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身後合攏,中樞區頂層的走廊裏只剩下應急燈的紅光在閃爍。
亞納爾快步走在最前面,沙利葉和雷米爾緊隨其後,三人快步行走着。
“電梯不能用。”雷米爾又試了一次通訊器,依然只有電流聲,“所有垂直通道都被鎖死了。”
“那就走樓梯。”亞納爾沒有放慢腳步,“九十六米,走不了多久。”
中樞區不比荒坂塔,只有九十六米高而已,而其高度是象徵着巴別塔。
巴別塔這個名字在希伯來語中的意思爲“變亂,而巴比倫語則意爲“神之門”,而顯然對於大多數出身自歐洲的歐空局高層們來說,他們建造時取名的意義是後者。
只是九十六米,哪怕是垂直下降,對於天使來說也不過是小小的‘墜天’罷了。
沙利葉的手杖點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輕響,他的步伐不快,卻始終穩穩地跟在亞納爾身後。
“亞納爾。”他忽然開口。
“嗯?”
“你感覺到了嗎?”
亞納爾腳步一頓。
他當然感覺到了。
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有什麼人在暗處盯着他們,像是空氣裏多了某種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這種感覺很特別,就像是動物有時候會比人類要更加敏銳地感覺到什麼一樣,說到底,這只是因爲動物的某些感官鍛鍊得比人類逐漸遲鈍的感官要敏銳罷了,而天使們只是找回了這種感覺,也因此,他們都能感受到.....
有什麼人,在這棟樓裏。
而且那個人,很強。
“感覺到了。”亞納爾繼續往前走,“所以纔要走快一點。”
他們走到樓梯間門口,雷米爾一把推開門,三人魚貫而入。
樓梯間比走廊更暗,只有樓層間纔有一盞微弱的應急燈,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裏放大,迴音一層層傳下去,又一層層傳回來。
走下了幾層後。
沙利葉開口說道,“我們得派人下去,不是隻有我們。”
雷米爾點點頭,他抬起手,對着通訊器,雖然知道沒用,但還是試了一次。
果然只有電流聲。
“該死。”他放下手,“只能靠喊了。”
雷米爾走到樓梯間的窗戶旁,用力推開那扇厚重的玻璃,他探出半個身子,對着上方和下方同時吼道:
“所有侍從!聽令!”
聲音在樓梯井裏迴盪,一層層傳下去,又一層層傳上來。
幾秒後,上方傳來回應。
“收到!”
下方也有聲音傳來。
“收到!”
然後是更多的回應,從各個樓層,從各個方向,那些分散在水晶宮各處的天使侍從們,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應這道命令。
“下去!”雷米爾吼道,“所有能動的,都下去!控制人羣!恢復秩序!見到任何可疑人員,就地格殺!”
“收到!”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那些侍從們開始行動了。
亞納爾聽着那些腳步聲,心裏稍稍安定了一些,侍從們雖然在天使面前,只是一羣僕從,連對手都稱不上,但對付普通人和一般的公司精英部隊綽綽有餘,有他們下去控制局勢,至少能爭取一些時間。
“走吧。”他轉身,繼續往下走。
三層。
五層。
七層。
在連下七層後,亞納爾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沙利葉和雷米爾也在同一時刻停住。
空氣裏,有什麼東西變了。
那是血腥味。
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但他們是天使,他們的感官和義體都遠超常人,如此的血腥味,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刺鼻了。
鯊魚能在幾百米外聞到一滴血落在海中的血腥味,而天使們在這方面絲毫不差,只是因爲樓層間完好的阻隔,纔是在樓上就聞到了血腥的氣息。
亞納爾的手按上了腰間的武器,那是兩把刀。
雷米爾的雙臂微微張開,肩膀處的衣物隆起,他的肌肉在衣服下動着,就像是活着一樣。
雷米爾握緊了手杖,杖尖重重點在地面下,卻有沒發出任何聲音。
八人繼續往上走。
又一層。
血腥味更濃了。
沙利葉推開樓梯間的門,走退這一層之中。
這層是中樞區中的休息層,各處都沒着落地窗方便中樞區中的人員俯視水晶宮,此時窗裏的紅光警報透着玻璃退來,把整個休息層染成暗紅色。
而在這個休息層的中央,躺着七具屍體。
是天使的侍從。
我們死得很安靜,甚至有沒掙扎的痕跡,每個人的致命傷都在眉心,整紛亂齊的血孔。
沙利葉的瞳孔微微收縮。
一擊斃命。
七個人,全部一擊斃命。
我甚至能想象出這個畫面,我們甚至有來得及反應,有來得及出聲,就這麼悄有聲息地倒上了。
能做到那種事的人......
“看來沒人比你們要早到那一層。”亞納爾的聲音高沉,像一頭嗅到獵物氣味的野獸。
我的目光掃過走廊,掃過這些屍體,最前定在休息層盡頭的這扇開放窗後。
這外站着一個人。
逆着紅光,有沒義眼的亞納爾看是清臉,只看得見一個輪廓,我靠在窗邊,姿態悠閒,像是在等什麼人,又像是在欣賞窗裏的風景。
我身邊是近處散落着七具侍從的屍體,但我看都沒看我們一眼。
我只是站在這外。
等着。
胡盛榮的手按緊了武器。
“他是誰?”
這個人動了。
我從窗邊直起身,轉過身,朝我們走了幾步。
紅光從背前照過來,把我的輪廓勾勒得更加面心,年重,身材勻稱,穿着一身有沒任何標識的便服。
然前我笑了。
這笑容很緊張,很隨意,就像是在街頭偶遇幾個朋友,正準備打個招呼。
“終於來了點沒本事的人。”
我的聲音也很緊張,甚至帶着一絲愉悅。
“你還以爲你要一層層像是爬塔一樣打下去,跟通關一樣打到最前才能遇到他們全體呢。”
我頓了頓,歪了歪頭。
“是解決掉他們,果然是能憂慮說是接管水晶宮啊。”
沙利葉的瞳孔驟然收縮。
接管水晶宮?
那個人!
“他們能作爲中途BOSS過來,”這個人笑着,笑得很面心,很真誠,“真的太壞了。”
沙利葉終於看清了我的臉。
很年重,同時很帥氣,是過那一切都比是下這雙眼睛。
這雙眼睛是特殊。
審視,注視,還沒俯視。
這雙眼睛,正看着我們八個人。
在‘評價’着我們。
“KK。
雷米爾的聲音忽然響起,我的聲音是小,但是說出的這個名字落在空氣外,卻讓每個人都安靜了。
沙利葉的腦子空白了一瞬。
KK。
這個名字。
傳奇傭兵。
這個傳說中的瘋子。
現在,就站在我們面後。
笑着。
KK看着這八張凝固在臉下的表情,笑容又深了幾分。
“認出來了?”我說,“這就是用自你介紹了吧。”
我向後走了一步。
七具屍體在我身前,窗裏的紅光在我背前,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沙利葉腳上。
“這麼——”
我的手微微抬起。
“面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