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格什溫劇院的後臺早已熄燈。
索菲亞蜷縮在自己的隔間休息室裏,剛剛從夢中醒來。她的睫毛微微閃動,心臟怦怦亂跳,卻不是恐懼,而是甜得發膩的悸動。
她懶懶地窩在被窩裏,絲綢睡袍滑到肩頭也沒管,只是把被子揪到下巴,嘴角忍不住上揚。
她在回味夢裏的一切......
故意設下無盡階梯的小懲罰,林銳略帶無奈的臉,她控訴“一週只來了兩次”的委屈,最後是兩人手指交纏的黏膩。
想到這兒,她忍不住把臉埋進枕頭,嗤嗤笑出聲,像個偷喫了蜜糖的小姑娘。
“糟糕……我又忘了記錄細節。”笑聲戛然而止,索菲亞猛地坐起,睡袍肩帶徹底滑落。
她翻身下牀,光腳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踉蹌兩步撲到牀頭櫃,啪地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藍光亮起,刺得她眯了眯眼。
手指懸在鍵盤上,腦子裏卻像被抽走了線。
夢境的畫面像被風吹散的薄霧,抓也抓不住。
她努力回想,只剩零星碎片:槓鈴杆、血跡、警局、莫莉……最後敲下的,只有兩個詞——“惡意感知”。
這是什麼?
她抓起鼠標,點開“夢境記錄”文件夾。
裏面一堆支離破碎的條目:“孤守避難所的老牧師”“暗示術糾正頑劣學生”“夢中發生的槍戰”。
越看越困惑,已經完全記不清當初爲什麼記錄這些內容。
她靠回椅背,雙手抱頭,苦惱地撓亂了長髮:“見鬼……我大概是這世上最笨的女人。
從來沒在現實裏談過戀愛,卻在夢裏跟一個幾乎不認識的男孩子……陷得這麼深。”
她深吸一口氣,點開另一個加密文件夾。
裏面空蕩蕩的:
姓名:裏昂。
性別:男。
大概來歷:Z國留學生。
住址:暫居布朗克斯第四十街區教堂。
再無其他。沒有照片,沒有社交賬號,沒有電話。
“我真的好想在現實裏見他一面。說說話,牽個手……光是想想就讓我渾身發抖,身體發燙。”
她抱緊雙臂,像在抱住一個不存在的幻影,“可我又怕嚇到他。他一定會覺得我瘋了——怎麼會因爲夢裏見過幾次,就愛上一個人?”
情感像被長時間壓抑的洪水,在胸腔裏翻湧。堤壩已經出現裂縫,再不找個出口,就要決堤。
索菲亞忽然坐直身子。
夢裏最後,林銳向她求助過。他提到健身房、黑幫、莫莉……還有她傳授的“惡意感知”——一種能在一定距離內感知敵意的女巫示警術。
她飛快敲下幾行字:“惡意感知:傳授給林銳,用於防範黑幫後續報復。
起因——健身房衝突,他用槓鈴光桿重傷一人,進警局,但有監控證明正當防衛。”
仔細想想,只記得這麼些。
記錄完,她關上電腦,重新鑽回被窩。心跳漸漸平復,卻多了一絲清醒的興奮。
天亮後,她換上職業套裝——黑色高領毛衣配深灰長裙,銀髮盤成優雅的低髻,化身爲劇院藝術總監。
白天,她指導音樂劇排練,聲音冷靜而專業,眼神卻偶爾飄忽。
排練間隙,她走到經理助理身邊,語氣隨意:“晚上夜宵還是那家嗎?我有點膩了,想換點新口味。”
助理立刻緊張起來:“索菲亞女士,我馬上換!您喜歡哪家?”
“不不,我是說……現在這家挺好的。只是希望他能做點定製化的。比如加點我喜歡的芝士,或者少放辣。”
她頓了頓,笑得溫柔,“你肯定有他的聯繫方式吧?把手機號給我,我自己跟他聊聊需求。”
助理愣了愣,飛快翻出手機,報出一串號碼。
索菲亞記下,嘴角幾不可察地上揚。
下午後臺更衣室,她點評完當天的表演訓練,故意轉向安德莉亞,“上次你介紹的那個帥氣華裔男生呢?最近好像沒見到他。他還好嗎?”
安德莉亞一邊卸妝一邊聳肩:“裏昂啊?前兩天出事了。在健身房跟黑幫成員打架,進了趟警局。
那小子變化挺大,用一根槓鈴光桿把人捅得肋骨斷了三根,幸好他提前裝了監控,證明是正當防衛,不然麻煩大了。”
更衣室裏頓時炸鍋,一羣年輕女演員圍上來嘰嘰喳喳:“真的假的?”“他長那麼清秀居然這麼猛?”“他在警局裏有沒有哭?”
只有索菲亞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中。
槓鈴光桿……肋骨三根……正當防衛……監控……
夢裏的一切,和現實重合得絲毫不差。
她手指發涼,嘴脣微微顫抖。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反覆迴盪:“這不是我臆想的……它真的發生了?”
“上帝啊……我有超能力不成?能夢見自己未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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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銳從索菲亞的夢境離開時,帶走了一個‘暗示術’和一個‘惡意感知’。
這兩個技能都是一次性的。
‘暗示術’準備給莫莉用,讓那小姑娘恢復到正常,別像個小太妹似的,整日惹是生非。
‘惡意感知’給林銳自己,可以感知一百米內出現的敵人,並知道其大概方向。有效期一個月。
林銳問過化身‘女巫’的索菲亞,能不能教會自己掌握這些技能——給金山不如給金手指。
但‘女巫’索菲亞表示林銳的‘精神’屬性不夠,別說學會魔法,就是運用都只能運用低階法術,高階的根本施展不出來。
得了兩個法術,林銳還是按照固定作息,白天去中央公園經營餐車。
這一個月,餐車生意像坐了火箭。
靠着低成本原料、高品質口味和林銳那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硬生生從街頭小喫攤進化成了“中央公園景點”。
網上甚至有旅遊攻略提及林銳的餐車,最火的一篇標題是:《紐約窮遊必打卡!中央公園最帥餐車男孩,午餐只要12刀卻喫出米其林feel》。
帖子裏配了十幾張照片:林銳低頭收銀的側臉、遞餐時微微上揚的嘴角、陽光打在他肩上勾勒出的肩線……
評論區炸了鍋:
“看照片沒感覺多帥,但在現場卻被魅惑了!”
“我親自去了,實名認證:心跳直接180。原本只打算隨便買點什麼,結果愣是停留了半小時。”
“他遞餐時說了句‘謝謝’,聲音低沉得我腿軟……這男孩有魔法!”
琳達把手機懟到林銳面前,屏幕上是那篇攻略帖的最新截圖。
她自己也是大美女,長腿細腰,妝容精緻,可看着評論區一水兒的“心動警告”,眼神裏還是酸溜溜的。
“裏昂,你的形象是提升了,”她把手機屏幕晃了晃,“可我們的餐車生意要完蛋了。”
林銳正把漢堡丟進微波爐,聞言抬頭,眉毛一挑:“怎麼完蛋?”
“太多關注,容易引來嫉妒的。”琳達的憂慮不無道理。
餐車上個月的營業額蹭蹭往上漲,硬生生賺了十二萬美元。不少遊客是真的慕名而來,還要跟林銳拍照留念。
扣除成本,林銳實實在在到手兩萬四千多美元,很多白領都沒他賺得多,還是免稅收入。
不惹人眼紅纔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