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險情（一）
電話裏秦天少校還在怒吼：“向西、向南的搜索部隊在山林中展開時，遭遇突然湧出的鼠羣襲擊！都是上千萬只的大鼠羣。
“快救出他們！”林語森急了。
“所有搜索的直升機都出動了！可是，”秦天在電話中咆哮，但是，聲音卻在打顫：“大多數直升機上都裝滿了傘兵，救援也只有等飛機把傘兵投放到安全地方後才能趕去救援！而且，就算沒有傘兵，山林地帶也無法着陸！現在警戒的直升機已經爲搜索部隊指引了鼠羣不大密集的地方！陸天明中校與高飛局長向搜索部隊發出指令：各自衝開血路！”
“現在指揮中心能爲你們做些什麼？”
“醫生！請中江市外科醫院的醫生緊急出動，立刻趕到牛頭山臨時大本營還有就是距離出事地點最近的村鎮！醫療器械、血漿什麼的都帶上！分秒必爭！”
“最近的村鎮地點！請你告訴我！”林語森做了個手勢，幾個職員馬上拿出筆來記錄……
林語森掛斷了電話，他的手還在發抖。
2只搜索部隊，300多人遭遇幾千萬只大鼠羣的襲擊，如果直升機無法救援，那能逃出的人有多少？
指揮中心已經是一片忙碌，幾個職員神色緊張的與醫院聯繫。
林語森呆呆的站在桌子面前，握着電話的手還無意識的緊緊的抓着話筒。
高飛、劉笑就在西面的搜索部隊中！如果遭遇上千萬只的大鼠羣，他們能逃出來嗎？
“不行啊！”林語森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摩雲嶺上5個年輕機敏的大學生僅僅遭遇100萬隻的鼠羣也變成了白骨！即使高飛與劉笑比大學生更沉着冷靜，但是，他們面對的是1000萬隻老鼠！遭遇過1000萬隻大鼠羣的只有橫嶺73次列車的1000多名旅客，可是，1000多名旅客一個也沒逃出去！
但願他們附近有合適的大樹，枯萎的竹子是不行的，枯萎的竹子無法承受100多斤的人體重量。只有大樹……可是，林語森想想都絕望，100多人的搜索部隊那需要多少棵大樹啊！
劉笑在拼命奔跑……
最初發現鼠羣的時候，劉笑正與1個12人的搜索小組行走在枯萎的竹林中。這樣的搜索小組有10個，按照高飛的命令分別在觀音嶺下兩邊的竹林中展開搜索。
竹林越來越密了。下午的陽光透過竹林的縫隙稀稀疏疏灑在地上顯得越來越暗淡，每個搜索小組大致保持着幾十米的距離漸漸也快看不清人影了。
竹林裏很靜謐，只有搜索士兵的腳踩在竹葉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走到那裏也沒發現有人停留過的痕跡。
大約在下午3點30分。警戒直升機從遠處搜尋回來，嗡嗡的在搜索部隊上空盤旋，擴音通話器發出巨大的怒吼：“鼠羣！快躲避！從北側的斜坡逼過來了，朝南或者朝西跑！快！鼠羣寬度達幾公裏，鼠羣經過之處寸草不生，鼠羣速度極快！快跑！”
直升機發出警告之後，高飛與帶隊的一箇中尉連長立刻下達了突圍命令。劉笑所在搜索小組與附近2個搜索小組聚成一團，朝來的方向奔跑。
“不行！朝左面30度方向跑啊，現在這樣跑就衝進鼠羣了！”
直升機在怒吼。
人羣一下子炸了窩，多數人立刻調整了方向朝西面的山巒跑去，少數人卻根本沒有聽見直升機的警告，依然埋頭向來路奔跑。
劉笑倒是聽見了直升機的警告，但是倉促之間那裏還分得清左面30度方向，剛纔聚成一團的人羣已經分成幾個方向在奔跑，劉笑倉皇的左右望瞭望，胡亂選了一個左邊角度就開始奔跑。
劉笑跑着跑着就聽見了那個聲音。象金屬撕裂聲，從地底下滲出來；象沸騰的開水，轟鳴的巨響震動得人心一陣抽搐，可怕的聲音從右面飛速逼近，其異常的迅速讓人想起波浪翻卷奔騰而來的潮水！恐怖的叫聲，翻滾着，扭動着，澎湃而起，近在咫尺！
“快跑！鼠羣正以可怕的氣勢逼近你們！”
直升機怒吼着向右邊的樹林迅速下降，幾乎快要貼到樹梢上，飛行員要利用飛機那巨大的轟鳴聲驚退鼠羣。飛機上的機槍也同時響了起來。
“沒用！毫無效果！”
劉笑一邊聽着飛機的叫聲一邊奔跑。附近傳來士兵淒厲的慘叫！已經有人陷入鼠羣之中！
劉笑全身發抖，他飛快的鑽進灌木叢，尖銳的樹枝颳得滿臉是血，左腳踢在一塊石頭上傳來鑽心的疼痛。
“左、左、向左逃！”直升機在聲撕力竭的喊。
穿過灌木叢，左面赫然是一片巖石地帶。樹林被中斷。大大小小無數的岩石層層堆積，正堵住了去路。進入那裏可就跑不快了！很明顯，自己已經被鼠羣逼得走投無路了！
劉笑左右望瞭望，右前方大概300多米的位置有一片樹林。如果跑到那裏，再上樹就安全了！正待拿定主意，身邊的幾個人已經飛快的向那片樹林跑去。
“快進巖石地帶！樹林方向有鼠羣正堵在那裏！那條路危險！衝破鼠羣上樹是不可能的！”
在直升機絕望的叫聲震懾下，劉笑一咬牙就朝巖石地帶跑去。身邊圍着幾個人，但是沒有人跑進巖石地帶，不知道是誰在喊：上樹！只有上樹才能活命！
“老鼠！”劉笑一跺腳，站住了。
不知道是從那裏冒出來的，幾十只黑乎乎的老鼠已經衝到了腳下！已經陷入鼠羣的重圍了嗎？劉笑快要絕望了！
“踩着跑！”已經開始向遠處飛去的直升機發出最後的叫聲：“這些只是零散的小鼠羣！”
劉笑鼓起了勇氣，連踩帶踢的向巖石地帶跑去。那些被踩傷的老鼠，用後腿支起尾巴站起來，齜着牙齒，發出極度仇恨的叫聲。
劉笑跑進巖石場，從凌亂的石頭堆中穿過，沒有路的地方就爬上去再跳下來。不知道有幾個人跟着跑進巖石地帶，誰都不吭聲地拼命奔跑！因爲焦急、恐懼，怎麼也跑不快。那裏發出了慘叫？沒有時間回頭看了。一雙手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被石塊劃傷了，用手一抓巖石，血就粘乎乎的粘在巖石上，連看一眼的功夫都沒有，巨大的恐懼驅使着身體機械的爬上去，跌下來，再爬……
老鼠！劉笑全身都僵硬了！老鼠就在眼前！在巖石上面，頂端平坦的巖石上有十幾只老鼠瞪着仇恨的眼光衝了過來，好象它們早就等在這裏了。
百忙之中劉笑左右看了看，在自己正在攀登的巖石的周圍，到處都是黑乎乎的老鼠在奔跑，石頭縫裏溝裏已經快被老鼠埋住了！還有一些老鼠緊緊的貼在巖石上靈巧的向上爬着。
“完了！”
巖石場已經擠滿了老鼠。劉笑用絕望的眼光四下張望，連一個人影都沒有，連直升機的聲音都聽不到了，搜索部隊士兵的叫聲也絕跡了。入耳的就是那鋪天蓋地咬牙切齒的金屬聲。
山風吹過巖石場，眼前的老鼠身上長着不可思議的長毛，長毛被山風拂動，染上冬日殘陽的血色，讓人感覺它們就是一羣邪惡的生靈！在這羣老鼠背後大約50米的地方，有一塊巨大的巖石，那塊巖石看上去有刺破蒼天的感覺。
老鼠已經衝到劉笑面前，開始啃咬他扒在巖石上的手指。
“操！”手指上傳來鑽心的疼痛讓劉笑清醒過來，他飛快的站了起來，跳上巖石，狼狽的用腳把巖石上的老鼠踢飛。有一隻老鼠飛快的順着褲子爬上來，他用手揪下老鼠摔了出去，在摔出之前拇指又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一定是手指又被老鼠咬了一口！但是，沒時間看傷口，他從巖石上跳了下來，狹窄的溝裏已經擠滿了老鼠，他就用腳颳着地面奔跑！不能踩着老鼠奔跑！他不停的提醒自己，無數次遇難者經歷表明，踩着老鼠奔跑身體很快就會失去平衡。
幾隻老鼠順着褲子竄了上來，他邊跑邊用雙手打掉，老鼠把打掉時還齜着牙齒。雖然還沒被咬到皮膚，但是衣服到處都被咬碎了。在巖石之間狹窄的通路上老鼠越來越多，在許多狹窄的地方，老鼠竟一層壓一層的重疊起來，把巖石都蓋住了！
恐懼不斷地撞擊脊樑骨。難道天與地都已經被老鼠埋葬了嗎？而且，老鼠已經不是老鼠了，它們被惡魔附體，一點也不害怕人類！不！它們根本就沒有一點對死亡的恐懼，小小的眼睛裏發出瘋狂的目光，蹦蹦跳跳就撲了上來。
劉笑叫了起來，無數對老鼠惡毒的詛咒、漫罵從他嘴裏滔滔不絕的湧出來。他一邊叫喊一邊奔跑。喊叫僅僅是爲了驅趕內心的恐懼。死亡的恐怖從脊樑骨直衝頭頂，喊叫能勉強減輕一點死的恐懼。
好容易才衝到巨石面前，這是一塊爬也爬不動但是也得爬的巖石。劉笑踉蹌着用手扳住巖石的凹凸部分，身體象鉛一樣沉重。他知道有無數只老鼠正在啃咬自己的下半身。腳還埋在鼠堆裏。但是，沒有弄掉老鼠的間歇，體力快沒有了。即使弄掉，還會有別的老鼠爬上來。
劉笑感到整個下半身象火燒一樣劇痛。老鼠已經咬碎了褲子，正在撕裂腿上的肌肉。
他往巨石上爬，脫了手再爬。手掌變得血肉模糊，身體越來越沉重……
老鼠在石壁上來回奔跑。
我要死了嗎？要被老鼠喫掉了嗎？恍惚之間劉笑忽然想到了高飛：他逃出去了嗎？他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