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了中介的吸血,林銳保住了父母給自己的留學生活費。但接下來,他的麻煩才真正開始。
父母幻想他能接受‘先進’的美式教育進而平步青雲,光宗耀祖,但這太想當然了。
林銳上輩子沒在中介找的社區高中待多久,更沒能學到什麼知識,至於考進美利堅的大學更是癡人說夢。
他一個亞裔在高中受盡了欺負,很自然地就混到去中餐館打黑工。他還不敢跟家裏說,打碎牙只能和血吞。
現在麼,打黑工這條路是絕對不去的,因爲太苦太累了。
如果是二十年後,林銳寧願學‘金牌講師’在網上直播要飯,都不會去打工。
只可惜現在是2005年,移動互聯網還沒爆發,直播要飯這條路走不通。
“要不要去喫軟飯?”林銳手裏有空姐給的電話號碼,他有信心憑自己的魅力,走走被富婆包養的捷徑。
尤其是那位風韻十足的乘務長,一開始是冷若冰霜,對林銳‘免費升艙’還表示不滿。
但在聊了幾句後,她又變得嫵媚多情,通情達理。
難怪說空姐這個職業容易出事......
年輕漂亮的女人在一萬多米高空的封閉空間飛十幾個小時的越洋航班,時間長了,出點事實在是太正常。
“喫軟飯也沒啥丟臉的,都是憑本事賺錢,至少比打工輕鬆。但是......”
對於自己的未來,林銳很有信心。憑着‘先知先覺’,他完全有能力在美利堅這地方混得風生水起。
如果要炒股,就買納斯達克的科技股。
蘋果、谷歌、微軟、特斯拉之類的,在今後十多年的股值要一飛沖天,有兩三百倍的回報,絕對是大收益。
如果想躺平賺錢,等比特幣出現後弄它千八百枚的,囤個十幾年就不愁後半輩子的喫喝玩樂。
如果想努力進取,現在是移動互聯網即將爆發的前期,有得是風口能把豬吹起來。
可未來是未來,現在是現在。
林銳家裏背了一屁股債,就指望他學有所成,在美利堅混出個名頭,過些年後去償還。
跟留學中介鬧翻臉後,他連個落腳地都沒有,必須考慮該去什麼廉價又安全的地方住下。
可在紐約,廉價就不安全,安全就不廉價。
這個國際大都市看似包容,實則有着嚴密的階層分界。
每個階層都生活在自己的舒適區,彼此之間有着難以逾越的鴻溝。但凡一個人衣衫不整,就會被很多社區、酒店、公共場所拒之門外。
這種無形的階層鴻溝極爲無情且冷漠。
美利堅的‘斬殺線’可不是二十年後纔有的,而是一直都有的痼疾,貫穿始終。
林銳在下飛機之前就仔細回想自己重生前的記憶,隱隱想到一個更好的主意,方便他獲取‘第一桶金’。
上輩子在紐約廝混,他不可避免的接觸到遍佈各個街區的教會教堂,以求獲取救濟——老美這地方,教派多如牛毛。
如果單純‘要飯’,還真不是難事。
不過大部分教會人員並沒啥同情心,純粹就是想法子騙捐款,打着‘慈善’的招牌給自己撈錢而已。
在美國,給教會捐款是一門學問,是個大產業,大蛋糕。真正做慈善的人極少,林銳偏偏認識這麼一位。
“重生經商、抄書、種田、搞科技,這類路線走的人多了。但重生混教會的人似乎沒見過嘞。”
林銳看看自己十五點的魅力,“我現在這個狀態,除了喫軟飯當鴨子,天生適合當神棍啊!”
當神棍有個好處,比較清貴,容易認識各個階層的人,也容易打破不同階層之間的鴻溝。
老美是有很多神學院的,就像國內的馬院一樣,只要念唸經就行,非常容易混日子。
咬咬牙,林銳決定冒點風險。
他乘坐機場快線前往紐約的曼哈頓,再從曼哈頓坐地鐵前往北面的布朗克斯的第四十街區。
在地鐵裏,他哀嘆紐約的地鐵真是臭,到處是大麻和尿臊味,車輛設施老舊不堪,列車上有大量‘行爲藝術家’在秀下限。
更哀嘆的是,這鬼地鐵二十年後還是這個老樣子,頂多在站臺加裝了一些簡陋的欄杆,以防瘋子把乘客推進軌道碾死。
到了第四十街區,從地鐵出來,林銳更是高度警惕,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刻注意街上的陌生人,免得遭遇不測。
原因麼......紐約這地方既是天堂,也是地獄。兩種地方往往就隔一條街。
外人只知道紐約的布魯克林治安差,但北面的布朗克斯也好不了哪去。尤其是第40街區,這鬼地方是暴力犯罪極其嚴重的貧民窟。
治安差到什麼程度?
大白天的,吸嗨了的癮君子會在髒亂差的街區公園聚集,拿針頭隨機朝路人的脖子上扎,或者掄根帶釘的棒子隨機尋找受害者。
如果只是簡單扎一下也就算了,還有得救。有的癮君子會用針筒把空氣注射到受害者體內,可是真要命的。
這僅僅是治安差的一個小小方面。實際上,城裏的‘垃圾’聚集於此,住在此地的危險遠不止於此。
明明是陽光明媚的大晴天,可走在街頭的林銳卻覺着視野陰鬱。這片街區的主要居民是黑人和拉丁裔,犯罪率在全美都數一數二。
一個帥氣乾淨的亞裔青年出現在一羣亂糟糟的癮君子中間,實在過於違和,很自然的吸引一道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林銳將自己的衣領豎起來,遮住自己的容貌,按照腦海中的記憶,拎着行李箱快速前進。
在走過半條街後,他停在一間不起眼的小教堂前,毫不猶豫的推門而入。
這是一間很普通的新教教堂,要不是屋頂上的十字架,外人會以爲就是路邊小屋子。
新教好,不怎麼講規矩,認爲誰都會犯錯,信徒直接跟神溝通,祈禱就可以被原諒,且神職人員可以結婚生育。
新教的教堂佈置也超簡單,就是幾排長椅,上頭一個講臺,中間有個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
林銳闖進來時,教堂內正在做禮拜,有個六十好幾的老牧師在臺上,領着臺下七八個老頭老太在祈禱。
沒有唱詩班,沒有華麗的雕塑和畫像,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就是個很樸素的聚會場所。
祈禱被打斷,講臺上的老牧師有種見怪不怪的從容。
看到有個年輕小夥‘驚慌失措’的跑進來,他一點也不驚訝,反而面露笑容,指了指臺下的座椅,說道:“隨便坐,孩子,隨便坐!”
林銳來的路上,身後已經被不少癮君子跟着,進了教堂就猶如進了庇護所。
見到老牧師那張熟悉的臉,他心情才平靜些,拖着行李箱,找個地方坐下。
參加祈禱的信徒只是回頭看了看,對‘狼狽不堪’的陌生年輕人也是友好的笑笑,並沒其他舉動。
埃森.博格,第四十街區的‘聖徒’。
林銳在紐約廝混多年,也算識人無數。這其中過半都是人渣,其餘的也各有各的毛病。
要說有沒有純粹的好人,教堂講臺上那個貌不驚人的平常老頭算是一個。
由於‘慈善’是門生意,教會爲了維持存在,籌款是第一要務,也是講地盤和信衆的。
大部分教會人員都是屬‘貔貅’的,只進不出,整天琢磨怎麼去富人區募集善款。
埃森.博格則是個反例,老牧師主動跑到四十街區的破教堂來的,試圖感化和救助居住在此地的‘迷途羔羊’。
如果對方僅僅是個老好人,林銳也不會冒着巨大風險來這犯罪橫行,窮困潦倒的破地方。
可如果老牧師能在第四十街區站穩腳跟,還能不斷想方設法的募集到善款,連續二三十年給街頭髮放救濟,直到死的一刻.....
那情況就不同了。
林銳在最困頓的時候,受過老牧師的資助,幹了四五年的慈善義工,還在其死後安排過喪事。
他一直有個疑問,老牧師生活簡樸,所處的街區又窮又亂,是從哪裏弄來持續不斷的善款,流水般花銷出去。
每年的‘慈善救助’要花掉十幾萬美元,可不是小錢。
直到葬禮舉辦的那天,一輛又一輛的豪華轎車載着各種權貴來出現在墓地,這個疑問才解開——老牧師曾經是上流社會的一員。
不但他是,他家人也是,他朋友同樣是。他是從上流社會跑出來的另類,並不是什麼底層冒出來的奇葩。
僅僅因爲操辦了老牧師的葬禮,林銳收穫的人脈就超過他半輩子奮鬥。參加葬禮的有錢人只是手指縫裏漏一點,就讓他實現階層躍升。
奈何,不等安享幸福的下半輩子,他就重生了。
一切從零開始。
祈禱持續了半小時,老牧師講了講聖經,搞了搞佈道,最後大家分點餅乾當聖餐,信徒們才一一散去。
所有事畢,老牧師走到林銳面前,和藹笑道:“孩子,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林銳訥訥嘴,故作笨拙的自我介紹了一番,“我叫裏昂,從Z國來留學的,剛下飛機。
但因爲一些糟糕的情況,我跟中介鬧翻了,坐地鐵也迷失了方向,無意間進入這片街區。
這片街區的狀況有點不太對,跟我想象的紐約完全不一樣。我試圖尋找幫助,但街上的人卻想搶劫我。
我看到路邊有個十字架,所以闖了進來。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故事講得很簡單,但老牧師越聽越開心——這不就是一個迷途羔羊在無意間蒙受主的感召麼!
林銳沒有紋身,皮膚白淨,衣着整潔,沒有黑歷史,受過良好教育,談吐清晰,舉止有禮貌。
雖說這孩子來自Z國,但這世上,任何良家子都是受歡迎的——不出手幫林銳,老牧師半夜睡覺都會內疚。
十五點的魅力更是發揮奇效。
查驗過林銳的護照和機票,老牧師沒多想就安排道:“孩子,你可以先在我這裏住下,我幫你找一所學校就讀。”
林銳點點頭,表示同意。
他腦海立刻響起提示音:“獵魔人,你在混沌之地找到一處邪惡匯聚的魔巢,又在魔巢當中發現一處僅存的淨土。
你打算在被邪惡環視的避難所落腳,證明你勇氣可嘉,但必須做好時刻與邪惡對抗的準備。
現在,任務系統開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