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勒姆公園附近的治安真是亂啊。”林銳站在一塊街道建築的陰影處,提心吊膽的觀察周邊。
“昨晚送阿德裏安,碰到兩個手持刀片的小混混。今天居然遇到個帶手槍的大塊頭。
幸好老子反應快,下手狠,預判了對手的預判,否則就要喫子彈了。”
回想剛剛的一幕,林銳還有點小激動。
有個滿臉橫肉的大塊頭突然出現,手裏還有槍。阿德裏安照例被嚇得呆若木雞,啥忙也幫不上。
林銳超常的眼神和速度發揮了起效,對方搶劫的開場白還沒說完,他就徒手將其手槍搶了過來,反手就給對方胸口來了兩槍。
點三八口徑的小左輪,威力不是很大,沒能讓目標當場斃命,反而讓其踉蹌逃走。
林銳倒是想補槍,卻被回過神來的阿德裏安拖走,快速離開槍擊現場,將這老墨送進附近的地鐵。
至於那把小左輪,林銳沒丟——好歹是件防身工具,彈巢裏還有四發子彈,就留下自用了。
畢竟點三八的手槍彈在超市就能買到,很容易獲得彈藥補給。
送走阿德裏安後,林銳特意回到槍擊現場周邊逛了一圈,確定沒啥監控,沒有目擊者,更沒誰報警,才返回小教堂。
時間尚早,老牧師還沒睡,難得的泡了壺咖啡,坐在餐桌前,默默發呆,似乎有心事。
莫莉在餐桌前寫作業,莫特哈文中學本來沒作業的,是林銳給她找的習題集,按私立中學的要求佈置。
‘小太妹’對此敢怒不敢言,天天哼哼唧唧表示不滿。但只要林銳板着臉,她還是願意做。
“裏昂。”老牧師喊了聲,對林銳招招手,示意有話要說,“半小時前,列賓打電話給我。
他同意資助你的‘課後延時服務計劃’。明天,會有個叫卡佳的姑娘來談具體細節。”
“這不挺好嗎?”林銳從冰箱拿了一瓶果汁,坐在桌前,笑問道:“關鍵是教會願意批多少錢?”
老牧師卻輕輕搖頭,“初始資金頂多百來萬吧,只不過事情跟我預想的有點不一樣。
列賓有些誤解,認爲是我在幕後策劃了這個項目,又添加了一些他自己的構想在裏頭。
簡單講,他想在這個項目裏撈一筆,還是藉助華爾街的金融市場快速的撈一筆。他不熟悉金融業務,所以要我親自出面。
當然,他沒說的這麼直白,但意思我聽懂了。”
“所以,您熟悉金融業務?”話到這,林銳心裏升起一個長久以來的疑問,那就是老牧師到底是什麼身份?
上輩子,他要在十五年後,因爲混得非常落魄,才跑到老牧師的小教堂當個義工,順帶給老牧師死後處理其後事。
對於老牧師的生平,他只知道對方在四十街區前前後後幹了近三十年的慈善救濟。
一個人,幹一件好事很容易,可幹三十年好事是真不容易。在人品上,老牧師是沒話說。
此刻,老牧師面帶回憶的笑了笑,“裏昂,我要說自己曾經有上億美元的財富,管理上百億美元資產,你信嗎?”
林銳心頭咯噔的跳了一下,然後點點頭,“我信。”
寫作業的莫莉抬起小腦袋,八卦之魂熊熊燃燒,驚訝的問了句:“那麼現在呢?博格先生,你現在有多少資產?”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老牧師略帶侷促的答道:“不過,我還認識不少華爾街的朋友,還了解金融圈的運行規則。”
“這不挺好嗎?”莫莉興奮的喊道:“博格先生,你一定是之前破產了吧?現在又有機會了,幹唄!再賺它一億美元!”
對於‘小太妹’的樂觀和鼓勵,老牧師陰沉的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最近小教堂有兩個孩子在,他心情都好很多。
林銳沉穩、細緻,幹活賣力,雖然有點小貪財,但總體叫人非常省心。
莫莉聰明伶俐,活潑可愛,雖然差點誤入歧途,但知錯就改,也是好孩子。
有他們在,連附近街區的信徒都樂意來,就爲圖個熱鬧。
對莫莉的提議,老牧師笑了笑,答道:“我老了,已經六十八歲了,再賺一億美元......”
他本想說‘不太可能’,但看着兩個孩子朝氣蓬勃的臉,沉寂多年的腦子裏忽而爆發出新的活力,思維一轉,話語變成:“也不是不可能。”
哇啊......莫莉大喜,好像一億美元已經唾手可得,歡呼道:“賺一億,賺一億,賺一億......”
林銳在旁邊暗暗驚訝,他敢打賭,上輩子的老牧師絕對沒經歷這些——埃森.博格直到死,都一直窩在四十街區給流浪漢發救濟。
一個人的命運在此刻出現了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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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夢魘空間如約開啓。
老舊的中世紀避難所再度浮現,殘缺的無名神像依舊佇立。
身穿灰袍的老牧師盤腿坐在神像基座前,粗麻衣角拖曳在地,膝上橫放着一根枯藤纏繞的法杖。
他低垂着頭,散亂的長髮遮住半邊臉,陷入深沉的冥想,周身縈繞着淡淡的銀灰霧氣,彷彿與周邊融爲一體。
避難所走廊響起腳步聲,林銳踏步出現。他穿着磨損的深棕皮甲,手持一柄電光劍。
那柄劍似乎是那支小左輪幻化,附屬信息是可以釋放四次中距離電光攻擊。
正好跟彈巢的四發子彈相呼應。
莫莉像個甩不掉的小尾巴,蹦蹦跳跳地跟在身後。
她穿着寬大的睡衣外罩一件臨時披上的鬥篷,赤腳踩在冰冷的石板上,腳趾蜷縮着抱怨冷。
剛踏進大廳,她的目光就被那尊殘缺神像吸引,頓時停下腳步,皺眉嘟囔:“奇怪……爲什麼我老是夢見這地方,可一醒來就忘得乾乾淨淨?”
這聲音打破了避難所的寂靜。
老牧師緩緩抬起頭,雙眼在灰袍兜帽的陰影下亮起。他的目光先是掃過莫莉,隨後鎖定在林銳臉上,帶着審視、欣慰,以及期待。
“獵魔人裏昂,”老巫師的聲音低沉而悠長,“你沒有讓我失望,比初見時強大了許多。”
林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語氣謙和卻不失鋒芒:“閣下,多虧了您的指點與庇護,我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獲得這樣的提升。”
老牧師嘴角微微上揚,露出難得的笑意。他緩緩起身,法杖點地,發出清脆的“篤”聲,整座避難所隨之輕顫。
“你肅清了那些遊蕩在外圍的墮落者,尤其叫喬治的傢伙……罪有應得。他的靈魂早已腐爛,留着只會污染更多無辜者。”
林銳心頭微動。他幹掉喬治是獨自行動,從未對任何人提起。可老牧師卻像親眼所見。他試探着問:“閣下……您似乎對我的行動了如指掌?”
老巫師沒直接回答,只是拄着法杖向前邁出一步,灰袍下襬掃過石板,帶起一縷細塵。
“孩子,你的成果讓我看到了另一種驅逐黑暗的可能——不再龜縮於堡壘,而是大膽地殺出去,主動撕開夜幕。”
林銳瞳孔微微收縮,驚訝之色一閃而過:“您……可以離開這座避難所了?”
避難所是埃森·博格的精神堡壘,是他意志與記憶的具現,與索菲亞的魔法塔本質相同。
林銳的特殊之處在於能輕易潛入他人的精神領域,卻從未見過誰能真正“走出”自己的堡壘。
意識始終受限於肉身,無法逾越那道無形的界限。
老牧師的目光陡然銳利,如刀鋒閃現。他低喝一聲:“裏昂,這就是你的作用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尖指向林銳的胸口,有隱約的銀灰色光點在跳動。
“有你引領,我才能走出這座囚籠。避難所是我的錨點,也是我的牢籠。你是鑰匙——也是唯一的引路人。”
話音落下,燭火驟然暴漲,映得整座大廳明滅不定。
殘缺神像的斷臂微微顫動,地面碎裂的石塊在不斷跳動,整個避難所都在共鳴。
莫莉縮在林銳身後,小聲嘀咕:“……聽起來好嚇人。”她先呆了三秒,猛然舉手,“我也要出去打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