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廟。
燕澄言出必行地奮力耕耘,換來的是背上被楊天豫抓出一排排深長血痕。
若非他已是築基之軀,光是這幾排血痕,少說也得耗上十天半月才能徹底恢復。
然而對於眼前沉沉睡去的罪魁禍首,燕澄卻表示理解:
她事前竟然無有經驗......不,也是正常。’
‘龔天看着不像是個喜歡雙修的性兒,而鄧天......庚金伐木,加上他修爲在楊天豫之上,雙修對雙方皆無好處。’
‘也難怪一衆真傳築就仙基後,修爲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持統視他們爲預備丹材,既用不着考慮他們的修爲進度,更不會念及他們平素的雙修需求。’
‘他孃的,明明身在魔宗,怎麼倒似比正道三宗還要壓抑幾分…………………
正道三宗雖以名門正道自居,卻並不排斥雙修法門。
蓮花寺、寒澄書院均有諸般奇術妙訣,三清門下的神誥宗更是道法淵深,教人稱羨。
三宗之中,數神誥宗修士最要麪皮,卻也只是提倡與固定道侶雙修,同境雙修、安全雙修、自願雙修等諸般正道行爲,對此道素來是偏向鼓勵而非打壓。
據說在海峽對岸的儒教諸學宮、三清諸祖庭,甚至不乏有原本資質平庸,卻因着雙修有道而抱得金丹者,算得上是靠着把天賦點到下半身上逆天改命了。
‘只不過,這世間的絕大部份雙修法,玄妙均在性而非命。’
對修爲有益不假,卻起不到什麼增長命數的效果......
燕澄盤腿坐在宓娘曾坐過的地板上理順氣息,心下暗忖:
‘我修的《陰陽補萃妙道玄經》,同樣也是修性不修命的法門,楊天豫這會兒也該回過神來了。”
‘她明知雙修難以加持命數,卻主動提出此事,莫不是背後還有別的陰謀在………………
身爲一位合格的仙宗門人,燕澄每當意識到眼前的發展非他所能理解,第一時間便開始疑心有人在算計他。
算起來,楊天豫是怎麼曉得自己會到這冰峯上來的?
只可能是殿主夫人透露的訊息!
那女修看着似已降服,卻顯然未曾對自己抱持絕對的信心。
也是,如果她是個這麼容易便會對人抱持十足信任之人,本沒可能在長生殿上活到此時此刻。
她之所以看似投向了自己,是因着判斷宗內打算對持統出手,而自己便是宗內派來對付持統的馬前卒。
燕澄自是曉得,自己根本不是什麼宗門裏頭的真人降世。
可太陰仙宗是否真有意對付持統呢?
‘【沉囚罪焰】......光是爲着試探持統,可用不着花費這般層次的抱丹靈物。’
宗裏固然有人希望鍾天能成,但也不曾因此便斷絕持統的生機。’
‘不然打從一開始,宗主就壓根不必把《命形丹煉祕法》賜到持統手裏。’
問題在於,要是持統當真續命成功,宗裏是否希望由他繼續執掌長生殿?'
燕澄手頭上的情報之少,根本不足以推斷太陰仙宗內諸位高修的盤算佈局。
他只曉得持統在世一日,他燕澄便難以自安。
若然宗門沒打算幹涉,那便由他親自來抹除持統成事的可能!
燕澄低聲問道:
“你來尋我,也是抱着這念頭嗎?”
聽他開口,看似沉睡在地的楊天豫緩緩睜開眼胖,脣齒間隱隱可見月白色的汁液流溢。
月桂清陰玄華。
早在雙修之後,燕澄便把鏡中所存的一縷月華取出來分給了她。
瞧見此物時帶給她的衝擊,甚至不下於破瓜之時身心同受的震動。
燕澄並不是個不講信用的人,至少在守信的壞處不足以影響大局之時,他還是很樂意兌現諾言的。
只見楊天豫緩緩站起身來,任由一絲不掛的嬌軀暴露於廟裏的冷風中。
修行【隱木】的修士道身本較同境堅韌,她的一身軟肉卻柔美如羊脂。
若非似燕澄般親身體驗,絕難曉得她皮肉緊實之美。
即便對於築基修士而言,要安全地煉化月華仍須一段時間。
要是學似程霜般囫圇吞棗,等同於把自身的上丹和性命都拿來開玩笑了。
比起當日形同被燕澄霸王硬上弓的程霜,楊天豫更清楚口中這縷月華的價值。
昔時在蔽月宮上空,惹得正魔雙方八位築基仙修打出真火的,不也正是這麼一縷月桂清玄華?
如今傍上燕澄這位宗門嫡系,月華竟如尋常事物般唾手可得,楊天豫一時間難免感慨。
既得了這等貴重之物,她自然曉得這不會是毫無代價的,當下只應道:
“道友......有意殺回殿上?”
燕澄說道:
“難道道友以爲不殺回去,一輩子避着持統就安全了?”
“你方纔跟我說這許多,說得我在持統看來如何重要,無非是要我與你站在同一陣線上。”
“道友也心知肚明,他未必有本事把我抓回去,要拿你卻再也容易不過。”
“如若你只打算苟全性命,躲得一時是一時,那也不必與我聯手,自個尋個僻靜所在提心吊膽去罷。”
“而我......也不屑與你爲伍。”
楊天豫盯着他,那雙因着破瓜未久而尚顯迷亂的瞳孔霎時間變得冷澈:
“燕澄,你也不是頭一天在我仙宗了,這些激將之言能對誰奏效?”
燕澄不語,只是默默地盯着她。
如果說這種話能對真傳中的哪一位起效,他相信便只有楊天豫。
這女子表面沉靜,實則卻急躁;看似冷漠,內裏卻焦灼。
用燕澄前世的話說,就是悶葫蘆都不好惹,一旦惹火了,那是必然給你弄個大的。
眼下的楊天豫,顯然便正處於爆發的邊緣上。
她隨口編個理由要與燕澄雙修,乃是爲着向對方表達不欲爲敵之意,萬沒想到這瘋子打算挾着自己殺回長生殿去。
持統的狀態再是下滑,只要他仍能與法寶勾連,那就絕不是任何築基修士所能敵擋的。
燕澄雖然背景通天,卻也難逃這定律,除非......
楊天豫的面色倏然一變,瞳孔微微張了開來:
“道友......該不會是帶着法寶下來的罷?”