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澄頗爲滿意地掃視着這一十二道分身。
眼前的每一道分身,均具備着源自【鏡中人】的位格與實力,相當於初成築基的修士,已非持統於一擊間能夠秒殺。
也就是說,它們已經具備了干預戰局的能力,全看燕澄如何運用。
‘只可惜這些分身沒法與《雪鏡凝變妙法》同時動用,只能視乎情況,選擇動用何種手段對敵了。'
要是情況允許的話,其實燕澄是希望能在作好更多準備後纔對上持統的。
他手握法劍【青萍】,自覺再難覓得一口殺力在其上的殺伐之器,護身法器卻是可以覓上一件的。
除此之外,連日來對【天眷玄雪真君】畫像的觀想,也使得他對將要凝聚的神相有了初步構思。
法器和神相,這兩者均需要質量上乘的資糧作支撐。
恰好燕澄此刻最不缺的,便是【太陰】一道的資糧!
他神念凝聚,再睜眸時,已然身在鏡中世界幻化而成的石造殿堂中。
但見殿堂中央的月白池水早已滿盈,銀液中央有一物浮現輪廓,色似白玉,作鱗片狀。
是爲築基靈物【月白真鱗】!
燕澄上前以神識之軀握起鱗片,眼眸閃過一抹喜色。
突破築基般,鑲於藏仙鏡首的太陰葉片神妙倍增。
只要有充足的時間,便能將有餘的月華凝聚成燕澄所須的靈物!
'【太陰】一道,可爲桂、爲羽、爲泉、爲玉、爲鱗………………
‘將太陰靈物轉化爲鱗片,並非是太陰仙君所掌【常幽】一道的常規做法,而是更偏向白龍一族的【玉真】。’
‘神誥宗那凌巧修了《真骨玉雕書》,假如成了仙基【白玉鱗】,便能隨意幻化出這月白真鱗覆於體表,肉搏能力和體魄強度均不容忽視…………………
‘好在她不曾成就!”
燕澄的【鏡中人】並非是直接加持攻防的仙基,因此對於像【白玉鱗】這類近戰強化的仙基天然便抱有戒心。
當然,若問他如果有機會的話,會否棄【鏡中人】而修【白玉鱗】,那答案肯定是否,【鏡中人】與諸般祕法間的絕妙配合不香嗎?
但在不必改修的前提下,任意產出【月白真鱗】的滋味還是很香的。
這以太陰靈力凝聚而成的鱗片,作爲煉製甲衣的材料可說是一等一的,也不枉燕澄以抱丹層次的月華爲材煉成此物。
按目前鱗片凝聚的速度推算,用不着兩年光陰,燕澄便能湊齊足以煉製一具鱗甲的原料。
問題只在於,到時要到哪兒去尋能夠煉造築基甲巡的匠師。
煉器之道博大精深,不同的匠師擅於煉製的器物類型均是不同的。
比如林才鋒控制兵器,殿主夫人的長處則在縫製法袍上。
考慮到甲衣之屬素非仙修所喜,想要找到一位擅長煉製鱗甲,不至於糟蹋了燕澄手頭鱗片的匠師,只怕還得到連年征戰的北麓十三國去尋。
罷了,這畢竟不是短時間內要擔心的問題。
燕澄凝神靜念注視着無人處。
不消一刻,虛空中便有一道身披雪白紗袍,神蘊冷如玄冰的女子身形浮現。
正是他觀想而得的神相雛形。
除卻衣袍服飾不同,這神相的氣質神蘊幾乎與古廟壁上畫着的【天玄雪真君】如出一轍。
燕澄瞧着那空白一片的女子容顏,一時間卻想不到該將誰的面容填充上去。
他素來是個捏臉苦手,前世玩魂遊時,幾乎都是把別人做好的臉模搬來引爲己用的。
要他從零開始捏一張還算看得過去的臉,一時間卻犯了難。
當下只隨手一點,爲女子制了張帶流蘇的幽黑麪幕覆着上半張臉。
藏仙鏡推演所得的《奉拜神相臨玄祕法》爲上古神道之精粹,比起陰癸宗的《血煞十面相臨法》精深百倍,所須的資糧也是後者百倍以上。
單是要凝聚出神相的精、氣、神,保底便需要三份與月白金枝層次相當的靈物!
燕澄眼下這一池月華說少不少,說多卻也不多,更別提凝聚出三份抱丹靈物所須的光陰了。
若非凝聚抱丹靈物須時實在太久,他何必滿足於築基層次的月白真鱗?
只要鏡子加把勁,弄出幾片抱丹層次的月白真鱗也不是做不到嘛。
雖說以自己現下的修爲,也披不上以此物製成的鱗甲便是了。
‘神相......此物的最大價值,在於其上限可以觸及結嬰層次,瞧的不外乎就是我能把多少資源和心力投放進去而已。”
待得我有能力駕馭一道結嬰層次的神相時,自身想必也已結嬰。’
“到時候誰個不長眼的膽敢與我爲敵,就得作好同時間敵對兩位真君的準備!'
他暢想了一番在他看來並不遙遠的未來,意念隨即迴歸現實。
這些時日以來,他在古廟之中心煉化靈物,楊天豫也就知趣地居於廟外,連日來不曾驚擾他半分。
當然,燕澄並不會真的就把自身的性命交到一位仙宗築基手裏。
這些日子每有凝神苦修之時,便喚來宓娘守在廟內,隨時防備楊天豫潛在的施襲。
宓娘雖然沒有仙基,一身修爲法力卻與燕澄處於同一層次,遠在尋常的築基初期之上。
楊天豫身無法器,最多也就是修過幾門地階術法,還不一定是殺伐用的法門,絕沒可能於短時間內壓制住宓娘。
宓娘與他性命相連,稍一動念便能相互感應,正是世間難尋第二人的最佳護法人選!
他推門而出,望向本該坐着楊天豫的一棵老松樹下。
卻只瞧見一條斷落在地的手臂。
燕澄下意識退後三步,神念一動將宓娘喚至身旁,再以藏仙鏡往周遭掃視了好幾遍。
這才緩步走向雪地上那條似乎已被斬落多時,斷口處的藤蔓已然停止蠕動的斷臂。
他低聲說道:
“你......不曾察覺任何動靜?”
宓娘點了點頭,櫻脣微張道:
“理應是在一瞬間便被擊敗,竟連半分聲息也不曾發出。”
燕澄盯着不遠處灑落在地的幾小抔黃土,一張臉陰沉得可怕:
“是持統。”
“此地離長生殿足足數百裏之遙,他是怎生曉得楊天豫在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