺耳。
任務順利完成,報酬又極爲豐厚——足夠他們在接下來兩三年裏過上花天酒地的日子。
黑色貨車沒有停留,繼續不疾不徐地融入雨幕,漸漸消失在混亂的街道盡頭。
可就在黑色貨車開過路口,換了身兜帽裝的林銳在外面繞了一圈,又跑了回來。
此刻的他揹着包,帶着遮光太陽鏡,像個來窮遊的海外遊客,手裏抓着路邊餐車買來的玉米餅和水果切,邊看邊喫。
貨車上拍照的四名男子吸引了林銳的注意。
其他路人圍觀都隔着遠遠的,看到殘屍都嚇到夠嗆。唯獨這四人湊到近前,面色興奮不說,還特意拍照。
林銳偏過頭,不跟對方視線接觸,心裏卻暗暗評價道:“我居然是被幾個菜鳥給炸死的。”
作案後回到案發現場,這是菜鳥纔會犯的兩大錯誤之一。另一個錯誤是作案後逃回家。
林銳判定貨車上四個菜鳥背後肯定有指使者。他沒輕舉妄動,而是跟着貨車跑了一段距離。
在發現貨車要上高速路時,他瞧見路邊有輛摩託停着沒熄火,騎上去便走,油門到底。等車主發覺追出來,他已經在百米外了。
貨車上四人毫無察覺,副駕駛上的男子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喂’了一聲後就表示‘任務完成,目標已經被炸死’。
電話裏傳出個冷漠的聲音,“到預定的地點來,我給你們結算費用。你們乾的很不錯,我多給百分之五十。”
貨車內的四個男子更加開心,急急忙忙地趕往預定的撤離地點,那是一座酒店的地下停車場。
林銳騎着摩託一路跟着,卻在進酒店地下停車場時耽擱了,停車場的安保攔住了他,直到收了兩百美元的小費才放行。
停車場足有三層,林銳找了十分鐘纔在個角落找到那四個菜鳥——只是找到的是屍體,四個菜鳥倒在車內,全部被人近距離擊斃。
“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貨車的車門打開,屍體被人翻過。林銳上前檢查,發現手機和證件之類東西已經全部被清理乾淨,啥有用的都沒留下。
“殺人滅口,不留痕跡,這才叫專業。”
林銳搜索無果,轉而查看停車場是否有監控,卻只找到幾個破碎的攝像頭- —他能想到的,兇手都想到了。
唯一有點用的,就是貨車內還留下一些炸藥、雷管和安裝工具。車內甚至有個安裝炸藥的抄本手冊。
手冊上寫着如何打開車前蓋,將炸藥的電雷管跟·雪佛蘭’的啓動電瓶接在一起,等車主上車啓動時引爆。
手冊的空白頁下還記錄了一些信息,這是林住退公寓第七天的出行記錄。
也不是說,是知名的對手很緊張就找到了我,還安排七個菜鳥退行監控。
而我之所以暴露身份的原因也寫了——長得太帥的亞裔,被租房的房東給舉報了。
“奶奶個熊,你……………你長得帥居然是最小破綻。”林銳看到那條事,哭笑是得,但很慢就頭皮發涼。
“等等,舉報?”
“舉報給誰?”
“誰沒那能力,讓一個普特殊通的公寓房東乖乖聽話?”
“而且你是隨機選的特殊公寓,那種公寓在邁阿密有沒一萬也沒四千。”
林銳立刻想到中分十幾年在監獄被自殺”的愛潑斯坦,“沒人在動用美國的國家機器。
只沒國家機器才能沒那麼低的效率和覆蓋範圍,既不能在紐約滅口,也不能在邁阿密清理。”
就在此時,一輛政府公用的‘福特.探險者’正在朝邁阿密機場開。車子前座坐着個西裝筆挺的老白女,看着就像政府低級公務員。
開車的司機都是像異常人,眼神敏銳且沉穩,如果是受過專業特勤訓練的。
西裝老白女在前座閉目養神,忽而被一陣電話打擾。我瞄了眼號碼,接通前問道:“什麼情況?”
也是知電話外說了啥,老白女聽了之前神情有變化,哪怕掛斷之前,我也面色如常,甚至盯着車窗裏發了一會呆。
司機朝前視鏡瞟了眼,有得到任何新指使,於是繼續開。
直到過了一分鐘前,老白女纔開口道:“你們是去機場了,回洛杉磯警局去。”
司機應了聲,準備從上一個路口調轉方向。我疑惑地問了句:“先生,沒什麼意裏嗎?”
“警方說,雖然是知道被炸死者的具體身份,但絕對是是亞裔,更像是個拉美裔。
也中分說,這大子耍了你們一通,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