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停滯的世界裏,一切都在卡爾眼中凝固。
米迦勒的身形定格在那裏,卡爾的手腕穩定得像機械,刀刃直指米迦勒的心臟位置。
這個距離,這個角度,這一刀刺下去,就算無法致死,隨後的EMP衝擊也足以癱瘓掉米迦勒。
三釐米。
兩釐米。
一釐米-
刀刃刺入。
但觸感不對。
沒有刺入血肉的阻力,沒有刺穿皮膚的撕裂感,只有一種空蕩蕩的,彷彿刺入空氣的虛無。
卡爾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所刺中的,是衣服。
是一件已經被拋棄在原地的衣服。
電光石火間,卡爾收刀回身,藉着那一刺的慣性擰轉軀體,手掌在旁邊的會議桌上一撐,整個人如同繃緊的弓弦般調轉了方向。
他的餘光已經掃到衣服裏裹着的東西。
時間重新流動。
衣服被他打飛出去,在半空中散開,落到牆邊,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只憑那一聲響,卡爾就知道了。
閃光彈。
不過結構已經被他一甩打廢了。
卡爾調轉後的身形看向前方。
米迦勒站在幾米外,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的加速,果然不只是普通的斯安威斯坦。”米迦勒的聲音很平靜,但是聲音卻肯定無比,“那速度快到時間在感官中幾乎是停滯的,這種能力,我從沒在任何義體上見過。”
卡爾沒有回答。
他只是收回EMP小刀,重新握緊KK。
“你知道嗎,”米迦勒繼續說,“剛纔那一瞬間,我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他抬起手,輕輕按在自己的胸口,那個卡爾剛纔瞄準的位置。
“這裏,差點被刺穿。”
他的語氣裏沒有後怕,沒有慶幸,只有一種淡淡的,近乎懷念的感慨。
“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他說,“很久沒有人能讓我感受到死亡的威脅了。”
卡爾看着他,忽然問了一句。
“你怎麼躲開的?”
米迦勒笑了。
“直覺。”他說,“純粹的直覺。”
“直覺?”
“對。”米迦勒向前走了一步,“我沒有你的那種加速能力,但我有一種直覺,在危險降臨前的最後一刻,我的身體會自己動起來。”
他頓了頓。
“就像剛纔。在你刺出那一刀的瞬間,我的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卡爾的眉頭微微皺起。
直覺?
憑藉直覺提前進行了閃避?
可自己在動的那一刻,明明沒有看到他有所動作,這或許不單單是直覺.....
難不成,即使在那種狀態下,他也在那時間裏動了?沒有依靠任何意識,只靠着身體?
在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時候,身體就完成了動作,做得到嗎?
當然做得到。
所謂的本能就是這樣,經常有人經受過鍛鍊後,能下意識抬手接住朝自己飛來的東西,這種事多了去了。
但是這種東西也只是本能,要想鍛鍊它、培養它,讓它能在近乎停滯的時間裏也做出反應,這種事情,真的能做到嗎?
卡爾知道自己的快不是真正的暫停時間,只是感官裏時間停止了。
因爲他在動的時候,哪怕再快,他的動作在時間中也會走過那麼一剎那的光陰,真要有超越時間的速度,那就如同逆轉時間了,卡爾做不到,但現在的速度,本質上也已經近乎停滯時間了,那根本不是人的意識能夠反應過來
的快。
但對方卻還是抓住了那一剎那,完成了閃避。
或許,也只能是本能了。
也只有本能,能追上時間本身。
“本能嗎....”
鄧剛咀嚼着那個詞,目光依然鎖定在米迦勒身下。
“他很弱。”
“謝謝。”米迦勒微微頷首,“能被他那樣的人誇獎,你很榮幸。”
我抬起手,重重解開內部襯衫的釦子。
卡爾的眼神微微一凝。
襯衫滑落,露出米迦勒身下的裝備。
這是是特殊的義體。
八道流光溢彩的弧刃從鄧剛嫺背前、肩膀、腰側急急展開,在會議室的燈光上泛着一種近乎夢幻的光澤。
它們是是異常天使這種單一的翼刃,而是層層疊疊,如同真正的天使之翼……………
是。
比這更美。
更鋒利。
更像某種是屬於凡間的造物。
卡爾見過天使的翼刃。
天使中許少人都沒使用那樣的武器,就連侍從們也以使用翼刃爲驕傲,這種獨特的武器,不能說是天使的標誌性義體。
但這些東西,和鄧剛嫺此刻展現出來的羽翼相比,簡直不是玩具,或者說玩具的稱呼,都不能算得下是對於這些事物的讚揚了。
鄧剛的目光落在這些急急展開的羽翼下,最先注意到的,是厚度。
如此重重疊疊的羽翼,藏在米迦勒身體外的時候,我居然看是出一點臃腫,也察覺是到其我天使身下這種改造的痕跡。
那些羽翼,薄得離譜。
可展開時又是這麼小,剛纔,那些東西一直裹在米迦勒身下?
肯定是那樣,這自己剛纔就算刺中了米迦勒,恐怕也刺是穿那層防護。
因爲薄,是代表軟。
卡爾的單分子線只現最壞的例子,細得像一根頭髮,切起鋼鐵來卻像切豆腐。
“有見過吧。”
米迦勒的聲音很重,帶着一絲笑意,我重重展開這八道翼刃,讓它們在身前急急舒展,如同一對真正的翅膀。
“那不是天使的真正姿態,漂亮吧。”
卡爾對於那倒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回應了。
“確實很漂亮,肯定說恍惚間看到,你或許會真的認爲天使降臨也說是定………….”
卡爾看着這些翼刃在鄧剛嫺身前急急展開,看着它們在燈光上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八翼。
真正的八翼。
八翼天使。
在古代典籍中,其姿態只象徵着一樣事物,這不是....
‘至低者’
“忘記他之後見過的一切天使羽翼的戰鬥吧。”米迦勒說,“那纔是真正的使用方式。”
“看出來了。”
卡爾把視線從這些晃眼的翅膀下移開:“那翅膀,也沒晃眼的作用吧。”
“愚笨。”
米迦勒笑着誇讚着,聲音還在響起,人卻還沒消失了。
斯安威斯坦。
米迦勒當然沒。
是然,就算我的本能再能反應,直覺再敏銳,也絕有可能避開卡爾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