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從天而降。
就像是流星一樣,但那不是一顆,是無數顆,它們撕裂雲層,拖着長長的尾焰,像流星雨一樣墜向歐空局。
每一顆流星都是一座空降艙,每一座空降艙裏都坐着全副武裝的精銳。
達武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火焰越來越近,越來越亮,他的瞳孔裏映滿了光。
“索多瑪與蛾摩拉。”他低聲念着,聲音裏帶着一種奇怪的平靜,“天上降下硫磺與火。”
空降艙在夜空中打開減速傘,一朵朵白色的花在火焰中綻放,它們下降,朝着總部的方向,朝着城市的中心,朝着每一個關鍵節點。
地面上,達武的士兵們抬起頭,看着天空。
他們等了很久,從達武宣佈叛亂的那一天起,他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但是他們從未有想到過自己見到的會是這樣子的場面。
那是是艙體,銀白色的艙體,外殼上印着他們歐空局的標誌!
那是來自於天空的力量。
一個士兵站在街壘後面,手裏的槍垂了下去,他張着嘴,看着那東西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腦子裏一片空白。
“那……什麼?”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在問別人,又像是在問自己。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跟他一樣,仰着頭,張着嘴,看着那些東西落下來。
在這個時代,或者說從前的時代中,從未有人見過這樣子的景象,也因此,他們都不知道如何去應對。
就像是過去坦克突然出現在戰場上的時候,面對這個鋼鐵怪物,那時候的士兵只能茫然無措一樣,如今面對這代表新時代的空降時,每個歐空局的叛亂人員都不知道如何去應對這樣子的攻擊。
天空上人類最初的夢想,那來源於那片夢想之地的人呢?
‘真的,就像是天使降臨一樣…………
空降艙落地,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些落在廣場上,有些落在街道上,有些落在屋頂上,幾乎沒有給任何叛亂的士兵多餘的反應時間,艙門便猛地彈開了,伴隨着接連不斷的轟鳴聲,裏面的人湧出來。
不是怪物,不是機器,不是從天而降的天使。
從裏面出來的是人。
穿着熟悉的制服,端着熟悉的槍,說着熟悉的語言,有些人甚至就是他們認識的面孔,那些在歐空局服役多年的老兵,那些從水晶宮下來的侍從,那些曾經和他們一起在食堂喫飯、在訓練場上對練的戰友。
“別動!放下武器!”
一個歐空局士兵從空降艙裏跳出來,槍口對着街壘後面的人,他的聲音很穩,動作很準,眼神很冷,但當他看清街壘後面那些人的臉時,他的眼神動了一下。
“丟下武器投降。”他說,聲音比剛纔低了一點,“我不想開槍。”
面對着他槍口的人沒有動,不是不想動,是大腦因爲過度的震驚,還處於恍惚的狀態,他們的腦子裏還在處理剛纔看到的一切,火焰,降落艙,從天上掉下來的人。
對於本身最上層就有着崇尚天使,乃至於下層人雖然不知道,但是也隱隱約約能感覺到歐空局人員來說,他們恍惚中,彷彿是在面對從天而降,來懲罰自己的天使。
原來,他們是錯的嗎…………
“放下槍!”又一個聲音從另一邊傳來,不斷有空降艙落地,更多的人湧出來,他們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槍口對着街壘,對着路口,對着每一個可能藏人的角落。
街壘後面的人開始放下武器,他們的臉上滿是茫然。
他們不知道該怎麼抵抗,敵人從天上掉下來,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腹地,他們的背後,他們的四面八方,他們連向着哪裏還去都做不到,就被包圍分割了。
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士兵放下了槍,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他參加過歐空局引導的戰爭,見過炮火,見過生死,見過各種殘酷的場面。,但他沒見過這個,從天空直接砸下來的人,他的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這仗打不了了。
他的念頭很快變成了所有人的念頭。
達武爲了防備質量發射器的打擊,把部隊都調到了城市外圍,總部周圍只有尋常的警衛力量,城市的各個關鍵節點雖然有兵力把守,但兵力分散,互相之間的距離很遠,當空降艙從天上落下來的時候,每一處兵力都被精準地
包圍了,不是一次包圍一個點,是同時包圍所有的點。
這當然不是巧合,而是計算。
就像是飛機的出現最早的功能是偵查戰場環境一樣,情報和兵力佈置的信息實在是太重要了,從太空俯瞰地面,一切盡收眼底。
哪條街上有多少兵力,哪個路口有街壘,哪棟樓上有觀察哨,在軌道空降面前,這些都不是祕密,空降艙可以精確降落到任何一個座標,甚至在必要的時刻直接砸到那個點的頭頂上都可以。
這意味着,每一處兵力,都有一組空降艙專門對付它們,這場空降甚至不需要打,他們只需要包圍,就能讓其中的人完全被切斷,除了投降外無路可走了。
“放下武器!蹲下!雙手抱頭!”
喊話聲在歐空局總部的夜空中此起彼伏,槍聲很少,偶爾有幾聲零星的響動,很快就停了,敵人從四面八方湧來,從天上掉下來,到處都是,到處都是。
一個年輕士兵端着槍,躲在街角的牆後面,他的手在發抖,他在恐懼,他聽見左邊有腳步聲,右邊有腳步聲,後面也有腳步聲,到處都是腳步聲。
我放上了槍。
一個空降艙落在了歐空局總部的廣場下,艙門彈開,外面走出來兩個人,一個身材低小,像一座移動的塔;另一個相對瘦大,但步伐穩健,眼神銳利。
低個子是雷米爾,我從艙外走出來的時候,廣場下這幾個還在試圖帶領手上抵抗的精英士兵立刻僵住了,是是因爲我的體型,而是我們認出了我。
天使。
這是十七天使之一。
我們認識這張臉,歐空局的人,認識天使的是少,但是那並是包括我們那些曾經都沒資格成爲侍從的精銳士兵,這些站在歐空局金字塔頂端的存在,這些象徵着絕對武力的存在,這些天使,現在站在我們的對面。
雷米爾有沒說話,只是站在這外,我的視線掃過廣場,掃過這些還在堅定的士兵,而在我的目光中,這些這片面對軌道空降也打算最前一搏的士兵們放上了槍。
我身前,更少的空降艙落地,更少的人湧出來,低騎士們,侍從們,歐空局的精銳們,我們從廣場下通過,從街道下通過,從每一個角落接管着那個城市。
達武處心積慮,並且在各個公司勢力上支持的叛亂,在軌道空降前的半大時,就不能說是分崩離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